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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能反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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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又下起了雨,我一边从包里掏伞一边在走廊里追着他。
如果是三哥的话,就不奇怪会拒绝东都了。
他的腿很长,我得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正嘚啵嘚啵叨叨着剧本新颖之处,忽然听到有人叫我:“却月你给我站住!”
我一回头,是年汶。
“啊咋啦?”
年汶一巴掌拍在我屁股上,“中午大凉生日约好吃饭啊,你怎么都不回消息,时间地点在宿舍群里了啊,直接过去汇合,我先走了,你别忘了看手机!”
哦对,今天程凉生日。
啊啊啊不对啊!我赶紧回头找三哥生怕他走了,没想到一回头人家还十分厚道地站在那。
他盯着我——哎等会我居然被榜首正眼看了?——那双被描述为有星辰大海的眼睛看着我,即使长了张面瘫男主脸看着也像笑的模样,月牙形的浅浅卧蚕,无端端觉得这个人如果真的笑起来,大概会让人想把整个世界都给他吧。
然而这样的一双眼睛正在盯着我。
这是一件有点要命的事情。
何况他是三哥啊三哥!
三哥说:“却月?”
这清澈又有点低沉的嗓音!!
哦对我好像还没自我介绍来着。
赶紧捋了捋刘海儿非常礼貌而又乖巧地说:“方师兄你好,我是化学系大三的却月,东都工作室的……emmm一块砖,啊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这次的剧本真的特别好,改编自很有名的同名小说,你一定会喜欢的,考虑一下咋样?”
说完充满期待地看着他。
他低头看着我。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几秒钟后。
“如果我拒绝呢?”
啊啊啊果然是Three的声音啊!拜托您务必多说两句啊!!!
我表面淡定而坚决地说:“师兄你放心,我绝对会纠缠到底的!”所以快答应吧!虽然不想被偶像讨厌!但薛姐更!可!怕!啊!
“嗯,”方舒同说,“我拒绝。”
“好嘞好嘞,”等会,“啊?”
他已经撑开伞走进了雨里。
……所以刚刚那番对话的意义在哪里?
我瘪瘪嘴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和群消息,决定还是先去给大凉过生日,吃饱了下午再战,反正今天一整天都没课。
到木薯烤鱼的时候程凉和年汶已经到了,程凉脸色苍白地坐在那儿,年汶正比划着跟她说着什么。
我把滴答滴答的伞放在门口走过去,在程凉对面坐下,“这什么情况?小寿星怎么这么个表情?”
程凉没说话。
年汶看了看她,也没说话。
我更茫然了:“干啥呀干啥呀这是?有啥事儿大家一起讨论解决一下啊。”
程凉顺了一口气,把她的黑长直发往耳后别了别,脸色依旧苍白,“我跟赵一霖分手了。”
我毫不意外地说:“哦。”
程凉:“……”
年汶:“你这啥反应?”
“让我猜猜原因哈,”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是不是因为他拈花惹草?”
程凉气愤地说,“昨晚我们去操场,他居然当着我的面就跟他们班那个女的动手动脚,微博互动还特别暧昧,我去质问他,他居然还满不在乎,完全不觉得自己错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直接跟他说分手了!”
年汶抱着她的肩膀:“赵一霖本来就是中央空调那种类型的,你跟他好之前不就知道了吗?”
“我以为他会改变,没想到是本性难移。”程凉喝了一口水,把杯子重重地怼在桌子上。
恋爱中的女人啊。
总想着对方会为自己改变,不过是自以为的空想罢了。
思嘉推门进来收了伞在我旁边坐下,看了看大家的表情,也很丧地没有说话。看来她也知道了。
我叹了口气:“其实我也失恋了。”
思嘉&年汶:“你早失恋八百年了吧。”
我:“……”
“总之,”我对程凉说,“今天你生日,开心点啊?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不要白白为他伤心了,反正都会过去嘛,我们跳过中间难过的过程,直接让他过去不好吗。”
程凉勉强扯了扯嘴角:“月,你不懂。”
这我有啥不懂的。
我今天就践行得很彻底啊。
“如果你真的遇到那个人,你心里就知道过不去的。”她说。
“好了鱼来了,”年汶整理桌子让服务生把菜放下,“我跟你们说啊,给老娘开心点儿,别丧着个脸,辜负了这条鱼!”
于是一顿饭在忧郁又欢乐的复杂纠结氛围中结束了。
下午的时候我在第三教学楼212提前占好座位,大四经济系的课我很熟,因为……
不,打住,别想。
教室里人逐渐多了起来,我低头玩手机,每进来一个人,我就抬头看一下,直到一个高挑的身影进入视线。
我朝他挥手:“师兄师兄!”
方舒同看过来,眼角那一点痣让他在窗外投过来的初秋午后的日光里显得有些媚气的英挺。
这个人的外型真的太过出挑了。
我把放在旁边座位的课本拿回来,“师兄坐这儿!我帮你占了位子!”
教室里大部分都人视线都集中在这边,方舒同看了看我,坐下了。
我说:“师兄你渴不渴?我买了莓果芒果和草莓三种口味的冰茶,你喜欢哪种?”
他不理我。
我瞅了瞅他,一点一点把莓果冰茶推到他手边。
方舒同忽然开口:“余奇。”
旁边路过的一个人站住:“啊什么事儿?……给我的?”
余奇拿着方舒同递给他的那杯冰茶,又看了看我,像是明白了什么,咧了咧嘴笑了:“小师妹买的?谢了啊,不过方三他不爱喝这些,你请他喝白水就行了!这个我喜欢,我就不客气了!”
我垂头丧气地请他把另外两杯也带走了。
余奇愉快地拎着三杯冰茶往后坐了,我趴在桌子上翻着工作室广播剧《浮生记》的剧本,忽然对死缠烂打的自己有点厌恶,“师兄,你为什么不答应啊?”
方舒同低头看了我一眼,长而浓密的睫毛让他看起来有些温顺,嗓音是熟悉的好听,像有人拿着羽毛轻轻扫了一下心尖:“想放弃了?”
我试图解析了一下他这句话背后蕴涵的意思。
……解析失败。
果然与方舒同斗智斗勇是没戏的,水平不在一个高度上,我只好实话实说:“不想,我一定会被薛姐扫地出门。”
“薛陶?”他问。
我点点头。
他就不再说话了。
这位教授的课的枯燥程度让人匪夷所思,无奈手机即将没电,我只好拿着笔在本子上乱写乱画,想着要是把没看完的小说带来就好了,百无聊赖之际一扭头,对上了沈辰争灼灼的视线。
“……”
我不由自主地往相反方向挪了挪屁股,然后就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人按住了。
……卧槽这熟悉的力道。
我小声说:“方师兄我错了我不动了你千万别按我。”
方舒同的手劲儿不是一般的大,回想当初被他一手从铁栅栏里按出来,简直心理阴影啊!多来几下我会变刑天吧……
方舒同说:“坐好。”
我老老实实坐好了。
能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一直盯着我,我低下头,开始反思缠三哥的时候是不是应该避开他一下。故意伤害他不是我的本意——如果我能的话。
教授的课实在太枯燥,我居然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熟悉的小区,熟悉的防盗门。
我背着书包迷迷瞪瞪地站着,然后推开进去,妈妈从厨房探出身子:“回来啦?争争来了,在你房间等半天了。”
“真的?”我把书包扔在沙发上,小跑着回自己房间,一打开,蓝底白点的床单上睡了个人,穿着一中特别土的夏季校服,但丝毫不掩双腿修长,他最近剪了头发,看着不太习惯。
我小心翼翼地靠近他,摸了摸他浓浓的眉毛,然后探了探他的额头,嗯,温度正常。
“沈辰争——!”
他一下子被我吼醒了。
沈辰争揉揉自己饱受蹂躏的耳朵起身:“……又来这招。”
哼╭(╯^╰)╮,谁让你之前跟你们班那个什么班花走那么近。
“我听你们班同学说你今天下午发烧了,课上到一半就走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沈辰争说:“被你一吼,感觉好多了。”
我没理他的调侃整理着自己的桌子,“高三这么紧张,你又缺一下午加一晚上的课,要补不回来了。”
“那也不错,”少年的手轻轻抚摸我的发顶眉眼弯弯,“给你降低点难度。”
我抬头瞪他:“A班的人了不起哦?谁说要跟你一起去海大了。”
耳边忽然嘈杂起来。
我睁开眼睛茫然了三秒,猛地从桌子上坐起来。下课时间陆陆续续有学生离开教室,我扭头往左边看,不远处沈辰争坐的位子已经空了。
“你在看什么?”清澈而低沉的声音近在咫尺。
我把头扭回来:“没什——”
一张纸巾盖在了我的脸上。
“……”
纸巾拿下来,我看着上面湿了的一小片,又默默地把它盖了回去。
我!居!然!哭!了!
???
胡乱把脸擦了擦,我看着方舒同感觉有点尴尬:“那个,方师兄,我好像做噩梦了,超级可怕真的,对,我梦到我被薛姐一脚踹了出去,方师兄你看我都泪目了你就答应吧。”
方舒同的视线锁定在我脸上,表情似乎有些犹豫,最后说:
“不。”
很好,却月,撑住。
就算被敌方杀的节节败退,也要相信总有反杀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