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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再次重生 一个不幸反 ...

  •   杂乱的车厢内,乘客们惊慌四散,撞击声、呼喊声此起彼伏。

      原本就稀薄的空气在连番搅动下泛起阵阵烟尘,恍如人间地狱。

      佳妮此时只感觉自己的肺仿佛是被大力士榨干最后一滴水的海绵,每一处都抽搐地刺痛着。
      她仰高脖颈,拼命的喘息,可是脖颈处禁锢着她的手臂却因兴奋而不断的在收缩。

      憋闷的刺痛像火一样燃遍全身,她只能如一只搁浅的鱼儿般徒劳地张着嘴。

      禁锢着她的手臂主人是一名□□,身上藏了一百多斤的(炸)药。

      刚上火车时,他坐在她的对面,天已立夏,却还穿着一件宽厚的棉衣,长脸消瘦,身子却浮肿。

      她以为他生了重病,特意将椅子让出来给他垫脚。没想到车子开出车站没多久,骤生突变。

      对面人先是把大衣一甩露出(炸)药,然后一个起跳将她挟持。

      车厢内同时又接连蹦出数人操刀响应,一时间乘客们如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

      在极致的窒息中,佳妮恍惚听到了警铃的声响,但她知道已经来不及了,□□没打算活,他们也没打算让任何人活。

      身后人的另一只手已经摸上了腰间,那里是引线的位置。

      不过一个喘息的功夫,强烈的冲击力席卷着热浪从身后袭来。

      炽红的光瞬间吞噬了她,并翻滚着涌向四方,周围的一切都无法逃脱,在巨大的“轰”声中归为虚无。

      安静,无与伦比的安静。

      在硝烟弥漫的气味中,只剩断壁残垣下溃败的死寂。

      时间被定格了,以往的恩恩怨怨都如雾霭般随风而去,余留死亡所特有的轻柔。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高亢的嘶吼忽然撕裂了这死寂。

      沉重的鼓点不期而至,时间开始流动,在激愤的乐声里澎湃奔涌,竭斯底里地撞击着佳妮涣散的意识。

      心脏倏地一紧,她的意识骤然清醒,猛地睁开了眼。

      叠影重重的焦距下,赤蓝黄绿的光晕浑成一团。

      身下的触感是熟悉的床铺,只用了片刻辨识,她就确定自己再次重生了。

      沙发上、地板上凌乱的堆满了换洗的衣物,厚重的窗帘低垂在地,遮挡住了全部的阳光。
      正对着床的墙面上,一盏骷髅形状的小灯闪着昏黄的光。

      在它下方,老式的多屉斗柜上放着一台仿古的电子留声机,刚刚唤醒她的刺耳声音就是从那里发出的。

      这是她的房间。

      不对,准确说来这里也并不属于她,应该定义为原主佳妮的房间。

      毕竟她只是个附身冒牌货,还是个会不断重生在穿越节点的魂穿重生者。

      佳妮的心脏还在因爆炸的余悸狂跳不已,这是灵魂的印记,有时会反作用到无损的身体上,除了穿越而来那一次,她已重生过三回了,对此早已适应。

      晃晃悠悠拖着虚软的双腿下了床,想要找两瓶酒喝。

      打开塞满杂物的抽屉,才想起自己前段时间存的酒已经被重生清零,只好到楼下厨房去寻。

      佳妮家的房子是套位于郊区的复式小跃层,对于清贫的佳家来说,这套身负20年贷款的房子了,就代表了他们所有的身家。

      佳妮和妹妹佳天才、弟弟佳然的三间卧室在楼上,厨卫,餐厅和佳父佳母的主卧在楼下。

      佳妮一般是不愿意留在家中的,以免和这家人有过多的接触,但今天因重生而身体不适,阻碍了她的行动力。

      取了酒,好巧不巧与下楼上厕所的佳天才在楼梯上迎面相逢。

      佳天才,本名佳玉,女,17岁,旸谷国顶级大学——青都大学的在读研究生。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介绍一下,青都大学中的‘青都’二字是城市名,也是旸谷的首都,同时还是她们一家人所居住的城市。

      而旸谷是这个名为神州的世界中仅存的四国之一,位于神州大陆的东部。

      要说这个家里谁最忙,除了在大公司里当小职员每天加班到死的佳父,就数每天被教授们拉着参与各色研究项目的佳天才了。

      佳妮乍一见她,也是心惊。

      佳天才不仅有能跳级读研的聪明头脑,还有一张能将人生吞活剥的利嘴,说话以不好听见长。

      佳天才斜眼打量着她,讥讽道:“原来是你啊,隔远了都没瞧出来,我还以为家里进了鬼。”

      佳妮自知此时的形象不佳,皱巴巴的衣衫松垮垮的挂在身上,隔夜的烟熏妆浸了泪,一道道的黑痕糊了满脸,身子半躬偻着,怀里还塞着两打啤酒,说是街边乞丐都不为过。

      不愿自找麻烦,佳妮侧身从佳天才身侧穿过,想要回房躲个清净,却没想到佳天才先行一步堵住了楼梯口。

      佳妮叹了口气,无怪乎原主佳妮会活成一个小太妹,有这样一个只有一岁之差无比优秀还盛气凌人的妹妹,甭说原主了,就连她这个冒牌货都觉得亚历山大。

      她没穿越前也不过是个三流大学的应届毕业生罢了。

      她用眼神示意佳天才靠边站,可佳天才呵呵一笑,反倒是站的更稳了。

      “择校通知书都到了三天了,你是不想去吗?我知道你脑子不好,但也不至于衡量不清自己吧?”

      重生真是一件会严重影响人记忆系统的体验,尤其是像她这种没有一次能活过一年,在短时间内反复重生了数次的渣渣。

      重叠的记忆让时间线如乱麻一样交织在一起,搅成一团,往往要费些时间方能捋清思路。

      旸谷国是个教育至上的国家,所以这个国家从小学到高中都是义务教育,这也就造就了它高三学生复读成狂的趋势。

      为了节约经费,政府针对高考中的极差生推出了“择校”这一措施。

      它规定所有应届考生若当年选报社区大学可享受一年的学费全免。市教育局还会根据本市的社区大学数量以及考生居住片区就近安排入学。

      这些说来麻烦,只要记住一点就好了。

      在这个所有人至少是大学文凭的国家,只要你上的是“有教无类”的社区大学,就意味着你是同龄人中最差的存在,你的人生毫无希望。为了显示它的殊特性,全市也不过才三所社区大学。

      佳妮将要上的社区大学名为成才大学。

      作为和青都大学一样具有普遍知名度的大学,它一直肩负着家长用来恐吓孩子勤学进取的重任。

      果然是臭鱼找烂虾,癞(□□找绿豆。都穿越了还是这么个命运。

      别人穿越不是发家致富就是力挽狂澜,而她的穿越难道纯粹就是为了给杀人狂们当练手,时刻需要准备着以不同的“惊吓”方式死去。

      想到自己的悲催,佳妮索性调转了方向,往大门走去。

      “佳妮你到底去不去?就是废物也知道怎么选!”佳天才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显然还不甘心。

      眼看房门近在咫尺,门外的清风透过门缝吹得佳妮的精神为之一振,心气也跟着恢复了些许。

      “我都已经是鬼了,当不得废物,不像你,鬼和废物都见过了,算是见多识广。甭说社区大学了,就是精神病院也会热烈欢迎,所以你要是想去就直说,不用以我为借口。”

      不顾佳天才在身后气得直哆嗦,佳妮大跨步的走出了家门。

      早上六点的公园空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佳妮找了个长椅,将从家带来的啤酒往脚边一扔,顺势躺在了长椅上。

      她决定自饮自酌,醉生梦死来度过这一世,谁都不要想阻拦她,这是她这一世唯一的目标。

      众人皆醉我独醒,她做不到,但众人皆醒她独醉,这到不难。

      天空是灰蒙蒙的蓝,没有太阳,昨夜下过的雨在地板砖上淤积成洼坑。

      鸟儿在雨水中印映着,在枝头上翻飞歌唱着,佳妮在酒堆里酣睡着,在冷风中蜷缩颤抖着。

      等一觉醒来,公园里已聚集了好多人,放狗的,溜鸟的,健身的,嬉戏的,呼啦啦的闹极了。

      不知是哪个倒霉孩子给她全身摞满了报纸,她一起身报纸们跟着“哗”“哗”直响,散落了一地,引的周围的孩童们哈哈直笑。

      天还是阴的,不时有冷风吹过。

      睡的头昏脑涨的佳妮伸了个懒腰,却发现一条腿怎么也抽不动,掀开下半身遮盖的报纸一看,吓得差点跳起来。

      一个怪异的老太赫然正趴伏在自己腿上,睡的香甜,双手还抱着她的腿。

      哪里来的老人?

      佳妮的预感提醒她此地不宜久留。

      为了不惊动老太,她将最里头那只没有被抱住的脚跨过外侧的腿撑住了地面,全身缓缓旋转180度,想要借此抽出被抱住的脚。

      像这种高难度的动作,她也是平生第一回做,能不能成功全看天意。可惜天不遂人愿,关键时刻飞来了克星。

      “站住不要跑!”

      只听一个嘹亮的女声以百米赛跑的速度向她逼近而来。

      佳妮抬眼望去,率先映入眼帘的还不是发声的少女,而是一个被追赶的慌不择路的男人。

      那个男人惨白着一张三角脸,汗如雨下,像受惊的老鼠一样不住地环顾四周。

      眼看着追逐他而来的少女越来越近,惊慌失措的他拾起了地上散落的报纸和易拉罐扔向少女。

      但这种毫无威力的反击是无法拖延时间的。

      佳妮所处的位置正好挡在男人的去路上,没有时间改换方向,被逼急了的男人索性一跃而起,直接从佳妮身上越了过去。

      佳妮只觉后背被男人的脚猛的一踹,身体在力的作用下连带着熟睡的老太一起向后方的少女扑去。

      身穿运动服的少女反应十分灵敏,一个侧身,躲过的了这一袭,连停顿都没有,直直朝男人追去。

      少女是无碍,只苦了佳妮这个运动废柴,不仅脸先着了地,还被一同带落的老太一屁股压在了腿上,痛的差点尖叫出声。

      可还没等她叫,老太那里先叫上了。

      “诶呀~~我的孩子呀~~~”

      佳妮心头一凛,艰难扭头望去。

      她身旁的地上此时多出了一堆碎裂的陶瓷细片,老太正坐在她腿上,一手拿着一块花方布,一手将陶瓷碎片拼命往怀里揽。

      佳妮不知所措,一时看的愣住。

      周边围观的群众们却是机敏,嘈嘈呀呀,表现的焦急万分。

      这主要还要归功于老太的声音太过瘆人,如磨砂砺石,干哑中带着尖啸,她一哭,莎莎呜呜听得人头皮发麻。

      一大爷对着佳妮劈头就骂:“不孝啊!你妈哭的都要背过气去了,你还呆愣着看。狼心狗肺!”

      我妈??谁呀?佳妮听这话彻底蒙了。

      周围人议论的更欢实了。

      “诶呦呦,老人的手都折腾出血来了,你说这孩子还无动于衷。”

      “要不说养孩子没用,亏她妈妈刚还怕她冻着,搜罗了报纸给她盖。”

      “你们别说,你看她妈妈这表现精神肯定有问题,这女儿也不一定正常。”

      这么一会的功夫,老太揽碎片的手就被划出了数道口子,红艳艳的往外渗着鲜血。佳妮仔细一观察老人,立马恍然大悟。

      老太顶着一头油腻腻的灰白长发,身上穿了一件暗黑色、露出大截四肢的窄小衣裤,脚上是趿拉板,还丢了一只,这身犀利的打扮与现在的她还真有那么几分相似,如果当事人不是她自己,她也得如此断定——这得是她亲妈。

      老人再这样自我伤害下去定是不行,佳妮不忍心,连忙爬了起来。

      “我们不是母女。”对众人解释完,佳妮蹲下对老太道,“大娘呀,咱们先起来,地上多凉呀!”

      那老太听到话停了哭声,可屁股却仍坐的死紧,佳妮凭自己的力气怎么也扶不起她来,再说其他劝慰的话,老太也只是低垂着首不语。

      佳妮无奈偏低下头去探查老太的情况,就这样不期然地对上了老太那对昏黄的眼珠。

      那双眼里雾霭蒙蒙,黯淡无神,乍一看犹如死物。

      佳妮受惊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老太也重新蹲坐回了原处。

      似是受了疼,老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声比原先更加惨烈,没过几秒老太竟呼吸不顺,身体开始向前倾斜。

      围观群众惊呼道:“不好,这是要昏厥呀,快叫救护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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