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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宫宴落水 ...

  •   “小姐为何不过去呢?今儿个可是结交世子小姐的好机会啊!”绛冉正无聊地打着哈欠,身边的絮羽不悦地撇撇嘴,终是忍不住开口了。
      “絮羽,你该知道你家小姐我是不喜做这事的。”
      “奴婢虽知道,也还是不懂小姐为何要这样。那些官家世子小姐都不来与小姐交谈,倒是二小姐如此得人心,奴婢实在实为小姐不满。小姐明明样样都比二小姐好......”幸亏她俩择了个僻静偏远的位置,不然絮羽这不计后果的嘴巴自是要挨板子的了。
      绛冉已经头疼得厉害了,但还是出声告诫她:“絮羽!以后这种话大可不必说了,王家贵族最看中的就是身份,哪怕我样样都比宁千羽好,光是庶出这一点就远远比不得她!”看着絮羽一脸委屈,绛冉又叹气道:“我这么说也是为你好,你这性子要是不改改,不分场合说这种话很容易被人揪小辫子的。”
      絮羽低下头,轻声道:“奴婢知道小姐是为奴婢好,但是奴婢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嘛。明明小姐样样都很出色,可偏偏庶出这个身份低二小姐一头。要是小姐......”
      “什么出身不是自己能选择的。”绛冉打断了她,“我也从没抱怨过嫌弃过母亲的身份卑微,因为我知道活好自己就行了!”
      “可是奴婢听闻小姐最近对太子很是上心,奴婢怕太子会嫌弃小姐......”
      绛冉嘴角微微抽了抽,艰难地开口:“不会的,我相信太子不是这样的人。再不然走一步算一步吧!”
      “那小姐怎么知道太子是哪样的人,奴婢可听闻太子私生活不太好。”
      真是喋喋不休的小丫头,绛冉眼珠子转了转突然想到一个好理由:“我,我在中州遇见过太子行了吧!”
      絮羽眼睛一亮:“难道小姐和太子之间有发生过什么吗?”锦色也目露好奇。
      “嗯,嗯。”绛冉想了想确实有点什么,比如偷窥这件事,然后就自然的承认了,全然忽视两个丫头一脸兴奋探究的眼神。
      兰舟轻泛,水波粼粼。众人于水榭纷纷落座后,王后招来歌舞助兴,绛冉寻了个僻静的位置执杯品饮,淡然地欣赏着歌舞。正当高潮之时,远处的侍女急急忙忙地跑进来通报给王后,众人正在兴头时,未有人注意到除了绛冉。见王后微笑的脸上稍有一瞬的不稳,虽很好地被她保持住了,但还是未能逃过绛冉的眼神。
      果然不多时便见有人进来了。为首的人气宇轩昂,面目冷峻,一袭杏黄色的蟒袍灌风甩于身后,绛冉一眼就认出了来人,这不就是几日前被她偷窥的太子殿下吗?相比较绛冉的心虚,其他的官家小姐早就被迷得神魂颠倒了,尤其是宁千羽就差流哈喇子了。
      “哇!太子的身后是谁呢?气质竟然不输给太子!”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激起不小的浪花泛泛。
      绛冉这才注意到太子的身后跟着一位男子,面容隐于面具下,但周身的气质却是绝佳,相比较太子的霸气凛然,他更为温润通透,似水中而来,又似浑然天成般纯粹明亮。
      重玖?!绛冉开始不淡定了,时过境迁,那张面具再次出现她依旧能一眼认出来。她隐隐感到胸口的玉扣开始滚烫起来,似是有所感应般,缠绕在她的心口久久不散。
      “母后,儿臣来的不知是否尚晚?”万俟峫站在正中勾了勾唇角,语气虽听着平淡无奇,但似略有深意。
      王后微微一笑,依旧从容温和:“太子平日政务繁琐,自当先处理政事,我宴邀众人不过玩乐,晚了就晚了吧。”
      “母后真当大度,难怪能把三弟教的这么好。只是三弟怎么不在呢?我听闻三弟受了点伤,看来是真的。三弟的伤如何了?”
      “只是受了点小风寒罢了,不足挂齿。怎敢惊动太子呢?”看着万俟峫一幅关心的样子,王后心里暗自冷笑。三王子与太子不和众人皆知,现在来猫哭耗子假慈悲,不安好心!谁知道我儿的伤是不是你暗中作了什么手脚,如果真是你做的,就算王上再怎么宠爱你我也势必让你吃不了好果子!
      绛冉观察着两人一来一往的暗潮汹涌,慢慢斟起杯喝水掩住嘴角咧起的笑意。她曾听市井街巷的大娘大婶八卦过这太子,据说当年他的母妃,也就是先王后——赫连九歌在金央国可是出了名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女中豪杰,她身为丞相府的幺女,自幼便是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融了的这般宠爱。
      那时的圣上还未登基,他只是一个不被受宠的王子。当时年少贪玩便装偷溜出宫,他本就自卑学不好骑射功法,出来没多久就被一群市井上的小混混给盯上了。见他衣着挂饰不斐,便认为他是某位富商大贾的公子,几人将他围在角落一顿威胁恐吓,不从便将他拳打脚踢。就在这时,赫连九歌出现了。丞相府的娇生惯养未将她养成个刁蛮任性的模样,倒成了个大大咧咧不拘泥于传统的奇女子。
      “放开他!”女孩洪亮的声音充满了稚嫩。赫连九歌在民间可是出了名的,几个混混一眼就认出她来,气愤充斥脸颊却无能为力,只得转身溜之大吉。
      万俟苍雄瑟缩在角落,睁大眼睛完全不相信这一切般,前一秒他还在后悔自责自己为何要偷溜出来,这一秒便有位仙女救他于水火了。赫连九歌以为他被吓坏了,忙上前安抚道:“别怕别怕,坏人已经赶跑了。小弟弟,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呢?你的家人呢?”
      因赫连九歌比他年长两岁,加之女生本就发育较早,在赫连九歌眼中这就是个可爱不懂人世的小弟弟。
      后面的也就自然而然了,两人互通了身份,赫连九歌很惊讶他竟是王子,而万俟苍雄成人夺得帝位后就迎娶了她,为一国之后。但至于赫连九歌的猝然长逝,民间就有太多太多的版本了。而绛冉只知道当时王上极力将此事掩埋过去,凡是涉及的宫女侍卫都不知下落了,这就让人更为好奇,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呵,可就是这个当年懦弱无比的金央王,最后带领其他三家灭了我绛家!
      不再去听两人一来一往明则客气暗则相争的话语,绛冉的视线慢慢移到万俟峫身后那个与世无争模样的人。
      他依旧如初见时带着那副冷冰冰的面具,金色的眸子百无聊赖的看着周遭的一切,露出的下颚棱角分明,薄唇微翘,让人想往上窥视更多。如果他不曾毁容的话怕是一个令天地都失色的俊美男子吧!绛冉暗暗叹息。他乡遇故知,自是感觉要亲切许多,虽然她与重玖相识并不久,且在中州客栈一别后再无交际,但是因为母魄的关系她对重玖比一般人要亲近。
      重玖微微皱眉,从一进园就感受到四方过来的目光,自己像是被人观赏的玩物,这种感觉他很不喜。他曾经也是高高在上的王子,哪容得别人如此放肆的窥视他。想到这里目光便冷了三分。如今他虽是质子,困在这王宫之中,但顾及重家和子魄金央王也不敢动他分毫,他出入皆是自由之身,没人能强迫他什么。宫中有宴他一般都会推辞,一是他本就身份与他人不同,不想淌这趟浑水,其二他本就不喜凑这热闹,皇族之间表面祥和,暗中则波涛汹涌,虽然与他没什么关系,但是有宴便有人会拉拢他,迎合婉拒太累他也不屑。想到这里便不想停留半分,刚抬起腿欲走,就听到前方低低地一声。
      “你别忘了答应过我什么?”看王后慢慢走远,万俟峫转头向后睨着重玖。
      “呵,不敢忘。只是我站的有些累了,太子能否给我找个休息之处?”重玖收起刚刚的不耐烦,换上一副轻松的模样。手揉揉后腰示意给万俟峫。
      万俟峫看了他半晌,淡淡开口:“走吧,去人少的地方休息一下。”
      重玖笑道:“你太子还能找到什么安静之处?你在的地方怕是一群莺莺燕燕会围过来,罢了,我自个儿去。我看那里就不错。”重玖伸手指了指,所指正是绛冉所在之处。太子挥了挥手,重玖便头也不回的兀自走去。刚走不远,太子便被一群官家小姐给围住了。其间有对重玖感到好奇的,想往他靠近,重玖冷笑,这些人便被他的清冷孤高给吓走了。
      太子带着他来宴席,其目的不过想让众人知道他这个重家的质子与太子亲厚。与一个尚有用且难以亲近的质子关系要好,显然会为太子为人处世加分,增加金央王对太子的重视。假以时日将子魄的秘密解开并公众于世,太子可谓功不可没。自先王后逝世,丞相府一连被王帝多次打击已经势弱,论母家势力三王子一方力压太子。金央王自惯打平衡流,所以在朝中更为重视万俟峫。只是这宁大小姐现已及笄,若想嫁入王家那她的选择直接关系到她背后的宁国公府,只怕这天平又要倾斜。而以他对万俟峫的了解他怕是不会娶宁家的女儿。那么他对万俟峫而言就极为重要。而他顺从太子的理由更为简单,不过是在中州客栈那日被太子发现了端倪以此被要挟,还有就是太子前几日得到的那张手帕上面的那个“冉”字。
      他不经记起在中州客栈的那日,遇见的那个孩子,那个被母魄选中的孩子,那时她虽是男子装扮,但他本就比一般人细心得多,便也就知晓她为女子。她走时告诉自己:“我的名字?......冉,单名一个冉字。”难不成万俟峫要找的就是她?若真是那样,他定要赶在太子找到他之前护住她,不只是为了母魄,心里似乎有个声音告诉他,那个孩子对他很重要。
      那就先帮着万俟峫搞定眼前的事吧,他嘴角嗜起淡淡的笑,向着远离众人独自呆坐的绛冉走去。
      看着他一步步过来,绛冉的脑袋空白了一片。心里各种揣测:他为什么要过来自己这边?他是不是认出自己了?不可能,莫老的易容术空前绝后,无人可超越,不会有疏漏的。难道是自己的目光太直接了?让他怀疑自己了?
      绛冉内心波动但表面却是落落大方,未见丝毫改色。重玖径自在绛冉旁落座后,便心无旁骛地闭上眼小憩起来,全然不顾周遭的惊讶和抽气声。绛冉见是自己多想,不自觉地执起杯盏抿了抿,尽量保持住平淡的心绪。重玖的突然出现,加之突然坐于自己身侧,实在给了她不小的吃惊,虽两人也有些时日未见了,但心中升起的那抹亲切感实在让她有些心乱。
      “絮羽,锦色,我出去散散步,一会儿就回来,你们可别乱跑。尤其是你絮羽,锦色你定要给我看好她。”交代了几句,绛冉趁未惊动他人便离去了。
      迎着袭面而来的寒风,灌进轻薄的衣衫刺激着肌肤,绛冉闭紧双眼张开手拥抱它,拥抱这使人头脑清明的寒冷。这是皇宫偏僻的院落,不似刚才的水榭那般春意盎然,这里破败不堪,入目满是荒凉,无一丝生机存活。
      绛冉闲逛着,任思绪纷飞。她得找到自己的躯体所在,但这偌大的王宫不知从何而起。自古帝王多猜忌,金央王必定放在一个她绝对想不到的地方,绝对能掩人耳目的地方。
      想到这里绛冉更是觉得前路坎坷了,她又如何能猜出一国之君的想法呢?正想着,不知谁从身后推了她一把,脚下一绊就跌入了面前的池中,想看清作案者却只能瞥见她匆匆跑远的倩影。许是寒风所使,池水冰冷刺骨,突如其来的磕绊使绛冉措手不及,呛了好几口水。正要稳住身子游上岸,耳畔却传来低沉的破水而入的声响,绛冉睁眼时已被一片黑影压了上来。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唇瓣紧贴,给她不停地渡气,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动作了。绛冉一下子清醒过来,用力推开对方,游上了岸,双手扒着池子边沿的石阶,那人不久也跟了上来。
      “淫贼!”绛冉转头就骂出了声,愤怒加之羞愧使绛冉一时忘了保持清醒。但在转头的那刻,她便开始后悔了。眼前这位能与日月争辉,使天地失色的男子让绛冉准备好的一番指责都咽回了肚子里。
      看着绛冉吃惊的眸子,重玖这才感受到寒风直接接触面庞的凉意,刚才为救她,事出紧急就将面具脱了,本以为她溺水了一时半刻醒不过来......第一次在人前以自己的真实面目示人,此时的心情他不知该如何表达。
      “你......”看着他金色的眸子,绛冉便立马反应过来了,他是重玖!但是面具之下的他并没有像传言一般面目尽毁。见他神色紧张本想告诉他自己不会说出去的,却被他捂了嘴巴。
      “今日的事你要是敢说出一个字,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俊脸在眼前放大,重玖的面目镀上坚固的冰霜,让绛冉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那是钻入骨髓的严寒。这就是真正的重玖,那个骄傲高贵的十三皇子——重玖。
      绛冉愣了愣,遂点了点头表示答应了。重玖敛了敛刚才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上了岸执起地上的面具重新戴回,俨然理了理浸湿的衣衫,转过头高傲地看了眼绛冉:“我只是路过正好瞧见了,便出手管了你这闲事,你不道谢也就算了,还开口辱骂你的救命恩人?果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见他离去的背影丝毫不留给她辩解的机会,绛冉狼狈地扒着石岸恨得咬牙,这家伙还是像以前一样讨厌,不,比以前更让人讨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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