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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平定 大佬搞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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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勒佛:“......”
弥勒佛觉得他特么要硬生生被自己给憋死了。
“所以,其实您心底里也认为,姚晶不见得是无辜的对吗?那您为什么一直都在护着她?”
弥勒佛不吭声,用行动解释了什么叫做“我想静静”。
方舟笑了,他说:“其实原因很简单,在刚才整件事里,我们开的都是上帝视角,但是在实际事件中,你吴清龙自始至终都不是上帝,而是一个帮凶!”
弥勒佛瞬间炸起了浑身的毛对方舟咆哮:“不是!我只是不小心把当年的情绪带入了情景!觉得她像当年的我样被所有的人泼脏水!我不是帮凶!”
方舟突然微笑一收,眼中的温和骤然褪去,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从中间劈开一样:“贫困生名单是辅导员集体商议后敲定的,不可能只是小刘一人的决定,吴俊翔的掉库你们所有人都脱不了责任!或许刚开始你是抱着一种过度的同情心,但后面不顾一切袒护姚晶,更多了一个动机,那就是甩责任。”
“放屁!”
“你敢动颜玉奖学金的最根本原因不是因为她有钱,而是因为她最好欺负!只有把她的过错放大,让姚晶越清白、越无辜,让这整件事情看起来越像一个阴差阳错的误会和巧合,你们才越有理由减少自己的责任——
“你们实现那几个贫困生的利益最大化也是为了防止他们因为拿不到钱而向学校告状,导致学校向你们追责。因为相较于那些狗屁的学生矛盾,让学生掉库这种事情却是实打实的失职,只要被报上去就必须接受处罚!”
“放屁!”
“而且,”方舟挑了下眉毛,“只有姚晶显得十分清白无辜,你们才不必接受一个现实叫做被学生利用了的——没!脑!子!”
最后三个字方舟说得一字一顿的,口型笔划得极其夸张,听得弥勒佛都气得翻白眼,眼看就要背过气儿去了。
结果方舟根本就不打算放过他,继续说:“其实我觉得,当年你没被选上学生会主席的根本原因不是你没遇到一个公正的老师,而是因为,你根本就没有翻盘的能力!”
弥勒佛终于插嘴争辩:“我没有!我去解释了!我试图说明了!我......”
“白费功夫!有谁信你了吗?”方舟说,“要么是没用对方法,要么是没找对人:一个学生会主席,上要对接老师,下要管理学生,说不定还要进行跨校交流,连这点危机公关的能力都没有,只寄希望于别人给你公平,何其无能?!何况,别人随随便便几句话就能把你陷害进去,甚至都没有人站出来替你说话,可见当年,”方舟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冷笑一声,“你混的也不怎么样。”
弥勒佛已经被他说得完全泄气了,整个人跟条死鱼一样地瘫在椅子上。
面前的鱼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可他却完全没有了用餐的欲望。
这个魔鬼一样的学生,不,这个魔鬼一样的男人,恐怕早在上次聊天之前就已经看穿了一切。
可他就那么平静地坐在那里,任他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地演戏,然后微笑着离开——
他还自我感觉良好。
弥勒佛瘫在椅子上,突然想起上次方舟问的那个问题:“老师,您觉得姚晶只是白璧微瑕吗?”
他突然就明白了方舟问这个问题的用意。
弥勒佛正想着,面前突然伸出一双手,手指修长,骨节宽大,像个艺术品一样的好看。
那双手拿起他面前的碗,又拿起锅里的那个大勺子,舀起几块鱼放到碗里,接着把这碗汤摆在了他面前。
“我和颜玉之前来吃过,他们家的鱼很鲜很好吃,您尝尝。”方舟软声细语对他道,仿佛刚才那个毫不留情地批评他的人不是他一样。
弥勒佛一把把碗推开:“不吃!”
方舟给他推回去。
弥勒佛再推出去。
方舟又给他推了回去。
弥勒佛抬头去看他。
方舟就那么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面上挂着淡淡的浅笑。有那么一刻,弥勒佛竟然在他的眼里看到了宽容、理解和感同身受的同情。
好像他什么都没说,就已经传达出来一个讯号:我知道你过得不容易,也知道你已经尽力了。
有那么一瞬间,弥勒佛的眼圈红了一下。
但他终于记起来自己好歹是个老师,于是借着擦眼镜的话头擦了下眼睛,抹去了眼中的那点泪意。
其实他心里也挺委屈的。
其实他刚开始真的是想给学生们公平的。
可是事情越查越失控了,越查越让他心惊,越查他越不知道这个在自己面前抹着眼泪说“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我也不知道可可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也不知道颜玉为什么要这么做”的这个看起来委屈、茫然又无助的女孩子的内心到底掩藏着怎样的心思。
于是,他在面对这些事情的心情,从开始正义感上头的热血沸腾,逐渐变成了心惊肉跳的惧怕,再变成了发现自己失职的慌乱——
从那一刻起,他心里那个所谓“公平、正义”的天平就已经塌了。
于是,他终于采纳了另一条准则:“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不要再去努力地分辨是非了,就这样一滩泥的和下去吧。
就这样吧,他一个月工资才两千块,却每天都要加班到晚上八九点钟的小辅导员,为什么还要去做警察的工作呢?
就这样吧,连领导都发话了,再争取下去就只能自己承担责任了,何必给自己添堵呢?
所以,就这样吧。
弥勒佛是真的委屈了:“那我还能怎么办啊,我就一个小辅导员,我都做不了什么,我......”
方舟看着弥勒佛,笑了道:“这不还有纠正的机会吗?”
弥勒佛抬头看他。
方舟笑着说:“我记得,每年的评奖评优人选确定之前,都会组织开会吧?”
弥勒佛点头。
“那您只要每次都对姚晶投反对票就可以了。”
弥勒佛皱眉:“万一有人不同意呢?”
方舟笑了笑:“这不是已经被举报五次了吗?您是姚晶的班主任,也只有您最了解她。只要您说她不是个好人选,又有谁会再考虑她呢?毕竟,谁也不喜欢麻烦不是吗?”
方舟说得轻描淡写,但话语里面透露出的含义,让人细思极恐。
弥勒佛看着面前青年那温润儒雅的笑容,有那么一刻,他竟然感到浑身发冷。
弥勒佛突然问了句:“是你做的吗?”
是你指使吴俊翔一次又一次地找人举报姚晶,一次又一次地搞得评选鸡飞狗跳的吗?
方舟依然微笑着,他没有回答问题,反而是问道:“老师,您知道我为什么会坐在这里跟您聊天吗?”
“为什么?”
“因为那五百块钱。”方舟说,“您给我转钱的时候,我看到了您眼中的肉痛之色,却还是一咬牙就给了,数目多少不说,但可见您确实为您的所作所为感到抱歉,感到愧疚,确实进行了反思。
“所以,我觉得您虽然有时候糊涂了点,总体上确实个心地柔软善良的老师。反之,我从来没有去找过姚晶——”
弥勒佛屏息凝神地听着。
方舟笑道:“去找一个认为自己所作所为全部都理所当然、正义使然,从不认为自己有丝毫过错的人讨论事情有意义吗?还是惩罚来得更加有效了吧。”
弥勒佛听懂了,在姚晶真正悔过之前,方舟不会去找她说任何事情。
而且如果她始终没有任何悔过的表示,那么在大学期间,无论她再怎么努力,只要涉及到评奖评优的事情,方舟都不会让她好过。
弥勒佛问:“方舟,你这是想替天行道吗?”
方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说:“不,我只是不想让我爱的人白受那么多委屈。”
当天晚上那顿饭吃完是方舟结的账。
弥勒佛一直低着头,连方舟结账的时候都有点战战兢兢地跟在他身后。
他真的是怕了这个学生了!
说也说不过,打也打不过,连心机都耍不过,服了服了服了。
出门的时候,方舟转头对弥勒佛说:“不管怎么样,以后还要麻烦您照顾颜玉了,老师。”
他说着,竟然还想跟弥勒佛鞠个躬。
弥勒佛哪里敢接受啊,他连忙把方舟扶起来:“不会不会,老师一视同仁。”
他知道方舟怕他因为这些事情会给宋颜玉穿小鞋。
但一来他还没那么无聊地天天盯着个学生使绊子;二来有这位大佬坐镇,他敢动宋颜玉吗?敢吗?!!
弥勒佛内心泪流满面,觉得自己可能是史上最不像老师的老师了,否则怎么会被一个学生打击成这个鬼模样,反而还生出一丝丝感激的心情——
弥勒佛赶紧把这一丝诡异的感激心扼杀在摇篮里,他又不是受虐狂!
弥勒佛注视着方舟的神情,每次提到宋颜玉,这个沉稳中略带阴郁的青年总会瞬间变得温柔很多,眼神亮晶晶的,仿佛有光。
他想,方舟对宋颜玉的感情应该很深吧。
然后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弥勒佛突然问一句:“你做的这些,颜玉知道吗?”
话音未落,他就看见方舟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弥勒佛:“......”
快被大佬的冷脸吓哭的弥勒佛先生内心哭唧唧的,恨不得呼自己一巴掌——叫你嘴上没个把门的!
然而方大佬并没有像他预料中的那样再次把他怼得体无完肤。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摇了摇头:“她不知道。”
他不想说,不会说,更不敢说。
因为他怕她知道这些事情后会觉得他可怕,会从此疏远他,会永远的离开他。
如果是这样,他会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