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Tulpa(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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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章】
那句问出来，张崎心里一跳。明明是不错的天气，他却感觉自己心里散出丝丝凉意。
这到底是谁，他想。
或者说，他到底错过了多少东西
对方不可能通过这随手按到的按键就知道荧幕对面是谁。更不应该张口就说出他隐藏的身份。
这位TY先生，应该早已掌握了某种证据，这些证据，让对方可以利用排除法山筛选出最适合他的身份。
是的，他不相信对方能查的这么准确。
因为就算他真是孤魂野鬼，他也是来自异世的孤魂野鬼。对方未免太轻易就下了结论。
所以对方创造了某种环境。
在他停顿的这几秒钟，对方没有传来讯息。
绿色的点还亮着。
对方展现无比的耐心，静静地等待，给屏幕对面的人造成了巨大压力。张崎深呼吸几下转换了心情。
张崎想了想，决定给一个直球。
“是。”
讯息发了出去，因为他现在能触碰得到东西了。
对面顿了顿：“你不好奇我找你做什么？”
“我好奇。但我不知道你的立场，问了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对还是故意歪曲事实呢？”
“你还挺聪明。”
“我以为这是基本常识。”
两人看不见彼此，但此时对着屏幕，都各自笑了一下。
“的确，我找你有件事，我想请问你一件事。”
对方输入着。
“之前还想着怎么找你，没想到你竟然自己找上门来了。”
“最近方便见个面吗”
张崎想着自己不稳定的出现率，还有对方不知所谓的身份。立刻道:“不方便。”
“噢。”对方感觉有点失望。
张崎等着对方的后招，这就顺藤摸瓜问对方怎么维持自主性，毕竟他现在一无所有、一无所知，还仿佛残障，典型的三无人士。却见对方失了音。
怎么？
这就放弃了
“……不然这样吧。我给你个表单，你帮我填一下。”
过了一会，对方道。
随着对方的话，一个联结传了过来。
张崎原本要点开来，但想到什么，手上一拐，先问了系统:“这没有病毒吧”
系统爽快:“没有，很正常。”
张崎松了口气，这次毫不犹豫开了起来。
张崎划拉着手里问卷，这种卷子在外头很常见，就是每次售后服务反馈，或者报名表单都会出现的那种。
一道道问题，底下有简答或有选向，单选复选以及其他。连底色都没换，非常阳春。
再看看问题:
1. 是否有控制宿主的现象？
2. 是否曾经独立控制自己的现象？
3. 是否记忆断层
……
……
……
19.最长意识存留时间多久
20.意识保留频率一周/二周/月多少次
虽然问题有些另类，但总体而言似乎没啥毛病。
……但就是没毛病才真是有问题。
张崎揉了揉额角，把视窗先跳出去，回到刚才的聊天界面上。
“我需要一点时间写。”他说。
对方:“这没问题。”
就在张崎以为对方会先关掉视窗时，对方又说了。
“你想不想知道为何你可以动了？”
！！
张崎眼皮一跳，之前他还在想要怎么向对方套话，现在对方立刻就给了他机会，简直瞌睡就送枕头。
心里方江倒海，张崎越发警惕，虽然对方到目前为止表现出了友善的态度，但他没忘记他们的定位是些微敌对立场的陌生人。他对对方一无所知，对方却把他老底都掀了个底朝天。他还打算让连程易和对方断绝关系好来走剧情，顺便找他的灵魂呢。
他立刻站了起来，深呼吸几口气在房间内来回走了几圈回复心情。
没关系，虽然他几乎一无所有。但他毕竟还有两张底牌。
——虽然系统非常不靠谱，但好歹还是“系统”。而他也是有系统的人。
而另一张底牌，他还有连程易！
是的，张崎是这么定位他的。
虽然连程易对TY这不知哪里交的网友十分亲近。但对方毕竟还是“别人”，而他是连程易的Tulpa，要是不知道张崎外来者的身份，他在对方眼中几乎等于他自己其中一部份灵魂！
可能是前几次鬼片小世界带来的经验。他冥冥中觉得，对方信任他。
可能对方还没有感觉，但在危急来临时，就算谁都怀疑，他依然会选择相信他。
对方又自顾自接了下去:“我们来打个赌吧？”
“如果你能忍住在接下来的半小时内不出这个房门去找连，我就算他出师，再也不打扰对方，不然你这个周末就必须来找我。”
张崎原本正屏气凝神听对方的条件，就听见对方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他瞬间懵了。
忍住不见连程易，这什么意思？
“你现在在对方面前完全就是个毫无隐形的人。”系统忍不住插话。
它整整一个上午都在假装自己是个机械系统，现在终于装不下去了。
“你连孤魂野鬼身份被对方知道了，想踹对方的小心思也被知道了，似乎还有你不知道的东西也被对方知道了。还能有啥不被知道的？”一口气发表完意见，系统满意得看着张崎沉默不语。
“如果真没法子，跟着对方走，搞不好有路呢，反正他虽然古怪，也没特别作啥妨碍你的事，搞不好能发展成朋有呢。也不一定要怼上不是吗。”系统自己乐呵呵了几句。
“……”张崎的手指纂住手机冰凉的外壳。
可能是承袭了它本身的种族特性，那手指冰凉僵硬，现在更因为用力而发白，毫无血色。
对方的确目前为止还没有妨碍他的行为，但他无法信任对方。
一个完全对你没企图心的人会花这时间在他身上。还特意点出他的身份，约他出来见面？
朋友是不太可能，他只期待他们不要走到撕破脸皮互相妨碍的地步。
至于完全掀了老底，他倒是不这么觉得。
但这也是很可怕的观察力了。
他无意识的把刚才的表单划开，又关上，又划开。目光空洞。
至少系统有句说得对，没有法子时，不妨先照着做。
“好。”
那头很快发了个笑脸。
这加深了张崎不详的预感。
——这半小时到底代表什么
“到时候你输了，我告诉怎么出来见我。”
讯息停顿了五秒，确定另一头的人接收到后，又一条条消失了。
那狂妄的语气再无半点痕迹，再也没有人能找到它。
……
……
墙上的钟慢慢得走。
平常这东西总是被人忽视个彻底。因为连程易的房间不算明亮，那摆放角度更是妥妥隐藏在阴影里。而连程易又是不太注意时间的人。
咔哒。
机械钟的秒针转了一圈，在十二的位置轻轻颤了一下，发出极轻微的声响，又轻巧跨了过去。
倒数十分钟。
张崎死死盯着一格格慢慢爬的秒针，汗水沿着脸庞流了下来。
——根本没什么差别。
他现在正直着身子，一动也不动——呃，偶尔还是有换换姿势——得盯着阴影里的闹钟看。
系统再也没有出来彰显它的存在感。现在房间里只剩下沉闷并因为日晒渐渐升温的空气和模仿木头人般的张崎。
——但依然没差别。
张崎张开汗湿的手掌，再握起。转了转头又动了动有些酸涩的肩膀。
他没有被控制的感觉。所有的感官和他刚能自我控制一模一样。
当然，这也挺惊喜就是了。
坚持下去。张崎在心中默念。
他眼前闪过现世那张少有表情、似乎冷淡却执着的脸。脸上不自觉扯开一个笑。
其实，这几次经历他慢慢清楚这几个世界一定和对方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每次剧情里的主角都是同一个人，而他的灵魂还那么刚好在对方身上……
上次快要脱离世界时，他就和对方约好到现世时坦白并见面，哪知没什么时间又急匆匆到了这里。
下次一定要把握机会说清楚。张崎想。
至于这个赌。很奇怪，当然。
先不提那孩子气爆棚的做法，最后对方那句话他和系统讨论了许久都没有结果。
在这个赌注里，如果他赢了那他就能实现让连程易远离对方自走自路的目的，如果输了就可以得知维持自主行动的方法。
天底下怎么有这种好事？
张崎摇了摇头，把视线重新专注在时钟上，紧紧抓住床头的木质支板。
剩五分钟。
……
……
可能是日头渐渐高生。
连手心下的木头都隐隐开始发烫，张崎把手从上头移开，眼前有些发黑。
难不成是中暑了
但灵体中暑也太扯了吧。不过她现在摸得到东西搞不好代表他已经有实体了。
因为位置，张崎是背对着太阳的，此时背部的热度简直要烧了起来。过了一会他终于受不了，半闭着眼睛自个走到床另一端不被太阳晒到的地方。
反正只要不出这个门，在哪里呆着都没关系。
“宿主你要不要急购清凉剂。”系统在脑海里开口。
“还有这种服务”张崎头晕脑胀。
“当然不是免费的，网路连线先赊帐购买后还钱。”系统回答地很冷静。
“……”张崎。他就知道没这种好事。
张崎好不容易走到另一端。这次蹲了下来。
他感觉他眼前除了发黑还有些泛白。可能是站得太久了，蹲一下应该会好点。
“宿主宿主！”
——糟糕，好像也蹲太久了，眼前都是白点，密密麻麻的，似乎要晕过去了。
他又站了起来。
“宿主宿主！”
谁在说话？好想休息啊……
“宿主！”
随着脑袋抽痛得疼，张崎感觉额头上的青筋一抽，视野逐渐清晰起来。
他低下头发现自己的手正搭在门匡上，脚下离门口只有半步距离。
他赶紧把脚收了回来，后退好几步。
“宿主，你吓死我了。”系统埋怨:“你刚才怎么了，还差一分钟，我差点以为要攻亏一馈。”
张崎去抹了抹额上的汗，去干湿分离的厕所洗了个手。
“我看到了……”张崎沉吟。
他刚才猛然醒悟过来。
那铺天盖地的白光其实非常眼熟。
如果再多点荧光，那不就是他早上见到的景象吗？
只是比起早上，他刚才更像被光点包围，往远处看才是一片漆黑。
不晓得那代表什么意思。
洗完手，张崎踏出浴室，就在此时，眼前忽然又出现一片白色。
见到那熟悉的景色张崎正想稳住身子，却见到那片白色慢慢掺了点其他模模糊糊的色彩。
这说起来很久，其实不过是一晃眼的事。
色彩慢慢变得清晰，白色变成明晃晃的影像。
各种颜色的衣服、裤脚在眼前荡来荡去。
他抬起头。
不远处的台上，一个被众人围起来穿搭和周围格格不入的人，他脸色煞白，缩着身子。
喧哗声如同潮水般涌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Tulpa(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