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云弄巧，思君如梦》亦纤云

75、第 75 章 陈秃子就是

　　陈秃子就是陈会计，现在是药管组长。因为谢顶，大家背地里都叫他陈秃子。陈会计五十多岁，快退休了，以前在医药公司，因为乱告状被辞退，不知经过什么关系到了古镇医院，一直在药库管药。
　　以前司秀秀做药管组长的时候，进药和管药还是分开的。司秀秀走了以后，陈会计便进药管药一肩挑。本来总账会计有监督、审核的权利和义务。曹正林老实，坐上总账会计是意外之喜，所以只是做账报账，其他的什么都不问。不知道的还说被我排挤，我这个现金会计在医院有恃无恐，只手遮天。殊不知我只是一块遮光布罢了。
　　每次订药，陈会计把价格谈好了，拿给刘院长签字，刘院长也不细看，拿起笔在合同上再降低百分之十几二十的。这样看起来很不错，有些药品供应商基本无利可图了。我私下还佩服刘院长厉害，一下子砍那么多，不是增加医院收入了吗？直到后来我做了总账会计，核对他们的进销存，才发现药品供应单位送货的时候总是送不齐，业务员不是说这种药品不够，就说那种药品没有了。而这些不送的药品都是差价少的，放在合同中遮人眼的。
　　房子买好后不久，薛健和小莲子就结婚了。我随了一份大礼，刘院长也随了一份，说这是为了工作，我们俩的礼由单位出。
　　由于住的近，两个小区只隔一条马路，有时我就会到薛健家里玩。薛健很忙，见到我就抱怨工作太忙，没时间照顾家里。小莲子已经怀孕五个多月了。我说你还是顾个保姆吧。薛健说你知道保姆每月要多少工资吗？我买房子欠那么多账，什么时候还完。我说你现在单位好，手中有权，略微受点贿，找个大老板一起做点生意，钱不就上来了。薛健说你说的容易，我们是治人家的，不多少眼睛盯着，那些被处理过的心里不服，不仅诬告你，还会背地治你。前段时间我们单位一个同志背地走黑路，被人打成脑震荡，就是让一个被处理的开发商雇人打的。你看着分光，背地凶险着呢。还有，有的贪官污吏找到领导说情，你办是不办？办了就包庇犯罪，被拉下水了，不办得罪领导，乌纱帽就保不住了。即使乌纱帽保住了领导以后也不再找你，你不办有人办，你的官途也就完了，到一个闲职上等退休吧。
　　省巡视组下来巡视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组长是省纪委纪检二室的主任徐义林，我在电视上看到他，铁板着脸，有些面熟。
　　有几个单位被查出问题，也有几个局长、副局长被双规审查。整个县城官场风声鹤唳，人人自危。好在巡视已经进入尾声，再有几天就结束了。
　　一天下午，刘院长忽然惊慌失措地到到我的办公室，当着曹正林的面说刚才局子里打来电话，说是巡视组指名要到我们家。一定是谁背地告状的。我想周会计已经调进城了，不应该是他。司秀秀正和卫生室人员打的火热，也不应该去告状。其他的都是刘院长一手提拔的，更不会告了。刘院长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抓紧把院委会召集起来开会，统一口径，明天采取人盯人，不准许乱说。你晚上再联系一下你那同学，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开完会已经很迟了，我不好去找薛健，就打了一个电话过去，薛健说我也不知怎么回事，徐主任指名要去，但可以确定的是没有收到你们单位举报信。
　　我把情况反映给刘院长，刘院长抖擞着说那就更严重了，举报人是直接向巡视组举报的本地人都瞒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来了，就要坦然面对。第二天我们早早地把医院打扫了一遍，大家衣帽整齐在各自的岗位上，等待巡视组的巡视。
　　十点钟左右，两辆黑色的轿车驶进医院，徐主任在县领导的陪同下从车里出来。出乎大家意外，徐主任并没像在别的单位一样查账找职工谈话。他在刘院长的陪同下在医院转了一圈，又到各个科室看看，最后一起到三楼的会议室。
　　“你们这里有位同志叫高歌吧！”
　　刘院长赶紧说有有，回头喊我说高歌，快点过来，领导找你。
　　我的心里一阵忐忑，难道徐主任也知道我是医院一霸，想从我身上找到突破口。
　　我有些失魂落魄似地走到徐主任面前，紧张的也忘了打招呼。徐主任看了看我，转脸对其他人说你们出去一下，我有点事要单独和小高交流。
　　人都走了，徐主任让我在椅子上坐下。我不敢坐，徐主任和颜悦色地对我说不要怕，找你是一点私事。
　　他这样说，我悬着的心是放下了，但他这样一个大领导，和我能有什么私事呢。我狐疑地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心里七上八下的。
　　见我坐下，他从身边的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我不敢接，他又笑了笑，对我说忘了告诉你了，我父亲曾经在这里工作过，这是他让我带给你的，说二十几年在这边就结识你一个忘年交。
　　我有些明白了，接过他递过来的信封，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厚厚的一沓照片，都是徐医师在各个景点照的。我一边看着照片一边问徐医师还好吗？徐主任沉默了一会说父亲两个月前去世了，这是他临终交代的。
　　我一惊，手里的照片落在桌子上，两行眼泪夺眶而出。
　　徐医师一直记着我，我却几乎把他忘了。我在心里自责。
　　今天的事情不要对别人讲，毕竟是我们的私事。临走的时候，徐主任交代我。
　　到了大门口，徐主任回过头望着医院，满含深情地对大家说这是一个好地方，好好干。
　　对于这样的巡视接过，出乎所有人意外。由于我单独和徐主任交谈，出来还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便有不少关于我的传说，说是刘院长犯了错，由我承担了，被徐主任狠狠地批评教育了一顿。
　　我遵照徐主任的叮嘱没有对任何人讲过这件事情，直到后来薛健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