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我者甜》会有猫的

12、第 12 章

　　郑川扫了一眼许航之坐下前小心翼翼靠在一旁的吉他，心里有了猜测：“音乐节目？”

　　“是。”许航之手忙脚乱地从吉他包外层抽出一叠打印的资料递给郑川，忐忑地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是一档名为沧海遗珠的大型音乐选秀节目，旨在寻找普通人中的创作型音乐人才，制作人和导师阵容都称得上华丽，前期宣传也给力，四个担任导师的知名音乐创作人、歌手都亲自发声，担保节目没有剧本和黑幕，观众看到的一切都是最真实的现场。前期以导师的专业视角选拔，后期则以现场观众的投票为准，公开所有评价标准和导师打出的详细分数。此举获得一片叫好，在如今黑幕横行的真人秀环境里俨然一股清流，已经是万众期待的国民音乐节目了。

　　郑川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确认了距离海选报名的截止日期还有三天。

　　“川哥……”许航之怯怯地开口。

　　“这是素人选拔的节目，加上制作方铁了心要以公平公正博取关注，所以公司帮不了你什么忙，这你知道吗？”

　　许航之忙不迭地点点头：“知道知道，川哥，我不用公司帮我什么，只是来报个备，毕竟……公司给我的定位不是演员吗……突然参加音乐节目会不会不太好……”

　　郑川心里叹一口气。

　　“不会，你尽管报名参加。”

　　许航之眼睛一亮，笑出了一颗尖尖的小虎牙：“真的吗！谢谢川哥！”

　　“没什么好谢的。”郑川喝了一口水，想了想还是问了，“不过你唱歌在什么水平？我看了这上名报名需要交五到十个原创demo，你准备好了吗，有没有请人帮忙看一看？”

　　许航之摸摸头，不好意思道：“哥，你也知道我大学念的计算机，弹吉他弹钢琴只是爱好，毕业进了公司周围也都是学表演的，哪儿能认识什么人帮我看啊。”

　　郑川杯子险些脱手，他还以为许航之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音乐基本功，结果就是纯粹的爱好吗？！

　　“要不……”许航之小心翼翼地问，“川哥你帮我听听？”

　　郑川忍不住扶额，心想“我能听出个什么鬼”，嘴上还是答应道：“行吧，但我给不了什么专业意见。”

　　许航之把吉他拿出来校了下音，说道：“这是我写的最满意的一首歌，叫《读我》。”

　　“我多想给你唱歌
　　那时的我
　　声音是哑的眼神是空的
　　血很热在流动着诉说但伤口是把冰冷的锁

　　或许你要走了吗
　　我会死的
　　躯壳会腐烂灵魂会枯穿
　　但我最怕爱你的病症入骨成灰仍不得成全

　　求你读我燃烧我
　　烹一壶浊酒让你懂得寒霜只是我的保护色
　　求你读我撕碎我
　　再拼成新的才会明白不痛是我笨拙的告白

　　求你读我
　　读懂我这 无法开口的患者”

　　郑川从许航之唱第一句开始就起了一手臂的鸡皮疙瘩，完全在他意料之外的声线和旋律。许航之的唱功很好，但更重要的是他的声音太有特色了，非常温柔浓郁的声音，在处理高音和爆发点的时候，用了一些黑嗓，埋着哭腔，蕴满深情，形成一种浑然天成的忧郁质地。毫不夸张地说，心理素质差一点的小姑娘听许航之唱歌大概能听哭。

　　更重要的是，反差。

　　光看许航之阳光少年的外表，没有人会意识到他居然会发出这样的声音，而这种反差是观众最喜欢的东西，会成为许航之积累人气的重要倚仗。

　　郑川对上许航之写满忐忑的，小鹿一样湿漉漉的眼神，笑了笑，深手揉揉他的脑袋，道：“你以前怎么不说你这么会写歌唱歌？说不定公司就把你划到歌手那块去了，现在早就红了。”

　　“我……”骤然被夸，许航之难掩激动，不知道说什么好。

　　“无所谓，”郑川把那叠资料折好还给许航之，“赶紧去报名吧。”

　　他隐了一句话没说出口：无所谓，这个比赛参加完多半也红了。

　　但许航之很聪明，听出来了，脸涨得红红的，站起身对郑川鞠了一躬。

　　“谢，谢谢川哥！川哥再见！”

　　宋溢舟打开Photoshop，盯着客人给的关键词。

　　莎士比亚。

　　宋溢舟手里涂涂画画半天，发现毫无灵感，画两笔心思就飘远了，这种时候他格外讨厌要求精简，给足自己自由发挥空间的客人。确认了一下距离约定的交稿日期还有一周时间，宋溢舟索性扔掉数位板，扑回了远大前程。

　　他没急着登陆游戏，以前做商人的习惯让他先去论坛区逛了一圈，看看最新的市场资讯。没想到还真让他发现了重大信息。

　　论坛区第一高楼神帖已不再是强盗团的发家史，在短到令人发指的时间里，就被另一个“英雄归来！安德鲁大陆风云骤变谁将最终封神”的，看起来有严重标题党嫌疑的帖子顶替了。

　　宋溢舟点进去大致看了看，不禁陷入沉思。

　　简单来说，这个帖子分成了两个部分，前半部分用尽华丽词藻大肆宣传了一件事：龙城铁骑回归游戏，并且顺理成章地坐回了满江红会长的位置。后半部分看似是一段对龙城铁骑的YY采访记录，但字里行间全都是蠢蠢欲动的引战心态。

　　Q：请问你在与空白格交易破裂后一度退出游戏，两者之间是否有关联呢？

　　A：我退出游戏一段时间是因为工作上的变动，不方便打游戏，现在稳定下来了，所以就回来了，没有其他原因。

　　Q：请问你怎么看待空白格所带领的强盗团如今的名气呢？

　　A：我没有什么好评价的，只能说和我的理念有冲突，要我来选择的话我更倾向于靠成就的大业，或者是无法质疑的实力来立名江湖，而不是投机取巧吧。

　　Q：请问如果你和空白格再度相遇，会对他宣战赢取金武还是希望继续购买金武呢？

　　A：（笑）都不会，我相信游戏公司会推出更好的武器吧，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呢？如果出了更好的武器，我有信心这次会赢。

　　Q：请问满江红会将强盗团划为敌对阵营吗？会有针对空白格的通缉令吗？

　　A：为什么？我难道不可以选择合作吗？听说强盗团业务能力很强啊，还没失手过呢。

　　……

　　这个记者仿佛得了一种一个问题里不提及“空白格”三个字就会死的病。

　　但不论如何，龙城铁骑的回归势必会对强盗团造成一定的影响，不论是声誉还是业务……虽然根据自己短暂的入团经验来看，这几个货根本不在乎声誉，也没接到什么业务=_=。

　　该怎么做呢……

　　宋溢舟点开公会窗口犹豫了一下，还是叉掉，又打开了空白格的私信窗口。

　　没想到他还没组织好语言，倒是先收到了空白格的一条私信。

　　【好友】：（2990，0231），带上地下集市通行证，仓库里有。

　　这是不是冥冥之中要他“当面说”呢。

　　宋溢舟打开仓库拿出了一张地下集市的通行证，发现由于这类通行证只有一张，仓库空出来了一格。想起空白格喜欢仓库比较满的奇怪癖好，宋溢舟犹豫了一下，在包裹里看来看去，把上次做出来的迷之“盐渍桃花”丢了进去。

　　反正自己公会的仓库兼备“藏宝阁”和“垃圾回收站”两种功能嘛。

　　宋溢舟是第一次有机会进地下集市，之前论坛曾经有不止一个人发帖吐槽过，无意中得到了地下集市的通行证，以为是什么稀有岛屿，兴致勃勃地去了，结果发现NPC都是傻的，只会翻来覆去的一句话，其他什么也做不了，深感受骗，向游戏公司投诉后得到的说法是“游戏数据并无异常，祝您游戏愉快”，让人很想掀桌。

　　不同于其他岛屿通行证作为船票使用的方式，将地下集市的通行证给传送NPC后，地面上会出现一条深不见底的通道，点击之后出现一段仿佛爱丽丝梦游仙境掉进兔子洞的动画，然后便身处地下集市了。

　　集市看起来很普通，道路两边分布着许多店铺，全部都由NPC掌管着。出于好奇，宋溢舟也点了几个NPC，试图看看能做些什么，却发现所有NPC果然都只会说一句话：“我这里没有你要买的东西，请回吧。”

　　于是不甜不要钱只好老老实实地往空白格给的坐标处靠近，看来还是要靠大腿。

　　空白格站在一个隐蔽的小茅屋里，在他身边有一个被绑在柱子上蓬头垢面的少女。

　　两人组上队，空白格说：“和她对话。”

　　不甜不要钱走上前，点击之后，少女立刻变换成了抬头挣扎的姿势，说道：“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不甜不要钱道：“姑娘请慢慢道来。”

　　“我叫柳春，是被他们抓过来的，求求你带我走吧！”

　　“柳春姑娘，你可知道如何出去？”

　　“我只知道一条路，但有人把守，一定会被发现……”

　　之后无论宋溢舟再怎么点击，柳春都只会说一句“我该怎么办……呜呜……”

　　再迟钝的人也该意识到这是个隐藏任务。

　　“你居然找到了地下集市的任务？”宋溢舟发自内心地打算夸一夸空白格了，毕竟这算是困扰全远大前程玩家许久的悬案了。

　　“总共进了十二次，再找不到我可能要告长河诈骗了。”空白格一边在茅屋里四处搜索，一边答道。

　　“十二次？你哪儿来那么多通行证的？”地下集市的通行证确实很稀有，如果不是因为它这么稀有，进来后发现没有任务可做而心怀不满的玩家可能会把长河踏平。

　　“是这样的，”空白格给了一个要讲长篇故事的开场白，“我忘了做了一个什么任务，掉了一张地下集市的通行证，第一次进来之后，发现这里其实是一群海盗销赃和贩卖人口的渠道，大概由于我是海盗职业，所以那张通行证使用后不会消失，变成永久的了。”

　　“……然后今天你终于发现了任务的突破口是这个女孩儿？”

　　“对，但是我和她对话的时候，她只会说：‘你又想做什么？海上的蛀虫！’所以我猜是我的职业问题没办法进行任务。”

　　宋溢舟给游戏公司的煞费苦心跪了。

　　“那我们接下来就是要找路了？就我们两个没问题吗，我看笑里藏喵也在线。”

　　“那倒是，但是没有多余的通行证了。”

　　……忘了这茬。

　　茅屋里除了几个能移动的草垛，就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了，两人刚准备出门看看，突然门被从外面踢了一下，一个粗犷的声音喊道：“送饭！”

　　空白格当机立断，指挥道：“躲草垛后面。”

　　走进来一个胡子拉碴的大叔和一个身型佝偻的老妇，大叔丢下一个饭盒，振振有词道：“身在福中不知福！你们这批进来的姑娘，也就你还能吃得上一口热饭了！长得这么漂亮，希望能卖个好价钱，别让我们头儿失望！”

　　柳春含泪质问道：“你们把花初怎么样了！把花初还给我！”

　　“嚷嚷什么嚷嚷！”大叔抬脚走到门边，吩咐老妇道：“你快点把饭喂了送出来！”然后便离开了。

　　那老妇缓缓走道柳春面前，把饭盒里的食物盛到她的嘴边，说道：“姑娘吃些吧。”

　　柳春还在哭喊：“花初……花初……”

　　老妇又劝：“姑娘吃些吧。”

　　柳春仿佛只会哭喊一样重复着：“花初……花初……”

　　老妇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姑娘吃些吧。”

　　柳春也坚持不妥协：“花初……花初……”

　　空白格饶有兴致地猜测：“你说饭里会不会有毒？”

　　宋溢舟一脸黑线道：“有没有毒我不知道，但我觉得我们要是不做点什么这饭能喂到地老天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