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云弄巧，思君如梦》亦纤云

76、第 76 章 记不清是

　　由于卫生人员严重短缺，新城卫校一下子火热起来。新城卫校的文凭只在本县承认，学生就是初高中没考上学校的学生。虽然也要考，但没有硬性要求，基本上找找人就能进去。估计领导也是想培训一下再上班，多比不培训直接上班的强，比如我和张博文，除了看水库和搞财务，否则在卫生系统只能搞搞卫生。
　　由于门槛低，学生的素质就参差不齐，努力学习的分到单位后基本上能值值班，看看病人，写写病历，以后再到上级单位深造一下，要求高的也可以带职考到一些普召的学校去上学校，回来后基本上就是一个合格的医务工作者了。
　　但大部分都是在混日子，谈恋爱，打群架时有发生。有一次我和王院长在一起吃饭有人提到这些事情。王院长现在应该叫王校长了，王校长笑笑说，即使再差，毕竟是一所学校，如果把他们放到社会上，给社会造成的影响会更差。

　　早晨上班，见着一个手提纸袋站在大厅的女孩。东张西望的表情让我想起自己来报到那天的情形，经过她身边时不觉多看了一眼：个子不高，扎着马尾，穿着一件红色的小棉袄，她似乎也看了我一眼，眼睛很大，很纯净。

　　点名的时候我发现她竟然跟着大家一起进了会议室，安静地坐在前排，手中依旧拎着那只纸袋。

　　很少有拎纸袋上班的女孩。

　　中午刘院长让我到他家吃饭，原来刘院长单独留她吃饭，让我去陪她，我心想这女孩来头不小，又是哪一高干家的孩子。
　　吃饭前，她起身说给家里打个电话。那时候家里有电话的不多，我在心里很羡慕。

　　她的声音很轻，很好听。

　　下午刘院长到我的办公室，讲那女孩的情况，果然，她的父亲是县里某部长。你不是没对象吗？李豆豆家里不错，人也长的还可以，要是没意见的话我把她介绍给你。
　　我说不急，过段时间看看。
　　李豆豆就是那女孩，新城卫校毕业。
　　我对她其实没什么印象，但对她手中的纸袋却印象深刻。的确，那是一个极普通的纸袋，拎在她的手里，刹那间就不普通起来。

　　下班后我们经常一起走，渐渐熟了起来。一次我在楼上有事，下班迟了，走的时候只剩自己一个人，说不出的孤寂，可没走多远，就见她在前面不远处慢慢地骑着车子，东张西望地晃着。
　　怎不和大家一起走呀？
　　人家等你呢！
　　晚上吃过饭出去散步，走到门口就望见小莲子站在对面的墙边。小莲子现在已经有八个多月的身孕了，走路有些笨拙。我赶紧走过去，问她干什么，站路边多危险啊，要是让车碰着怎么办？小莲子说薛健喝酒去了，自己也不想做饭，出来找点吃的。我说你这都什么时候了呀，薛健还有时间去喝酒，见到了我要好好批评他。你也不能到外边吃，不卫生，冷啊热的，吃坏肚子怎么办，不怕我大侄在你肚里有意见啊！小莲子把手放在滚圆的肚子上，对我说出来转转，在家也不能看电视，医生说这时要多转转。我说走，回去吧，我做饭给你吃。
　　到了她家，我问想吃什么？小莲子说你一大男人能做什么？下碗肉丝面吧，再打个鸡蛋。
　　不一会，面条下好了。小莲子一边吃着面一边说你这手还就怪巧的，肉丝切的粗细一致，比饭店差不了多少。我说当初要是没班上，我就准备开饭店，即能谋生，又能解决吃饭问题。
　　吃完面，我把桌子收拾了，小莲子拿出一副牌，说我们来打牌吧，闲着也是闲着。
　　我们抓牌，小莲子把手停在牌上。我催说你快抓呀！小莲子坏笑着望着我说你现在还敢不敢抓我的手。我说你那手不知被薛健玷污多少遍了，我才不抓呢。小莲子手里抓着牌，口里念叨当面年少，柳眼梅腮，多少少年顾！现在老了。我说你哪就老了，长像你这样的也算人间极品了。小莲子自信地笑了，说我能在二招上班，从服务员干到经理，后来又到政府办，除了自己能吃苦而外，靠的不就是这身比别人漂亮些的皮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