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云弄巧，思君如梦》亦纤云

21、二十一 我记事的时

　　我记事的时候起母亲就是一个少言寡语的女人。母亲给我最大的印象就是手不释卷。在家的时候看书，种地的时候看书，这让山里的人感到奇怪，一个女人，整天拿团纸卷干什么。我的爷爷奶奶也因为这与母亲有着隔阂。暗地里嘀咕自己的儿子怎么找这样一个不能当家也不能种地的女人。我小的时候都是爷爷奶奶带。一来是母亲不会带小孩，二来是爷爷奶奶怕母亲把我带坏了。但母亲每天都要教我识字、背书。我很小的时候就能背唐诗宋词，写毛笔字。我拿着母亲给我的书在闪坡的树荫里看，村里的人就指点说有什么样的母亲就有什么样的女儿。我问母亲他们这话是什么意思，母亲说他们心智未开，他们不懂。母亲让我一定要好好读书将来考大学走出大山到城里去。我那时就怀疑母亲应该是城里人，至少对城里有过憧憬和愿望。我又想母亲为什么不到城里去，我的父亲在城里打工，两个人在一起都好啊！我开始以为父亲不让母亲出去，可后来父亲去世了，没人管束母亲了，母亲为什么还不出去呢？记得我的奶奶有一次私下对我母亲说你还年轻，这山留不住你，你只有把娃留下，自己想到哪去哪。我的母亲坐在门口的栎树下翻着一本宋词，她抬眼望了一下我的奶奶，又望了望我，垂下眼睑，像是又回到书上，又像是低下头想心事。我的母亲什么话都没说，但我好像听到她叹了口气。
　　我也想过母亲爱我，也不是离不开我。再说，她要想带我走，我的爷爷奶奶又怎能留得住。
　　我的母亲应该是有心事的人，一定是外面有什么事让她厌倦了，想躲开，所以才一直呆在山里。
　　这样想来母亲真是与众不同，母亲的身上一定有许多的秘密。
　　再好的饭吃长了多会腻烦，我就要了一份外卖。过了好长时间。李叔才通知我有送外卖的找我。
　　到了门口，发现送外卖的竟然又是那天那个冒失的大男孩，站在那和李叔热情地交谈着。我走过去，和他打招呼，他也很惊奇的样子，说怎么这么巧，会在这遇见你。我接了外卖，签了字。他还没走，继续和李叔说着话。我问你们熟识啊？李叔转过头笑着说我孙子，不好好工作，送这东西，还说参加什么社会实践呢。
　　我更惊奇，不觉多看了他几眼：瘦瘦的，像一根水分良好的豆芽。皮肤晒的黝黑。浓眉大眼，有一份羞涩的纯真。
　　他和我一起进去，说是去看一下奶奶。
　　“要不是我，别人才不接你这生意，那么远。”一边走，他一边对我说。
　　“哦，真的吗？”我问他，“听你奶奶说让你到公司上班，为什么不去？真的想体验生活？”
　　他用手挠着头，四下望了望，低声对我说：
　　“也不全是，我就不想到这集团，别看外表，里面烂透了。”他又看了看我，压低声音说，“我把你当朋友，这地方迟早要出事。”
　　他讲的很认真，不像是信口胡说的样子。我望了望他，有些不相信地问：
　　“这些事情，你一送外卖的怎会知道？”
　　他见我疑惑，想说什么，却又忍住了。过了一会，已经快到小楼了，他才又对我说：
　　“你是到这工作的吧，那你就注意点。反正我不喜欢这里，我要自己创业。”
　　自己创业？你以为自己是马云啊！
　　我为他的想法感到好笑，但也为他能有自己创业的志向感动。以他们家和集团的关系，到集团上班自然不会是一份怎样差的工作，公司内部无论怎样的不堪，但以目前的规模，养成他这样一个毛头小伙子又算什么事呢。
　　他和我道别，去找他的奶奶了，我望着他的背影，思绪一瞬间竟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