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者无忧》田暮月

16、天命 白夜用行动

　　随后，玄夜歌连忙拉住发愣的我向远处跑去，在那附近激战的莫引琏和玉夫子也躲了开来。
　　“不错，你果然有两下子。”玄思遥仍然不紧不慢地称赞他。
　　林无瑕眉头一蹙，空中无数剑气密密麻麻向玄思遥飞去。玄思遥一把搓开折扇，轻轻跃起，在空中只挥了一下，近在咫尺的剑气便全都化作了虚无。
　　“玄前辈居然这么轻易就破了暮雨剑法！”玄思遥轻松的神色让我有些难以置信。
　　玄夜歌在一旁解释道：“在旁人看来兄长只是挥了一下扇子，但实际上他动用的内力非常之大，扇子也不过是个媒介。”
　　林无瑕也不恼，顺势从亭子顶上跳下向玄思遥发动攻击。这时那些躲开的正道弟子都蜂拥而上，我和玄夜歌连忙上前同他们交战，之前那两名月见门弟子见到我就提着剑向我冲来。
　　我一人对战他们二人倒并不吃力，论轻功我远在他二人之上，只是他们出剑力道极大，月见门本就擅长重击打斗，习得精髓者甚至能一击震掉对手的武器。剑锋交接之时，一招一式之间，我都能感觉到他们俩远在我之上的力度，因此我并不敢过多正面交锋，而是一直用巧劲躲闪。一段时间下来，三人都有些疲惫，攻击和躲闪也都慢了下来。
　　不能再耗费下去了，我得快点结束。于是我打起精神，刚躲开他俩的一波合力攻击，他们又从腹背分别举剑向我劈来，眼看剑在眼前，我猝不及防地一跳，脚尖轻盈地点着一人的剑身跃起，他愣了愣，没来得及躲开，我连忙顺势翻到他身后，一掌便封住了他的经脉，他倒地一时动弹不得。另一人见状正要逃遁，却被我猛地发力击中手腕，那柄剑顺势滑落。他又赤手空拳地同我较量了几回合，被我逮住一个破绽打倒在地，经脉也被暂时封住。
　　之前在禁地玄思遥也向我透露过，倘若他与武林盟真的再起冲突，他并不想大肆杀人，而是会暂时封住经脉或擒住几人以求脱身。想必他这样做也是不愿筑太多业障。因此，我并未破坏那两人的经络，而是让它暂时不能用，待数个时辰我们得以脱身之后，封自然会解开。
　　收拾罢这两人后，我开始在打斗的人群中搜寻玄夜歌，却见他早已将揽星宗的弟子都打倒在地，不过我看得出来那些人虽然身中厥阴，却并未丧命，而是“假死”。玄夜歌从开始就只对孟安君一个人下了杀手。
　　火势蔓延得很快，我再看之前着火的方向时竟发现已经快烧到花园了。玄夜歌当初察觉到武林盟来的意图时便已经暗自将家中妇孺和先祖留下的典籍安排到山下去了，不习武的仆人也安排在宴会结束后下山了，如今家中仅剩的家丁也都在这里同武林盟抗衡，根本无人救火。看样子玄夜歌日后也不打算再留在梦灵山庄了。
　　也是，经历了今日的事后，这个地方我们几个人都留不得了，与其等逃走后被别人搜刮一空，倒不如让一切都葬身火海。
　　我盯着火光不由得出了神，直到脚边草丛里传来隐秘的声响才回过神来，把目光重新投向了战场。刚一低头，我就看到莫引琏的蟒蛇在草丛中匍匐着向前，再一看莫引琏，正同玉夫子打得不可开交。
　　我还是去支援正在对抗小门派的聂无影和王翠莲吧。
　　刚一转身，一道剑气就向我飞来，我连忙侧身躲过，正好看到还在同玄思遥纠缠的林无瑕，他原本束得很妥帖的头发现在已经略显凌乱，衣服和脸颊上也沾染上血污。玄思遥也没了最初的悠闲，衣服破了两处，身上还有一道显眼的伤口。
　　林无瑕匆匆和我对视了一眼，表明那道剑气正是他发出的。
　　这时，身后传来莫引琏的一声喊叫，我回过头去，只见他的那条蛇直接被剑气劈成了两半。莫引琏神情极度委屈和愤怒，他看着蛇惨不忍睹的尸体，泪水开始在眼眶中打转。
　　玉夫子的鞭子眼看着就要向他打去，我连忙上前以剑格挡，“砰”地一声，剑锋同鞭上的碎麟擦出火光。玉夫子收了鞭子，神情似是有些忌惮。
　　莫引琏失神地跪坐在蟒蛇的尸体旁边，泪水不住地从脸颊滑落。
　　我从未对战过用鞭的人，因此并不敢轻举妄动。玉夫子却也是迟迟不出鞭，我便想试探一下她的实力，好看出破绽尽早解决，但我刚举起剑，她就抬手示意我噤声，自己则似在侧耳倾听什么。
　　我也细细听着，的确，在混乱的打斗中混杂着另一种声音，隐隐约约却似曾相识。那声音越来越近了，也越来越清晰起来，我俩几乎同时分辨出了那个声音，在她蹙起眉头的同时我也惊声叫了出来：“马蹄？”
　　白夜飞身而起登上屋顶，眺望片刻，欣喜地跳回院中，对还在交战的玄思遥说：“玄前辈，援军已经到了，你同玄庄主快跑吧，追兵就交给白某了。”
　　体力不支的林无瑕闻言顿时变得有些焦急，出招也突然凌厉，甚至不惜将破绽暴露而出。玄夜歌一掌向他背后打去，林无瑕弯腰躲开，迅速回身剑锋一扫，玄夜歌连忙后退，玄思遥也因此得以脱身，向着上山的方向跑去，玄夜歌拉着失魂落魄的莫引琏紧随其后，三人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考虑到情势的急迫，我们事先约定过一个时间和地点会合，若是过了约定时间，便只留一个人接应，其余人先走。
　　林无瑕此刻已是满面倦容，嘴角残留着一丝血迹，外袍的腰侧更是渗出一大片血色，他背靠着一颗树勉强站立，看样子是玄思遥的内功将他身上的旧伤冲破了。
　　白夜缓步走近他，他连忙颤抖着手举起剑指着来人。
　　“林盟主，不要误会，我不是来同你打的。”白夜露出他狐狸般狡黠的笑容，“我只是来回答之前许诺为您解答的问题的，何为天道？”
　　“哦？我可未曾问过你。”林无瑕的眼中满是轻蔑，他对白夜的态度倒像是先前就认识一样。
　　白夜也不恼，而是轻声笑着，似乎面前的人已然沦为了阶下囚：“呵呵呵，林盟主可知外面都是什么人？”
　　“我方才听到马蹄声，不像平常的马，倒像是战马。”
　　“林盟主果然不简单，这都听得出。”白夜缓缓转向门口，数十个身着铁甲的人已经出现，他们站立在地上，马则是放在外面的院子里，“这些人正是上面派来的，江湖人喜欢称他们为红花卫。”
　　林无瑕的瞳孔猛然收紧，我也一时不敢相信，红花卫是皇上手底下的一支专门同江湖人打交道的军队。里面的人多是无门派或戴罪立功人士，投靠了朝廷便被编成了军队，专门惩治妄图威胁王权的江湖门派。因每个人身上都有隐秘的红花刺青，所以被称为红花卫。
　　“上面那位同玄大人的交情如何，林盟主不清楚，白某可清楚得很。今日诸位在此冒犯了玄大人，也难怪会招致此祸端。”白夜笑吟吟地看着被红花卫打得四散而逃的小门派，又转过来看着身负重伤的林无瑕，说道，“这下林盟主明白了吗？王道，才是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