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者无忧》田暮月

10、秘密

　　“无忧，你出去做什么？”
　　听到聂无影的声音，我松了一口气。
　　“我睡不着，出去走一走。”我转过身笑嘻嘻地解释道。
　　我哥拨开他额前略微遮住眼睛的刘海，眼神异常凌厉：“你实话告诉我，到底去了哪里？”
　　“好吧，既然你是我哥我也不瞒着你。”我突然一脸严肃凑近他，压低声音说，“其实我是好奇主宅外边的景色，而白天又没什么机会出去，只得趁着夜色偷偷跑出去看看。”
　　聂无影突然放下刘海，双手插着抱在胸前一言不发。虽然他的脸色毫无变化，但根据我对他多年的了解，他现在八成是生气了。
　　“哥，你不信我？”
　　“你说谎。”他背过身去，不悦地嘟哝着。
　　我看了看方才被玄思遥打烂的衣袖，无奈之下只好承认：“好了好了，实话告诉你吧，我去禁地了。”
　　“什么？”聂无影猛地转过来，脸上写满震惊，“我们不过来了几天你就敢私闯禁地，这要是被知道了你我都别想活着出去了。”
　　“哥，我知道错了，以后不再乱跑就是了。”我很庆幸他没有问我玄思遥的事，此刻的承诺也不过是一时的托辞，“你别想那么严重嘛，我们和玄家也还算有交情，他们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再说了，夜歌那么温柔，怎么可能要我们性命嘛。”
　　聂无影长叹一声，无奈地摇摇头：“你不明白，在玄家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而所谓禁地和夜晚庄子里的各种传说也不过是这些人为了守护秘密编织的谎言。”
　　“怎么会？”脑海中浮现出玄夜歌之前温柔的叮咛，他曾经对我说过很多夜幕下的传闻，“哥，你在说什么啊？”
　　“你信也罢不信也罢，这些不过都是我的推测。”
　　我倒宁愿梦灵山庄没有什么秘密，玄夜歌之前说的也只是单纯的关心我而已。可实际上我不光到过了隐居之地，更是碰到了隐居之人，虽然内心也觉得哥哥说的有道理，但我实在不愿相信夜歌一直在瞒着我，一直在欺骗我从而守护他的秘密。
　　聂无影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他安慰我说：“玄家的事情本就很复杂，家主大人就算不得已隐瞒了什么也是没办法的事。”
　　“我知道。”我开始厌恶自己古怪的心理，分明是不可避免的事情，我又在奢求什么，“只是心里不知为何有了种被抛弃的感觉。”
　　“无忧……”
　　“就像爹当年走的时候，我明知他什么都不能告诉我们，可心里就是有一种奢望，希望能知道他最后的心思。”
　　“无忧，你还记得我们当初为什么要来这里吗？”
　　我抬头看着他，风吹动他柔软的发丝，他将手缓缓搭在我肩上，开口，声音很温柔：“你当时不是说要查清楚爹最后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吗？”
　　“是啊，可是我以为咱们会留在京城，没想到竟来到这个地方。”
　　“这未尝不是好事。”聂无影将手放下，嘴角勾起浅浅的笑容，他这胸有成竹的样子让我很安心，“今天白天我去见孟掌门了，向他了解了一下江湖上的一些往事，没想到竟有了重大发现。”
　　“所以你才知道梦灵山庄所谓的秘密吗？”
　　“不，我同他聊的的确和梦灵山庄有关，但不是这些。”聂无影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丝毫波澜，但我能从他逐渐急促的气息中感到他的兴奋，“他告诉我，江湖各门派最后一次见到爹爹就是在这里，梦灵山庄。”

　　此后的几天，总有来自各个门派的人前来拜访玄家，连玄夜歌自己都没想到玄家的威名能传的这么远。
　　那日他安顿下一批客人后回到书房，同我待在一起时，他说：“今年的生辰怎会办的如此隆重，前来祝贺的门派未免太多了点。”
　　我将刚剥好皮的橘子剥下一瓣放进他嘴里，看他鼓着脸吃完又将下一瓣喂给他，说道：“兴许是先前你在朝中做官，那些同玄家交好的门派不好去拜访吧。”
　　“也许吧。”玄夜歌用手接过我正准备给他喂的橘子，接着说，“可是当初我爹做官的时候你爹也经常来拜访他啊，江湖同庙堂果真水火不相容吗？”
　　“我爹生性放荡不羁，他想拜访谁就拜访谁，江湖规矩可管不住他。”
　　玄夜歌闻言轻声笑了：“确实如此，聂大侠当真是个性情中人。”
　　提到我爹我就不由得想问当年的事情，可是话到嘴边，又被我咽了回去。
　　“对了，无忧哥母亲那边的人同你们还有联系吗？”玄夜歌突然的问话打断了我的思绪。
　　母亲在我两岁的时候就走了，关于她这个人是什么样的，以及她未出嫁以前的家庭我都一无所知，只是偶尔听父亲提起她是个外表冷艳，性格却很温柔的人。
　　“没有，我从未听闻过母亲的家族相关的事情。”
　　“这样啊……”玄夜歌的神情有点愧疚，“我也无意刨根问底，只是今日她的族人向我打听起你，我便来问你一下……”
　　“你怎知那是我母亲的族人？”
　　“因为来的是青云庄的庄主，他说他爹是你母亲的哥哥。”
　　“青云庄？我怎么从未听说过？夜歌，你怎么知道那人说的是真的？”
　　“看来无忧哥忘记了很多事情……聂进聂大侠同青云庄前庄主的妹妹林二娘的金玉良缘可是为江湖人传颂了数十载的佳话呢。如今林庄主又当上了武林盟主，江湖上一些喜好逢迎的人更是把这段往事传得人尽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