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颜未改》爱吃羊的小草

60、释怀 可是对不起

　　林妍呆呆地看着面前哗哗的流水，一双手在水下已经冲了不知多久，几乎都没有半点知觉的时候，一只手伸过来把水龙头关掉又收回。

　　然后林妍的那双手就这样呆在半空中，看起来有点傻。

　　她听到连菁说：“你忘了拿香皂了。但是我看你冲了那么久，还是不要再洗了的好。”

　　林妍垂下眸子，抿了抿嘴道：“你们不觉得害怕吗？”

　　连菁疑惑：“为什么要害怕？怕你会爱上我们吗？可就像我对男孩子不会见一个就爱一个一样，同性恋不也是一样的吗？”

　　林妍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半晌她问：“你们会觉得我恶心吗？”

　　连菁更奇怪了：“为什么要恶心？你又没做出过什么让我感觉过分的事情。”

　　林妍叹了口气，她觉得此刻她跟连菁的思路似乎根本就没法在一个频道上。

　　连菁伸手去拉她的手：“过来，大家都在等着和你聊聊。”

　　听完林妍过去的经历后，几个人都沉默了。

　　过了很久，宋颜玉才摇了摇头，率先说了句：“林妍，这不是你的错。”

　　林妍没说话。宋颜玉知道，她在内疚，私心里她一直都觉得自己对不起那个学长。

　　于是宋颜玉对她说：“我刚才在想，如果有一天方舟对我说，他发现自己是个同性恋，我会怎么办呢？”

　　林妍抬头看她。

　　宋颜玉说：“我会难过，会心碎，会绝望，会指着老天骂苍天不公，甚至可能会哭到昏厥。但哭过以后，我会继续陪着他，哪怕以后我们只能是朋友。”

　　林妍问：“为什么？”

　　宋颜玉笑了，她说：“从此走上一条与以往再也不同的未知的道路，他该多害怕啊！我怕他没有勇气一个人走下去，所以在他找到那个可以牵手共度一生的人之前，我还想陪着他，只要看到他幸福就好。何况，”宋颜玉又说，“他没有选择隐瞒而是全盘告知，仅凭这一点我就该相信，他是真的爱过我，也是真的对我负责的。”

　　林妍的眼圈红了。

　　最后宋颜玉说：“所以，其实你不欠那个学长什么了。哪怕你曾经觉得自己真的欠了他什么，那么一整年的羞辱打骂外加两年禁闭牢笼般的生活，足以偿还你曾经的债了——林妍，你已经不必在为过去感到内疚，你不欠任何人的。”

　　其他几个人也说：“对啊林妍，你好好的生活就行了。”

　　梁珊莎甚至直接坐下来打开电脑，撸袖子活动手指，做出一副全副武装准备干仗的姿势：“说吧妈妈，你打算让我怎么骂那些没脑子的小贱*人们！”

　　后来，林妍发了条很长很长的声明，把这些年来她的经历全部都写了出来，连带着那些愤怒，那些无奈，那些迷惘和彷徨统统写了出来。

　　她说：“当发现我是同性恋的那一刻，我真的很绝望。我祈求上天，就算舍弃我所有的天赋，所有的外貌，所有的一切的一切，只要让我能够像一个普通人一样过平凡的日子，能够爱上一个男人，和他结婚生子，平平淡淡的度过一生就好。

　　“可是对不起，我真的做不到。”

　　声明一出，学校再次炸了锅。

　　与那条没发出多久就被删掉的帖子不同，这条帖子一经发出就被置了顶，成了热帖。

　　怀疑的，支持的，同情的，辱骂的，各种声音层出不穷——尽管人们常常在小说中能看到同性恋的存在，但在现实生活中呢？

　　别的不说，想象你身边的朋友突然变成了同性恋，难道你都没有一刻的迟疑和害怕吗？

　　不过，虽然质疑声不少，但更多的学生选择的理解和包容。

　　毕竟在这个连好多同性恋法律都已经颁布的年代，否认这种性取向的存在简直是荒唐，与其采取一种打压、抵触甚至是否认的态度，不如坦荡地承认它的存在。因为很多人其实并不能确定自己是否是纯gay，他们需要多一些宽容和理解，真正去探索自己心中的那份爱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舟的宿舍里，牛刚看到林妍发出的声明后竟然直接都哭了，他一边拿纸巾擦着自己的眼泪一边说：“是个真爷们儿——舟子，你把林妍的微信给我，我要加她好友去！”

　　闻言，一个宿舍的室友们都露出相当复杂的表情。

　　陈一杨说：“刚哥，你不是说你不是gay吗？”

　　牛刚把纸团往他脸上一扔：“不是gay我就没资格认识林小妍了是吗？”

　　陈一杨还是一脸复杂。

　　不过闹过之后，牛刚还是长叹一声说：“其实我也怀疑过自己的性取向。”

　　一个宿舍的人眼睛瞬间都亮了：“然后呢？”

　　牛刚说：“你们知道吗？像林妍这种一跟异性接触就会反应特别大的纯gay少见，像我这种性格比较鲜明、看起来特别像刻板印象里的gay的也少见。更多的人是那种比较隐性的，他们可以跟异性恋爱、结婚，甚至生子。但直到某一天遇到某个人，他们才会发现，原来同性对他们的吸引力远比异性大得多。”

　　“so？”李明问他，“这跟你发现自己的性取向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牛刚斜睨了他一眼：“这都不懂吗？当然是因为我发现了一个对我的吸引力远比你们这些臭男人大得多的——小！姐！姐！啦！”

　　张岭立刻问道：“那那个小姐姐呢？”

　　牛刚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把她弄丢了。”

　　几个人敏感地发觉牛刚有故事，顿时兴致勃勃地就要深挖，结果牛刚一斜眼抛出一句：“闭嘴吧！你们这群男人臭八婆！滚！”

　　一直没有说话的方舟突然问了一句：“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不知道自己的性取向呢？”

　　几个男生都是一愣。

　　“对啊，为什么会有人都不知道自己喜欢同性还是异性呢？”李明也是好奇地问。

　　刹那间，所有的目光又集中在牛刚身上。

　　牛刚左右看看：“你们看我干嘛？！我怎么知道？！不是，谁特么没事儿会去怀疑自己是个gay啊！又不是跟我一样天天这么娘唧唧的。”

　　其他几人：“.......”您这对自己的定位还真不是一般的准确。

　　“其实，”张岭突然在旁边幽幽地接话，“我倒知道有种方法可以快速让直男变弯。”

　　几个人转头去看他，就听张岭说了三个字：“捡、肥、皂，听说.......”

　　他本来还想继续说下去，结果其他四个人齐刷刷地捂着屁股从凳子上跳起来躲到离张岭最远的那个角落：“你特么是个变态啊！”

　　张岭：“......”

　　我不是！我没有！我就随便说说！你们跑什么跑什么？！我不是攻啊喂！QAQ

　　不管怎么样，因为一句不当的玩笑，张岭同学在很长时间内都成了409男寝里的头号危*险分子，所有人见到他都要隔着至少半米远，勾肩搭背什么的更是想都别想，连陈一杨跟他双排游戏的次数都少了，转而去找其他人打游戏了。

　　张岭：“......”

　　你们这群小肚鸡肠的狗男人！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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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方舟对宋颜玉说：“如果哪天遇到这样的一个学长，别管他曾经对你多么温柔，能够对着你落井下石就说明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千万不要对这种人心怀愧疚，两不相欠就好了！”

　　宋颜玉问方舟：“那要是哪一天，我突然发现自己是个同性恋，你会怎么办呢？”

　　方舟沉默良久，伸出手拉住宋颜玉的手，和她十指相扣：“还是那句话啊，我会一直陪着你，给你提供一个最温暖最舒适的港湾，哪怕不能做你身边最亲密的那个人，至少也让我做个能理解你、能看着你过得幸福的人啊。”

　　宋颜玉眼眶有一瞬间的红，但是下一秒钟方大狗就已经直接扑了上来，二话不说先亲一口：“不行不行！我亲都亲过了！你不能再去喜欢别人了！”

　　宋颜玉哭笑不得，却还是安抚地轻轻吻着方舟的嘴角——

　　她发现了，自从正式确立关系后，方舟这货炸毛的次数开始明显增多，动不动就吃醋撒娇，或者是故意板起脸装傲娇，但却又满脸写着“要亲亲要抱抱”。

　　宋颜玉无奈，只好一次又一次地哄着方大宝，跟他说：“方舟，以前怎么是你宠着我，现在却变成我宠你了？”

　　方舟把人搂到怀里坐着，一脸幸福地喟叹：“这叫互相宠爱。”

　　宋颜玉：“行吧行吧，你长得好看你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