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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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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溢舟并不知道自己的队友已经对招安天下进行了精神上的荼毒,他只是单纯觉得不爽极了,反复翻看着自己背包里的一堆东西,犹豫着使用哪一种才能给对方留下永生难忘的体验。
【最近】西北望长安:等什么呢你!出手吧!
【最近】天下第一帅:我看是终于知道怕了吧。
【最近】慕容钊:喊人也来不及了呵呵呵。
虽然狠话放得利索,但招安天下的人心里有阴影,终究是有些畏手畏脚,而另一边宋溢舟犯了选择恐惧症,于是一时间两方都没了动作,场面陷入了僵局。
但宋溢舟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招安天下的工会频道爆发了一阵不小的骚动。放了寥寥几句狠话之后,西北望长安几人就已经腾不出手了,深陷在了一片混乱的工会频道。更准确来说,此时此刻远大前程的几个消息灵通的大公会,就没有哪个的公会频道不是一锅沸水的。
只是宋溢舟显然是在状况外,某人自顾自地认真思索着自己的打架方案,甚至在心里给招安天下的人加了一点点分,觉得对方也没有传闻的那么没品,至少打架之前还知道给对手充分的准备时间。
待招安天下的几人终于接受完工会频道的爆炸信息,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无言而迅速地达成了共识,也不管站在那儿不声不响半天的不甜不要钱了,纷纷翻身上马,消失在了远方。
等沉浸在探索自己神奇口袋的光明游医回过神来,战场已经不声不响地消失了。
……他是不是被耍了?
“行歌真的是个难得的好苗子!脸好身材好,表情控制也超到位哒!人家都迫不及待想和他签个一百年的合作合同了啦!”杂志拍摄结束,TICO的摄影师Terrence在郑川面前仿佛要扭成一根麻花,句句在夸司行歌,但眼神里分明全是冲着明送的秋波。
郑川的视线不动声色地分别在Terrence珠光紫的眼影、黑色花式指甲和亮片皮裤上停留了一秒,露出一个看似谦和,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有多敷衍的笑容,客套道:“哪里哪里,行歌还是新人,要学的东西太多了。”
“哎哟,”Terrence的兰花指仿佛要戳上郑川鼻梁一般虚空一点,“长得这么妖孽,好好包装哪有不红的道理哦!我认识几个不错的化妆师、服装师,下次介绍给你,别老带着两个没经验的小姑娘,不行的。”
郑川忍不住想象了一下司行歌画紫色烟熏妆穿亮片皮裤的样子……好像其实也还是挺不错的?
冷静清空自己脑海里浮现出来的可怕画面,郑川面色不变道:“那真是太麻烦您了。”
Terrence笑出了一眼角的褶子:“不麻烦不麻烦,怎么样,工作结束了,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我们好好聊聊?”尾音故意拖得意味深长。
大概是基于郑川这款高大挺拔,五官冷毅而有棱角,性格彬彬有礼中带着一丝生人勿近的男士本就处于平均线之上,再加上经纪人的身份不必顾忌太多,因而格外受到娱乐圈0号们的青睐。这已经不是第一个向郑川明示的gay了,“经验丰富”的郑先生正想着采取哪一套拒绝方案最不会影响日后的合作,司行歌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郑川…哥。”
郑川心里吹了一声口哨:稀罕了。这是闹脾气以来小孩儿开口和郑川说的第一句话。
郑川一回头,司行歌还带着妆,但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司行歌见郑川还站在那个娘炮摄影师边上,没有要走的意思,只好又问了一句:“走吗?”
递上来的台阶不踩白不踩,抬脚和Terrence拉开一点距离,郑川状似遗憾地说:“行歌还有行程,下次吧。”
Terrence倒没有再纠缠,挥挥手道:“行,真羡慕你的好运气呀,我们行歌前途无量哟~”
司行歌打发助理和化妆师们开着公司的车走了,然后自己坦然坐进了郑川的车。
郑川没说什么,默认做了司机,发动了汽车。
一整天没给郑川好脸色的司行歌闷声闷气地问:“去哪?”
“拍摄顺利提早结束了行程,回家好好休息准备明天的通告吧。”
郑川的语气里毫无波澜,他当然知道这小孩儿在和他撒什么脾气,大概说来说去还是觉得对他这个经纪人选的戏不满意。但他也不打算惯着,他可以摸着良心说自己是为了司行歌的职业生涯考虑,他是司行歌的经纪人,又不是他妈。
下一秒,司行歌抬手“啪”地一声把安全带弹了出来。
郑川的太阳穴也跟着“啪”地一跳。
“司行歌。”
司行歌心里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翻江倒海。在别人面前一口一个“行歌”叫得那么亲切,谁能想到私底下从来都是连名带姓的“司行歌”三个字,仿佛是在叫一个关系浅薄的陌生人。
什么狗屁彬彬有礼,温和谦逊的郑先生,虚伪的王八蛋。
心里不忿,语气自然不善。
“我不回家。”
车子一个急拐,停在了路边。
“那么,”郑川深呼吸了一下,“司大明星大晚上的,想去哪里?”
司行歌本是因为拍摄比预想的时间要长,没顾得上吃晚饭,家里又没有东西吃,想去买点东西,这才叫停。但对上郑川半恼怒半戏谑地眼神,他莫名其妙地就变成了一身反骨的青春期叛逆少年,脱口而出:“你管得着吗?”
郑川左手在方向盘上敲了敲,右手摸了一根烟叼进嘴里,嘴角抿出一个刻薄的弧度:“司行歌,你知不知道你化成这样不管去哪里,明天都会上新闻,那些狗仔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三言两语就能把你写糊,你确定想这么红?”
郑川叼着烟的侧脸棱角分明,昏黄的街灯打在上面,动人心魄得仿佛年少时整齐折叠偷偷珍藏在枕下的一张画报。司行歌借着昏暗掩饰了自己一瞬间的失神,佯装淡定地伸手把郑川刚放进嘴里还没来得及点燃的烟拽出来,丢进了脚边的小鸡垃圾桶的嘴里,冷冷地反问:“化成哪样?”
郑川一时忘了司行歌一向是厌恶沾染上任何烟味的,有些不自在地用右手的拇指摩挲了一下嘴角。
“就……是叫妖孽脸吗,”收回黏在小鸡嘴上的目光,郑川有点不自在地看向窗外:“我看网上你的粉丝都是这么形容你的。”
司行歌转过头深深剜了郑川一眼。
其实他也没做什么表情,但被他那样的眼神看了一眼,郑川觉得仿佛被剜掉了一块肉似的。
懂了,大概“妖孽脸”是继“夏听风”之后的另一个雷区。
不爱听拉倒,谁还乐意夸他似的。
“《将琴代语兮》……”
“不演。”
虽然早就料到这么快服软他就不是司行歌了,但郑川也懒得再扮演什么知心哥哥,直接干脆利落打了自己手里的第二张牌。
“明天没什么大事,那组片子让小多陪你去拍吧,我有点事。”
司行歌怔了怔,这是郑川带自己以来第一次要求缺席行程,随便塞了个助理给自己,连个像样的理由都不给。
“作为我的经纪人,跟我的行程不是最重要的事吗?”
郑川看着司行歌,语气缓慢地说道:“司行歌,你还记得我手下不止你一个艺人吧?”
说出这样的话,却轻巧地像吐了一口烟似的。
司行歌拼尽力气才忍住没像一个不争气的傻逼一样流眼泪。沉默了片刻,他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喂,哥,明天来陪我一天吧。……是去工作!”
郑川知道司行歌有一个亲哥哥,之前也草草见过几次面,除了打声招呼就没有其他交流了。心知肚明这是司行歌采取的幼稚的示威方式,郑川却并没有逞口舌之快,开口再讽刺司行歌这种类似“被欺负了转头找哥哥”的小学生行为。
不止司行歌一个艺人是不错……但其他几个哪个能像司行歌这样争气,马不停蹄地跑通告呢。其实并不需要带别的艺人,只是随便捏了一个借口晾着司行歌的郑川感觉自己做不到理直气壮。
之后,司行歌就像是一个封住口的葫芦一般,锁着眉头,再也不往外吐一个字了。郑川有心放低姿态问了几句,发现得不到回应,也失去了耐心,起身给人把安全带重新扣上,径直开到了司行歌的公寓楼下。
本来以为劝人老老实实下车回家还要做一番工作,结果司行歌干脆利落地就拉开了车门。
郑川不放心地看着他确实进了楼道,过了一会儿房间的灯亮了,看起来没有欺瞒他重新出门做妖的迹象,这才离开。
郑川回到家,才发现手机有一条未读短信,点开一看,发件人是许航之。
说曹操曹操到啊。
许航之算是郑川最早带的一批艺人了,当初还是大学刚毕业的愣头小子,被星探看中,没多考虑就和公司签了合约。落日最初给他的定位是演员,他也很努力地上课,学习,但除了参加了几个小广告的拍摄,饰演了几个没引起什么反响的配角,就再也没有什么别的机会了,始终徘徊在十八线,流量低得可怜。和许航之同一批的几个艺人眼看着自己二十五六了,觉得命中注定吃不上这碗饭,纷纷转行另谋出路,只有许航之还坚持着,一个月也不见得能接到一个通告,大部分时间都靠做兼职养活自己。
郑川一直觉得挺亏欠他的。许航之外表干净清爽,五官精致,这么多年都一直是黑色短发,虽然乍一看不是非常惊艳,不像司行歌这种外表就已经自带流量了,但绝对属于耐看的类型。演技因为只有理论,极度缺乏实践还很青涩,但也被导演夸过很有灵性,虽然只是一个广告导演。
娱乐圈最难得,也最有用的就是机会二字,可惜自己带了他这么几年,一直没能给他争取到什么好的资源。落日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居然和许航之续了约,郑川私下和许航之提过不止一次,要么考虑换一个经纪人,要么索性去别的公司碰碰运气,不要干耗自己的青春,但许航之平日里看不出,骨子里倒有几份固执,坚持不愿意。
许航之的短信虽然简短,但非常诚恳礼貌。
“川哥,打扰了,请问明天有时间和我见一面吗,我有点话想说。”
郑川顿时觉得自己前脚刚给自己明天安了一件莫须有的“事”,后脚“事”就找上门的本事也挺神奇的。
郑川和许航之约了第二天下午在公司见面。许航之掐着点匆匆赶到,不算热的天气里出了一额头的汗,一看就是一路跑来的。他还是一身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背上背了一把吉他,活像是个还没走出校园的大学生。
许航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走上前来拥抱了一下郑川。
“川哥,好久不见。”
郑川心里有点揪,他最近几个月所有的重心都放在司行歌身上,许航之也没有接到任何通告,两人确实很久没见过面了。
“刚下班?坐吧,喝点什么?”
“谢谢哥,水就好。”
郑川给他接了一杯水,也不兜圈子,开门见山道:“有话就和哥直说,只要能办到一定不会推辞。”
“嗯,我懂……”许航之支支吾吾,不停地喝水。
郑川看他紧张地手指都在打颤,温和地问:“是不是最近……手头紧?”他知道许航之平时给几家网店做模特,并不是什么稳定的工作,入不敷出也正常。
许航之手一抖水溅了一手:“啊不不不!不是不是……”
郑川扯了几张纸巾递给他,叹了口气,语气重了重:“怎么和我这么见外?”
许航之咽了咽口水,在心里飞快地重温了一下早就打好修改了无数遍的稿子,但一抬头对上郑川的目光,就功亏一篑了,腹稿灰飞烟灭,脱口而出的只有一句话:“哥,其实,我想报名参加一个节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