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魂]相见如不见》但使相逢应不识

30、第 30 章 淡然

　　在新的校园里转了几圈，中午在食堂吃了饭，赵云澜觉得岁月静好，自己似乎又回到了大学的荒唐时代。

　　闲云接了个电话，然后就在疯狂地刷手机。

　　“不知道沈教授会不会来白玉京任教？”赵云澜见她脸色忽明忽暗地盯着手机，忍不住找个话题，“虽然已经在龙城大学有了教职，也在白玉京小学当客座老师，不过教授们一般都是可以多处任教的吧？”

　　闲云狠狠地咽了口口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不那么狰狞：“如果我说你今天已经三次和他擦肩而过，你信吗？”

　　“！”赵云澜说，“你怕不是在逗我。”

　　“莉莉安给我发了监控截图。”闲云的耳边还回荡着母亲的嘲笑声，“大门口扫地的清洁工，林荫路上和你擦肩而过的新生，报到处给你提供过免费咨询的辅导老师，都是他。”

　　她紧紧抿着嘴，似乎为自己一次都没认出来而懊恼。

　　“……”赵云澜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忽然他一拍大腿，“可，可那位辅导老师看着有五十岁了！而且她是女的！”

　　“易容术了解一下？”闲云无可奈何道，“且不说沈教授是表演大师和易容高手，仅凭他的种族优势，他可以不借助外在手段变换面貌，变换身高，变换嗓音。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他甚至能够变成小孩子，或者变换性别。”

　　“………………”赵云澜这次沉默了很久，信息量太大难以消化。

　　可男……可女？

　　那么他一直以男性身份示人，是意识里偏向于认为自己是男性吗？

　　闲云不用看他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打住打住。在沈教授眼里，没有性别的区别，只有人和人之间的区别。他的形态是男性，不过是因为在古代男性身份比较方便。昆仑喜欢美人，他便尽可能地化形好看一些。昆仑死后，他为了不忘记他，便一直以这副形态行走人间了。其实相貌低调一些，是可以少很多麻烦的。但他足够强大，便可以无视这些麻烦了。”

　　“哦。”赵云澜听后没什么感觉，倒是发现了一个槽点，“可是陡然间扮作这么普通的人，以他的审美……”
　　居然能忍受？

　　“沈教授曾说，美貌是最不值得一提的，充其量只是命运的赠品。相比美貌，智慧要奢侈多了。”

　　“这话听着好欠揍啊。”赵云澜脱口而出。
　　“臣附议。”闲云接了一句。

　　赵云澜闷头喝了几口梅汤：“怎么说呢……感觉不像是沈教授本人了。”
　　在校园里玩cosplay变装秀？

　　“你以为他是什么样的人？”闲云捂嘴笑，“一个从卷轴画里走出来的保守、正直的仙子？你也听过他讲课了，也知道他一直推行的观点，你觉得在他身上还有什么不可能发生？在确保安全的基础上，他做事一向随心所欲。他的本性是淡漠的。”
　　“可他对他的学生很好。”赵云澜嘟囔着，简直是掏心挖肺的好。搞得他有时都嫉妒。
　　“他对他的每一个学生都很好。”闲云咬字说道，“博爱等同于凉薄。”

　　“怎么能这么说呢？”赵云澜觉得闲云的话有些刺耳。
　　“若你只有一个孩子，你也许可以为他倾家荡产、献出生命。但是你如果有一万个孩子呢？你若为其中一个牺牲生命，那么那剩下的9999个怎么办？”闲云说道。

　　“所以他只能足够强大，确保每一个孩子能雨露均沾。但你要说其中有谁是特别的……不好意思，没有人是特别的。”闲云补充道。

　　唯一特别的那个，已经是死人了。

　　“可是他会为学生哭。”赵云澜不死心地争论。

　　“他哭，不是为了生命的逝去，而是为了他们的愚蠢和无能的恨铁不成钢。”闲云针锋相对，“他的规则是不能过度介入，就像一个母亲看着孩子因少穿衣而感冒，却不能提醒他。因为孩子不可能系在母亲的围裙上一辈子。”

　　“可是他的学生都没命了？这也不能介入？”赵云澜难以置信。

　　“怎么说呢……”闲云懊恼地挠挠头，“相比于国家和民族，我们并不是一个独立的人，而更像是人体的一个细胞。感冒一次，肯定要牺牲掉不少细胞的吧？沈教授不可能把每一个细胞都救回来，让它们寿终正寝。”

　　“你不用安慰我啦，也不用给我打预防针啦。”赵云澜摆摆手，“从进门处那个雕像开始，我就已经看透了。这人我抢不来，抢来了也留不住。我确实从来没有看清过他是一个怎样的人，不过能够花余生去慢慢了解，也挺不错的，不是么？”

　　“是啊。”闲云的嘴角漾起笑容。

　　窗外的学生三三两两的走过，嬉闹声间或传来。

　　人间真好。活着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