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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惊蛰1~2 惊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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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蛰
高杉晋助初来时的样子还是个不爱说话的少年,眼睛扫过一排又一排的座位,一双又一双的眼睛,一张又一张表情各异的脸,他看着坂田银时正在挖着鼻子的脸,看着阪本辰马白痴到一定程度的笑容,最后看到的是桂那张温和安静的脸,比女子的脸还要美好千倍,该死的漂亮。
「拿着刀的银发孩子叫坂田银时。」松阳老师的微笑很好看,他是一个适合微笑的男人。坂田银时只是很随意的将头转了过来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抱着他的刀昏昏欲睡。
「黑色头发的孩子叫阪本辰马。」看着他白痴的笑容高杉晋助只是无奈地撇撇嘴。
「他是桂。」
阳光不偏不斜的照进这间不是太大的屋子,不偏不斜的照在他的脸上,高杉晋助看着那双清澈到一尘不染的瞳呆了几秒,他想起他的名字,小声呢喃,“桂,桂,桂”,声音很小,却像是记在心里,可惜啊竟不小心说出了声。
「桂……假发……」单纯的孩子当然没有想到自己无意间的错语会给别人带来多少麻烦。在那句“假发”脱口而出后他似乎感觉到了周围的异常,迷惑地抬起头却看到了全班呆滞的脸,坂田银时很难得停止了瞌睡,他像看着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不远处的高杉晋助,而阪本辰马的白痴笑容也难得保持了数秒的僵硬,高杉晋助不解地看着自己的松阳老师却发现这个喜欢微笑的男人脸上竟也出现了少有的黑线,束着马尾的少年脸上也染上了这种类似于番茄红的色彩。
「不是假发,是桂。」少年意正严辞的解释着,却在解释到不到几秒后得到了全班的大笑,从此,“假发”一词成了桂特有的称号,而这个称号的开发者就是有着青绿色眼睛的高杉晋助,那双比翡翠还要翠绿的眼睛。
那一年的仲春桂小太郎得到了一新的称号。假发。同时也奠定了他这一辈子也和这个词汇脱不了干系的基础。
春天总是让人带着倦意,即使松阳老师再有意思也敌不过自己的眼皮。终于高杉晋助选择忠于自己的眼皮,脑袋躺在桌子上再也不愿意抬起,与之成为一条平行线,正好可以看到桂那张极度认真的脸,认真到诱惑人心,少年俊美的面庞,白皙的脖颈,墨色干净的瞳孔,这一切让人着迷,让人窒息的美。
他听到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出低吼的呻吟,像极了野兽的声音,它正在他的体内苏醒,睁开它碧色的眼。
他是桂,喜欢和松阳老师一样微笑。
他是桂,喜欢帮助很多人解答他们不懂的问题。
他是桂,永远安静详和,就像他自己永远不知道自己有着怎样的诱惑一样。
他知道自己身体里有活在燃烧,那火能将他吞噬,那火能将他烧到体无完肤,飞灰湮灭。那是欲望之火,那是他身体里那只野兽的火。
我看到,红色的花与金色的蝶,它们盛开,它们飞舞,它们靠着鲜血而生存,它们盘旋在那些红花之上,而妖冶的红花之下却是白色的骷髅,上面还带着新鲜的血液的味道,甜腻又腥臭,那是他骨子里最爱的味道,那是地狱,对他却是天堂。
那是我心中的封闭世界,别人看不见,也摸不着。
泥土里的野兽已经微微睁开眼睛,审视着这个世界。
春分
桂见到高杉晋助的时候是惊蛰,少年带着略有羞涩的面庞微微行礼,那个时候高杉晋助给桂的感觉平淡却安静,他在想这个人绝对会是个和自己一样安静沉稳的孩子。可惜,想就是想,和现实有着很大的分歧。
如果说“假发”这个称号是意外,那么对于他调戏自己的一事又怎能用“意外”这个词汇来替代?
高杉晋助是个淘气包加惹事精,只有在松阳老师的怀里才会安静。高杉晋助比坂田银时还要坂田银时,不过也要分情况而论,比如在大家的面前时他安静的像个娃娃,唯一的区别在于呼吸和眨眼睛,有着和娃娃一样好看的碧玉一样的眼睛,那个时候女孩子们玩的娃娃的眼睛都是翠绿色,可远远没有高杉晋助的好看,他喜欢那样的绿,像极了希望与生命的色彩;比如在众人离开后他就会玩弄着自己头后的马尾,然后暧昧不清的喊他“假发,假发”,而这时的桂就会来纠正他“不是假发,是桂。”也许连桂自己都不知道这一刻他的表情是多么可爱又是多么认真。
那个时候的樱花开始盛开,白痴却美好的粉红色。很像桂每次被高杉晋助从后面抱住时双颊的颜色。
春天来了,那是希望的色彩,承载着我们的希望,悄然绽放。
桂小太郎在樱花树下阅读着书中的书籍。
坂田银时在樱花飘散时睁开了眼。
阪本辰马在飞舞的樱雨中露出了不白痴的微笑。
高杉晋助坐在松阳老师的身边感受着他的体温却也不忘记偷偷去注视着在一旁专心读书的桂。
我想要的,真正是这样的平淡么?野兽的声音在心里慢慢荡漾开来,让平静的湖面起了涟漪。
「假发哦,很喜欢很喜欢你。」说着这话的高杉晋助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眼神却很认真,那双碧色的眼睛像极了一汪湖水,动人柔媚。
庙会的时候四个人一起去玩,一直是半眯着眼睛的坂田银时,一直有着白痴笑容的阪本辰马,还有那个在别人面前总是很安静,与桂独处时就很调皮的高杉晋助,很多时候桂真的想不懂为什么高杉晋助有着大家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少年单纯的大脑里还没有想到与“爱”之类相关的词汇,该单纯的还在单纯,该美好的还在美好,该继续的依旧继续。
走着走着原来紧密的四人被分成了两拨,有着天然白色卷毛,喜欢眯着眼睛的某人竟然贪吃起路边的章鱼烧,那个一直“啊哈哈哈”傻笑的白痴也不知道又去调戏哪家的少女,与桂相依而行的是高杉晋助,明明没有分开着的手也不知道在何时开始纠缠在一起,衣袖下两只纤细的手,那个时候桂不光长的如同女子,就连手腕都很瘦弱细长。现在那只手的主人正被一只略为宽大的手死死的拉住,连想要挣脱的力气都没有。还是说,根本就没想过挣脱,只想被他这样牵着,走着随时可能走完的长街,白皙的脸上带着可爱的粉色,就像一个在害羞着的少女。
来到的地方是海边,高杉晋助拉着桂在自己的身边坐下,然后有些霸道地抓着他的手不肯放开。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的不对,他发现,如果就这样拉着手他就不能去拥抱桂那消瘦的肩膀,少年红着脸用空闲的一只手死死拉住桂,而另一只手早已抚上桂的肩膀,这下他终于可以到这个人现在完整的在自己的怀里。桂在呆滞中感觉到了温暖,抬起头时却正好碰上高杉晋助的下巴,虽然不是太用力但他还是利马叫出了声来,也因为这样桂放弃了挣扎的想法,和自己力气没有高杉晋助的大也有一半的关系。
桂身上淡淡的桔梗香气让人迷醉,高杉晋助死死抱住自己怀中的人儿却没有来由的害怕起来。眼前是平静的海面,太过平静,反而让他觉得不安,下意识地用力抱紧距离自己最近的热源体,却听到了一声低吟。
「晋助,你弄疼我了。」桂的眼角带着泪水的珠露,像是在挑战着谁的耐心,其实他只是刚才不小心打了个呵欠,所以眼泪才挤了出来殊不知某人心里的火已经点燃开来,马上就要燃烧自己。
「晋助,你怎么了?」好奇地去注视着少年的眼却发现比火更旺盛的情欲。
高杉晋助迫不及待的吻上了那张柔软的唇,同样是两个初经人事的少年是没有任何经验可言的,他们只能单纯的让自己的唇瓣与彼此的相撞,然后小心翼翼的亲吻,感受着彼此口腔内的温度,或许是因为桂在刚才吃了甜食的原因现在他的嘴中的丝丝甘甜让高杉晋助欲罢不能,想要更多的甜美的汁液,他大胆地将自己的舌伸入桂的口中与他的舌叶嬉戏,同时也满意的感觉到自己怀中人儿的轻轻颤抖,然后将自己抱的更紧,他的舌头挑逗着桂舌叶的每一个角落,温柔又小心翼翼,感受着他的体温这才可以确认他在自己的怀里,温热的呼吸让高杉晋助觉得异常的闷热,他干脆拉下桂那身本就不怎么严实的和服,用带着厚茧的手指去抚摩他光洁的后背,滑嫩又柔软着,让人爱不释手。手指特有的质感也在刺激着桂脆弱的神经,他感觉到自己正在被眼前这个人一点一点的占有,无论从感官上还是心灵上,他有着不可代替的位置。
不知何时闪来的两个电灯泡熄灭了正在延续的情欲,高杉晋助恋恋不舍地放开拥抱着桂的双手,依依不舍地离开那带甘甜与诱惑的唇,他舔拭了他口腔中的每一颗牙齿却依然觉得意由未尽。
回去了拉。不然松阳老师会发现的哦。白色卷毛的小武士继续挖着鼻子,身后跟着的是一直傻傻大笑附和的白痴。高杉晋助与桂走在最后,手里抓着的是彼此的手心,桂的脸红的厉害,像一只穿着衣服的番茄,当然这场景无人知晓。
「假发,以后把头发放下来吧,应该会很好看的。」
「不是假发是桂。」意正言辞却又小声的辩解,带着不该有羞涩。
什么时候喜欢上高杉晋助的?
不知道。总之,真的是非常非常非常喜欢呢。
清明
清明的时候总是在下雨,灰蒙蒙的天空,滴落的雨滴,很像我们眼中的泪。
松阳老师死的时候天上下着雨,混合着他的鲜血缓缓流淌在青绿色的草地上,红与绿,多鲜明的对比。大家都低着头,任由雨水冲刷着他们的身体,只有桂死死的抱住那具已经开始变冷的尸体哭的昏天暗地,坂田银时呆呆地站在一边,双眼早已失去了过去的神采,额前的碎发恰倒好处的挡住了他的眼睛,谁知道那是雨还是泪。有着黑色头发的白痴也终于无法再笑出声来,这一刻任凭是谁都无法笑,其实他也不是真的白痴,只有高杉晋助,这个最喜欢松阳老师的人却沉默不语,眼中流露出不知名的情感,没人看的见。
我不哭,并不代表,我不会悲伤。
桂坐在湖边梳头发时感觉到突如其来的温度,那温暖与气味,他感受的清晰。
「假发。」吐出的气息里带着烟草与酒精的味道,让他觉得有点刺鼻。
「不是假发是桂。」他平静地解释,不带有任何波澜的色彩,尽管此时他的内心却已如翻江倒海一般。
「我要走了。」火热的唇吻过少年圆润的耳垂,品尝着他略带咸涩的皮肤。
「去哪里?」在高杉晋助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桂听到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零零乱乱地碎了地,干净彻底。
「不知道。」他的舌滑上少年昔白的脸,贪婪又迷恋。其实我早就知道,我们走的路,不一样。
「这样么。」桂自嘲地笑。我还能拿什么留住你。
「恩。」只要你开口,我就放弃离开。
「那你要保重自己。」只要你开口,我就跟你走。
「呐。再见了。」消失的温暖,淡在指间的温柔。再见了。桂。也许还会见到的吧。
「呐。再见了。傻瓜。」还有,我真的很喜欢你。
可惜没人听见了。
最终,那些我们真正想说的话就这样掉进了时间的缝隙里。经转着流年。
我的五指间流动着的永远是你长发飞扬的样子。
桂喜欢高杉晋助。这件事只有坂田银时知道。
坂田银时喜欢着桂。这件事只有坂田银时他自己知道。
高杉晋助以为一走了之就可以放弃些什么东西,其实根本就不是那样。这件事坂田银时也知道。
知道那么多秘密不能说是会憋死人的。
「我们散伙吧。」说这话的坂田银时依旧像是一副永远睡不醒的样子。「是幕府抛弃了我们。」眼角所注意着的角落,永远是那个有着柔顺长发的少年。
「银时你说什么?!」桂有些激动的排案而起。「我们现在应该做的就是等待江户的黎明!」少年激动的样子让坂田银时联想起了热血青年,不过在他的那个时代暂时还没有《JUMP》,这也是在以后的日子里每每当他看到《JUMP》里热血青年的影子时眼前总会闪过那个有着黑色长发的身影。
「真对不起啊,假发。」有着银色天然卷的混蛋低下了头,黯然神伤的样子让桂也失了声。「我对这样的幕府已经。」
「那辰马要去哪里?」
「我要去宇宙,架着宇宙飞船哦。」白痴的脸上带着牵强的微笑,真难看。难看到让桂看了想哭。
「这样呢。我明白了。」少年微笑着站起身,「那江户的黎明就由我创造吧。」满满的自信,满满的坚强,还有满满的悲伤。
坂田银时想伸出手将他拉到自己的胸前,可脑子里却突然想到了某个夜,那两具纠结着的身体,想着想着,那只手也慢慢地垂了下去。
我算个什么呢?什么也不是。对吧。
那些曾经与我们共同赏夜的人早已四散天涯,带着我们各自的记忆,那是多么澄澈的少年时光。
老娘啊,真对不起,我爱上男人了。坂田银时无奈地笑,回头看着已经与自己分离很远的两个人儿,半睁的眼睛里竟也会流露出伤感。
我张开手掌,五指间满是你长发飞扬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