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的阴影》晓艾兴

15、第十四章 探望

　　厚重的乌云挡住了月亮晶莹胴体，沉沉的夜色下，树影张牙舞爪地粘在了墙壁上。
　　一个头从学校围墙后探出，迅速地观察了两边，又缩了回去。
　　吕翼双手抓着墙头，挂在墙壁上，一边吃力地把自己上半身拉上去，一边抬脚勾墙沿。
　　“我靠！有毛病啊！把墙修这么高！”吕翼翻过墙头跳到地上，嫌弃地看着两米不到的围墙。
　　他跑到一棵粗壮的槐树后躲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朝宿舍出口处望了望，见没人跟出来，拔腿就向医院方向跑去。
　　吕翼快到门诊部门时，刚好看到张铜和老李开着车从医院后门离开。“左右护法走了，真好！来的早，不如来得巧！”他在心里窃喜着，蹑手蹑脚地走到急诊处的前台。
　　“您好，请问有没有一位叫谢风宜的患者？”
　　“有啊，怎么啦？”一个护士暂停了自己的手机上播放的视频，不耐烦的抬起了头。
　　“额······，我是他的同学，我想去看看他。”
　　“二楼右边第一间，声音小点啊！”
　　“嗯。”吕翼假装听话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二楼入口。
　　“切，这么差的服务态度，难怪守夜！”吕翼小声嘀咕了一句，回头瞅了那个护士一眼。
　　他来到病房前，隔着门窗朝里面偷看。老师都走了，谢风宜正仰面躺在床上发呆。
　　吕翼轻轻推开房门，谢风宜听到声音后看了过去。
　　“你小子找死的吧！这个时候你还偷跑来医院！”
　　“没事，老师已经查过夜了。”
　　“查过夜又怎样？你不记得他们以前查过两次了吗？”
　　“哎呀，别管了，查就查吧！都这样了，再被逮到，也就雪上加霜啊！”
　　“加你个鬼！”谢风宜说完，又想挥手教训走到床边的吕翼，可刚一用力，手肘上的疼痛就袭来。他眉头一皱，呻吟了一声。
　　“受伤了还这么暴力，手怎么样了？”
　　“手肘和膝盖脱臼了，好像吧。”
　　“什么叫好像？你自己伤的多重自己都不问清楚吗？”
　　“又不是残疾？，有什么好问的！”
　　吕翼撇了撇嘴，没有再问，他打算过后直接去问医生。他从口袋中掏出一个蓝色烟盒，抽出两根后，递给了谢风宜一根。
　　“大哥，这是医院，你怎么不去氧气瓶储藏室抽啊”
　　“哎呀，这病房就你一人，没事啦。拿着！拿着！”
　　“我是病人。”
　　“你什么病？梅毒还是花柳？你这叫伤员。”
　　谢风宜不情愿地接过烟，吕翼把他和自己的点上后，深深地吸了一口。
　　“小风，最近这两天，你们有买过软红星吗？”
　　“软红星没，上周买过。”
　　“壳还是老样子，你们留下了？”
　　“嗯，留下了。”
　　“今晚阿力他们因为被查到宿舍有烟，都被叫去审查了，快熄灯了才回来。可听查夜的老师讲，他们收到的烟很呛。”
　　“不可能吧，里面装得是‘纯风’，很柔和啊。”
　　“这次查寝，协律会去的人士萧正良，他那小子一向看不惯我们，我怀疑是他搞的鬼。”
　　“那为什么李航他们会从我们的宿舍出来？”
　　“不清楚，这就得问流氓了。”
　　“那张铜怎么说？”
　　“他让我明天去趟办公室。”
　　“你怎么打算？”
　　“托你的福，想瞒是不可能的了。实话实说喽！”吕翼假装不悦地在地上摁灭了烟头，扔进了垃圾桶。
　　“阿翼，马上就要高考了，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不管李航怎么做，都不要搭理他，这事就让学校去处理，反正我们是受害者。”
　　“好啦！我知道啦！”
　　“你快回去吧！要是查夜回剿就糟了！”
　　“不要！我才不回去呢！那个墙那么高，每爬一次简直像是登珠峰，想都别想，我绝对不回去！”
　　“那你睡哪？我全身是伤，又没法给你挪位”
　　“我知道啦！”吕翼往前挪了挪凳子，侧头趴在了床边，“这样睡就行。”
　　“喂！好歹把灯关了。”
　　“啊？忘了。”吕翼跑到门口关了灯，回到了原位，又趴在了床边。
　　不到五分钟，吕翼的鼾声就响彻了整个病房。谢风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用左手把受伤的右腿往左边挪了半步，然后又把身体摆正。他曲身扯了扯脚边的被子，把自己的脚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这样吕翼就不会被脚上的药味熏到了吧，他想。
　　谢风宜刚想躺下，突然感觉哪不对，直起了身子，脱下外套，小心翼翼地给吕翼披上，确认没把他弄醒后，才拉起被子躺下。
　　清澈的月光透过玻璃窗，悄悄地溜进了病房，落在了吕翼挺拔的鼻梁上。嘴角渗出的一丝口水也在隐隐发光。
　　谢风宜侧头看着这一切，情不自禁地笑了笑。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吕翼额前柔软的头发，突然，像触电似的，他猛地收回了手。
　　“我在干什么？”谢风宜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的纹路在月光下更加迷乱。
　　谢风宜不愿多想，把头转向窗的方向，盯着轻摆的白色窗帘，渐渐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