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乞丐哥哥与 ...
临近冬至的日子里,天色暗的愈发早,加上北方冬日本就带了些许阴鸷,微沉的天色如同将柳河镇拢在压抑而可怖的白膜中。
灰茫茫天幕被橙黄色的余晖刺出不大的缝,那微渺的光堪堪照在沈雁的破袍子上。
曦光平添了几分明媚,却衬得这一身污渍愈发扎眼。
这袍子看起来倒像是件里衣,原先是雪白的料子,可惜大概是主人长期穿着它曝晒在日头底下,泛黄的衣布便颤巍巍缩了起来,这倒不算肮脏,只是有些寒酸。可上面偏偏沾了点菜汁,不知是猴年马月留下的东西,已隐隐失了原本的颜色,胸口处还印着个脚印,想来是被人一脚踹了过去。
他似乎是漫无目地在街市闲逛,偶尔在一个小铺前多留意一眼,却也仅仅是隔着人群不靠近。集市的人头挤挤挨挨,大抵是盛世模样,各色行人擦肩而过,邋遢的,富贵的,沈雁只是游弋其中的小白点。
转角处走来一个胖胖的小男孩,一手拿着个包子,正卖力的啃,另一只手里攥着一个油纸包,估量其实放的是另两个包子。沈雁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吐沫。
沈雁瞄了一眼他的坎肩,镶的白毛紧致柔软,便知道是由狐皮缝制的,想来是个富贵人家的孩子。他便换上一副及其可亲的笑脸,慢悠悠朝那小胖子走去。
沈雁半蹲在小男孩跟前,笑眯眯地打招呼:“小朋友,你好啊。”
眼下这个小胖敦儿格外的大胆,沈雁微笑的咬牙切齿,盯着这孩子把吃包子吃得油汪汪的爪子在他肩头蹭了蹭。
“大乞丐,你也好。”
沈雁:“……”
他自认虽说穷了点,脏了点,却不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心道这家孩子怎么能被自己一个放出门,他家大人不知道自家的小二百五开口就容易挨揍吗!
于是他凑近一点,扶住小胖子的双肩:“不是,小朋友,哥哥不是乞丐,哥哥有职业的,你看,找你也是为了这个。”
他一面说,一面将手伸进随身背的大号竹筐去摸索,竹筐着实大的有点离谱,放一个小孩子都足够了。制作却及其随意,看起来是用街边捡到的木条编成的,也不知最多能盛住多重的东西。
他很快便摸出一张小旗子来。这旗子制作的也甚是简易,一根长度大概合适的细竹竿,上面缝上了一块麻布,布又被人龙飞凤舞地提了四个大字7治病救人”。
小胖子瞅瞅上面的字,茫然地看着沈雁,不知是不是思考自己哪里得了什么不治之症,沈雁跟这人大眼瞪小眼了一瞬,默默地从框里拿出另一面旗子。
“不是……哥哥身兼数职,一时不慎哈一时不慎。”
除了上面的字,沈雁自己也由衷地觉得这两面旗一致的简陋。他琢磨着要不要稍作改动,以后爱算命算命,爱救人救人。他抖了抖旗子,露出两字“算命”。
“喏,你姓许,你家是这里有名的大户。你爹娘都对你很好,就是会督促你念书,对不对?
”
沈大仙观人面相,侃侃而谈,一双笑眼弯弯,着实温柔可爱,说的小胖子连连点头:“那是,整个柳河镇,我们家称第一,没人敢称第二。别看我们家不在京师,可有京中大官是我家亲戚。”
沈雁一脸憧憬地看着小朋友,心里吐槽道我跟踪你这么久,亲眼看见你从你们许府出来,若是连这点儿东西都不知道,那岂不是太失败了。
“小朋友,我帮你算算,你爹今日查不查你的功课。”
沈雁觉得自从被太医院除名,赶离京都,自己的脸皮便愈发的刀枪不入,行骗的对象由人贩子到菜贩子,最后沦落到孩子……倒是越发的容易得逞,却也越发的不要脸——这是把他那个跑了的死妹妹的话变得好听点说出来。
……于是沈雁默默地安慰自己,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人家越来越精。狱卒太精了,菜贩子太精了,他只有小孩儿才能驾驭的了……这孩子背上还斜挎一个布袋,再看看时间,大概就是放学回家了。
果不其然,小朋友如同吃了灵丹妙药一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用胖乎乎的小手把自己系的荷包巴巴地送到沈雁跟前,套好道:“算命哥哥可不可以把我爹啥时候查也一并算出来。”
从大乞丐改成哥哥,果然从善如流,颇有我的风范,笑眯眯的沈雁如是想到。
他颠了颠荷包,里面叮咚作响,应该是不算多的铜钱。听见小孩的额外要求,一脸为难道:“那可得加钱……”
小孩歪头想了想,整张包子脸皱在一起,颇有舍生取义的气概般将一个包子递给沈雁。
沈雁好无尊严可言地咽了口吐沫,压掉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一丝廉耻心,觉得小孩子无知的大眼睛真真是可爱。
于是他接过那包子,一本正经的拿过小胖子的肉手,神神叨叨地比划一番,语重心长道:“小朋友你今天运气着实不太好,赶紧回去准备你的书吧。”
小朋友眼泪汪汪,沈雁春风荡漾。
看着小孩儿迈着小短腿跑开,他便也转身离去,心里突然想到他大哥要是目睹自己骗小孩这一幕,不知是要把自己踢到他大姨家,还是二姨家……他甚至都能想象他大哥梗着脖子骂他堕落的样子,仅仅是想着,便觉得大哥已经窜出来一般的身临其境,嘴角便不由的翘起来。
懒洋洋叹了口气,又心情颇好似的哼着小调往回走。
沈雁住的地方同闹市隔了一处极小村落,若是步行穿过,也只需不到半个时辰。
他一直觉得大江南北万种风景,唯有一座城的布局最是相似。无论天子脚下,还是穷乡辟土,一片地上的聚居阶级总是渐变般次第减下去,达官贵人不曾挨着他们,倒是隔着一村农民。
恰似他家门,是一点一点被磨破了底子,衰落下去。
沈雁这一年经过了无数村庄,觉得这些村里虽人丁稀少,却颇是热闹。每值傍晚,便见家家户户都廠大门出来。夏天就坐在门口扇蒲扇,老人妇人们隔着老远聊天,却是用喊的,一遍听不清,也不嫌烦的重复一遍,冬天就把一个袖筒塞到另一个里面去,把手缩到袖筒里,三三两两地溜达,村里不曾有汤婆子这类东西,倒也不嫌天冷风寒。
自南而北,又自北而南,虽不曾回到某一处故地重游,却觉得他走过的地方总归某处是一样的。
穿过小村子,在经过村里人的坟地,走不了几步,便是沈雁打算落脚几日的旧驿站。
那是前朝留下的驿站,已经被风尘侵染的图图剩下一个残破的壳子。土胚墙上满是常年风雨席过的残破,如同老年斑一般的杂色一层又一层的把老房子裹起来;窗户竟是除了窗楞什么都不存在,空落落的任寒风吹进。
他本来是不欲歇脚的,奈何实在近冬了,他骗来的钱也就够个住客栈的零头。
不料还没看见人脸,那边儿吵嚷声就先传了出来,沈雁听着人声,琢磨道,对方大概是一对多,那个“一”还颇为晓勇,语气懒洋洋,嘴巴却跟倒豆子一般,噼里哗啦把对方祖宗八代问候一个遍。
听着听着,沈雁突然一个激灵,觉得这欠揍的嗓音实在是太过熟悉。
他当即迈开步子往他安身的地方跑,心跳如擂鼓一般,心道宋子期那个死流氓不应该狱里坐牢嘛,怎么又死到他这里来。
等他微喘着站定,发现果不其然,门槛上趴着一个血人,正是宋子期。
血流到那个程度,放在别人身上,已经是半死不活的了,宋子期却非但嘴巴不停下,还时不时地往沈雁归来的方向看,显然有些等他的意思。
沈雁当即明白了,在他住下、宋子期逃出来找到他之前,这个旧驿站是先被一群流浪儿——就是围在门槛周围的那些少年占下了。这算是个不成文的规矩,谁先找到这个地方,就是谁的地盘,别人进来,就是“侵犯”。
宋子期看见沈雁,眸子似乎是亮了一下,转头又恶狠狠地盯着那群少年。
沈雁突然就想到宋子期小时候手拿一个两面都是刃的刀片打架的样子。他想,也许他逃出来真的挺狼狈的。
原来沈雁离开未多久,那群流浪儿便回来了,看见自己的地方不知何时多了个浑身是血又半死不活的小崽子,奇怪之余,却觉得浓浓的侵犯意味。
眼前固然是个伤号,甫一对视对视却实实在在的是“家里”闯进的异物。
一群十四五岁的少年,家中闹了灾,流离小半个中原,不到十个孩子凑在一起,便是这飘零已久之人约定俗成的家。
家中有的外人,自然是要赶走。
为首的是一个浓眉大眼,皮肤黝黑的少年,穿着一件短了一截袖子的棉袄,此刻正脚踩门槛,腿还被宋子期死死搂住,颇焦躁地冲远处的沈雁喊道:“你丫知不知道先来后到,啊?把你家小兔崽子带走。”
其余少年便紧接着附和,大都操着沈雁不甚熟悉的乡音。有一个就上去去掰开宋子期的手。
这时候宋子期挣扎明显弱了下来,大概是因为看见了沈雁,懒得自己出头,看好戏一般等着沈雁怎么处置这一切。
他这副德行沈雁再熟悉不过。他甚至可以猜到,当那几个大孩子见了他,这个“异物”伤势颇重偏还一丝敬意也无,觉得实在欠揍,就先趁他瘫坐在地上时把他抱起来,想扔到外面,不料宋子期挣扎的太过厉害,手脚同时开力,竟硬生生从人家怀里挣扎出来,又借门槛发力,想着只要自己不离开门槛,那群人就无论如何也无法合上门,便如此死守。
沈雁飞跑到宋子期跟前,推开挡在前面的人,拉着宋子期站起来。
宋子期得了便宜,一副虚弱的样子直接倒在沈雁怀里,沈雁倒是眼疾手快地半跪着撑住他,让他靠着自己站定。
他看了一样宋子期,轻而易举地读出对方眼里挑衅的意思,却是叹了口气,低声下气道:“小兄弟,不好意思啊,我们不知道你们已经住在这里,我这就带着他走。”
显然是没想到这个明显健全的家伙如此怂,本来被宋子期凶神恶煞样子弄得唯唯诺诺的少年一时间有了底气,方才喊话的那个继续道:“唉,你家这个不是很牛逼呢,现在怎么怂啦?”
沈雁把宋子期揽在怀里,感觉自己抱着的人显然是把整个身子的重量压在他身上,等听见刚才那句话还嫌弃一般的嗤笑一声。
沈雁一面狠狠掐了对方一下,一面赔笑道:“小兄弟们太厉害,我是真的不敢和你们争。”
另一个少年也似乎是走了这么久,不曾见过本应血气方刚年纪的少年软弱到如此地步,一时愣了愣,却不忘方才骂战,对率先开口的那个道:“江军啊,这家伙,是太监出身吧……”
沈雁心道,这就过分了,你家头子叫将军,老子也是太医出身好嘛。
他自顾自赔笑,又趁江军没开口,道:“我看见旁边有个废了的马棚,似乎你们未曾来过,不知我们可否过去?”
这便是伸手不打笑脸人,眼前这个打扮破烂到称得上狼狈又毫无骨气而言的青年却是始终微微笑着,漂亮的眼睛可以清晰的映出他所寄居的破败,却似乎乘不进任何消极意味,一瞬间竟觉得是自己无理取闹对不住人家。
故而自沈雁第一句开口,江军边有些讪讪的,可少年的心气有不容许他完整的表示自己消退的敌意,遂颇没好气地开口道:“你去就去吧……怂蛋……”
沈雁点头,晃了晃宋子期的手,低声道:“死崽子,赶紧从老子身上起来回家。”
宋子期抬头,一丝迟疑微小到连沈雁都察觉不到,又嗤笑一声,扶着沈雁站起来,以他那一如既往的语调慢悠悠道:“我说,小燕子啊,你可堕落了。”
emmm先感谢点进来的妹子们。
一个啥都不懂的小新人的第一篇文,真的有点紧张啦。来自一个奇异的脑洞哈哈。
文笔情节都有很大提升空间,有什么不好的也可以直接跟我说,大家的意见都会学习的。
会一直写下去的。嗯!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第一章
下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