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魂]相见如不见》但使相逢应不识

29、贺岁番重发 青尊/尊青

　　白玉京大学是一所年轻的大学。
　　说它年轻，是因为它还没有满一周岁。
　　在白玉京大学的正门口，有一尊雕像。
　　其实不是雕像，只有两只手而已。
　　赵云澜走到校门口，便听到有学生提起那著名的白玉京之问：
　　哪只手是陈尊的？哪只手是陈青的？

　　关于陈尊，赵云澜在正史上只能找到一小段正面描述：
　　“陈朝太女尊，自青帝继位，流放至陲阳，为陲阳令，年十八，更名为鹿游原。建一学舍，名为鹿游书院。在任一甲子，陲阳大治。杖朝卒，无后。”

　　鹿游书院即为白玉京大学前身。

　　赵云澜耳畔又响起沈巍说过的话：“陈朝第四代皇帝陈青，继位后昭告天下，此生最爱为姐姐陈尊，其后为父母，再后为后宫十二夫君，除此之外，爱意尽归天下苍生。”
　　“事实上，陈青继位之日，就是陈尊被放逐之时。在陈青颁布这道诏书后的六十年，两人再无见面。”

　　“不过两人的小黄本，可是在民间炒作出了成百上千个版本。”闲云咯吱吱笑着，脸上的八卦之情怎么也遮掩不住。她今日本来是去白玉京找莉莉安，顺带着给赵云澜当导游。没曾想白玉京之旅却是从八卦开始的。

　　对于这段被沈巍官方盖章承认的爱情，赵云澜是很好奇的。
　　毕竟能得到沈巍的承认，说明两人的爱情观和沈巍的爱情观是非常相似的。

　　“闲云，能给我讲一讲她们的故事么？”

　　“陈青的爱，广博而源源无尽。她单单是给陈尊的爱，就比普通爱情多出很多很多。
　　这是陈朝扩张最狠的一个年代，一举奠定凰国今日的版图。
　　而且，大部分是和平扩张。
　　你知道吗，陲阳县原为陈国最西北。
　　然而到陈青在位四十年之时，陲阳县已经变成陈国版图正中心。
　　但是，陈青执意不迁都。
　　陈尊的书院，其实已经在九五至尊的地理位置上。
　　那是整个陈国最安全的地方。

　　而鹿游书院处于正中心，源源不断地向全国各地乃至世界各地输送人才。
　　输送到国外，那就是和平演变了呗。

　　到了陲阳成为正中心，扩张就停止了。
　　哪怕其他国家争着抢着要成为陈国的一个行省，也不可能。”

　　“不再扩张？”赵云澜有些疑惑，“这不可能是因为爱情吧？”
　　“当然不是。”闲云一副“你很上道”的表情，“为什么陈尊要选择陲阳这个地方作为流放之地？为什么陈青同意她选择这个地方？这是一大盘棋。和爱情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就是因为陲阳如果成为了中心，这个版图的大小对陈国来说是最有利的。
　　停止扩张之后，陈尊的学生们开始刷友善度。
　　为陈国，乃至今日的凰国，奠定了非常友好的、利益息息相关的边境国家关系。
　　古代有一位伟大的诗人，在一路畅游至陲阳时，写下了一首诗。
　　此地在当时虽名为陲阳，却在诗中被称为白玉京啊！
　　导致一直到今天，在很多老人的口中，龙城还是白玉京！
　　龙城大学不是正统大学，白玉京大学才是！
　　白玉京建校的审批为何如此顺利，民意的推动绝对起了很大作用。”

　　赵云澜仔细观察着那雕像。
　　雕像是黑色哑光质地。
　　只有两只手，都是女人的手，一左一右，却分属两个人。
　　一只遥遥一指，指向西北方向。仿佛能感觉到手的主人慵懒散漫的态度。
　　另一只在握笔写文章。仔细一看，那笔却是一把剑。剑的下面，是陈国，也是凰国如今的疆域版图。剑尖所在的位置，就是陈国，也是凰国的正中心，过去称为陲阳，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称为白玉京，如今是凰国的首都，龙城。
　　仿佛左手的主人，闲卧在塌上，右手撑着下巴，左手搭在身前人握剑的右手上，向江山的西北处虚虚一指。

　　赵云澜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闲云，史书是否有记载，两人是左利手还是右利手？”

　　如果陈青是右撇子，陈尊是左撇子，那么这个雕像的意图就很好解释了。

　　闲云说道：“两个人，均是可以双手使用刀剑，双手同时书写。”

　　“……”赵云澜没辙了，“那我是不是可以询问一下设计师的意图？莉莉安应该能联系到设计师吧？”

　　“设计师，不知是何许人也。”闲云说，“这个雕像的原型出自青帝墓葬。青帝死于南巡途中，尸骨就地葬入大海。她的墓葬，只是一个衣冠冢。里面除此之外没有任何陪葬品。要我说，她真的是一位践行承诺的帝王。生前没有劳民伤财修建永生陵墓，死后连尸骨都融入大好河山。她在历史上存在的痕迹，只体现在如今凰国的版图之上，体现在凰国的繁荣之上。‘除此之外，爱意尽归天下苍生’，她做到了。”

　　赵云澜肃然起敬。

　　他突然觉得，区分两只手的主人并没有那么重要了。
　　或许，设计师原本的意图，就是两人志同道合，不分你我？
　　军队，可以为剑。
　　文化，亦可以为剑。
　　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由我。
　　这盛世若是由你我执笔，那么写谁的名字、写不写名字，都不重要了。

　　他的眼睛有点潮湿。这种爱情，这种层面的爱情，已经不是他一个局外人有资格评价。
　　他想到了沈巍和昆仑的爱情。
　　他比不了，他无论如何都比不了。
　　而且，他竟然一点都不难过。
　　世界上竟然有这种爱情，他竟然败给了这种爱情。
　　他很骄傲。

　　当他作为vip游客，获准走近欣赏雕像。
　　却发现一个惊天秘密：
　　左手搭在右手上，右手握剑。
　　而剑，没有着地!

　　虽然远远看去，剑尖是插在雕像底座的疆域版图之上。

　　但在极近处观看，才能发现剑尖和版图之间，隔了大约头发丝那么细小的空隙！
　　雕像是悬空的！

　　这影射着什么？
　　武力终归只是威慑，陈国的扩张实际上并不是依靠武力？
　　所谓的武力，只是一把悬于陲阳令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可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九幽系统吗？

　　赵云澜惊讶地回头凝望闲云。
　　闲云却将食指轻轻竖在唇边：
　　嘘，这只是白玉京大学向两位创始人的，一个遥远的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