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韵》知冬冬

20、十里荷塘

　　小船平缓地驶在宽阔的河面上，太阳躲在云层里，天空微微透出一丝光亮，前方雨后的雾气未散，左一缕右一缕泊在河面上。
　　莞儿从小窗处收回视线，起身对李煊说：“我去外面透透气。”
　　走到船尾，小船有些摇晃，莞儿站定后，往前看，小船慢悠悠地划着水向前，条形的水波打破了水面的平静。河面宽阔，水色很深，雨后的雾气尚未褪去，迷蒙一片，笼在水面上，缠绕在两岸的树林里，微微抬头能望见厚厚的乌色云层后面淡淡的红光，仿若云层背后藏了颗火球，迟早喷薄而出，只是时机未至。
　　小船向前驶去，盈盈水波在眼前，许是这条河过于宽阔，美景在前，莞儿想着用壮丽来形容再好不过，说到壮丽，思绪又飘远了，京都不临水，没有大江大河，有的只是小溪小流，还有一些人造的湖泊，莞儿突然想起第一次坐船的时候，已经记不清是哪一年的夏天了，京都实在太热，她觉得待在房中已经要化了，听家荫说，倘若这种时刻能去湖边消暑是最后不过了。
　　莞儿闲来无事，就仔细想了想去哪找可以消暑的良地，后来回忆起前阵子爹爹说过京都城外的湿地有个十里荷塘，不过是私人的荷塘，不是公共园林，除非主人邀请前去游玩，否则去不得。那个荷塘的主人据说是一位聪明伶俐的小姐，父母早逝，留了荷塘及旁边的一处宅子给她。
　　莞儿心里琢磨着，那十里荷塘是个小姐当家，那么也并非去不得。但是她既不想仗着相国府的名头去纳凉，又怕不以相国府小姐的名头去，人家未必开门见她，更别说去十里荷塘纳凉了。自个在房中想了许久，想不出个主意来，让月清去打听那个当家小姐喜欢什么，又没打听到，房中闷热难耐，不觉烦闷。哥哥却在那时入了房中，看她满头大汗，不免笑她，“这么热的天，心性还如此浮躁，不闷出一身汗才怪。”
　　莞儿扇了扇手中的圆扇，并没有提及心中烦闷之事，只是笑笑，“是是是，小妹一定学哥哥沉心静气，才能在烈日下也风度翩翩。”
　　林越扬眉，温煦地笑着。
　　说话间，家荫端着一物什进来，搁在莞儿面前，复又退下。
　　莞儿看见是白木耳莲子羹，却冒着寒气，林越解释说：“是冰镇的莲子羹，消暑的，冰爽可口，你且试试，喝完就不会流这么多汗了。”
　　莞儿听罢乖巧地拾起勺羹尝了一口，果真冰凉爽口，她冲着林越笑得眉眼弯弯。
　　林越接着说:“今天下午可得空？爹爹命我去城郊的苏家一趟，想陪我一同去吗？”
　　莞儿正低头喝着莲子羹，听到哥哥所言的城郊苏家可不就是这几天心心念念的拥有十里荷塘的苏家，欣喜之余夹杂着一丝困惑，哥哥如何知道她想去苏家？她直觉这不是巧合。
　　“哥哥，我这几日里确实一直想着去苏家的十里荷塘消暑，你又是如何知道的？”其实即便是问出口了，即便是在问答案，莞儿心里也不是太在意的，因为当时觉得哥哥知道她的一切，很安心。可是后来江裕隆出事了，莞儿才知道自己的所有事情总该有些是秘密才行，就算是对着哥哥。
　　“家荫那丫头提到了这件事，我刚好也要去一趟苏家，便想着捎你一起。”林越的表情不知为何有些许慌乱。
　　于是那天下午莞儿便跟着哥哥的马车前往城郊的苏家。苏家的府邸不大，看着倒也小巧玲珑，入了府中发现她们家不仅种了十里的荷花，就连府内大缸小缸的也都种满了荷花。夏天的荷花开得极好，粉粉嫩嫩的，沾着水珠，许是绿植较多的原因，府中特别清凉。
　　领他们进去的小厮找来了府中的管家，管家客客气气地行礼，说道：“我家小姐正巧去了宅子外的荷塘，我这便派人去喊。”
　　林越抬手制止管家喊人的动作，笑着说道：“苏小姐在荷塘，我去荷塘便是。”
　　管家错愕了一瞬，估计是没料到林越会这么说，下一秒点头领路。
　　这个十里荷塘修了个高高的台子，放眼望去，葱葱绿绿地一大片，望不到尽头，一个荷盘挨着一个荷盘，满塘的荷花开得像一件件小粉裙，一阵风撒野似的吹过，碧海粉裙摇摇晃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