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韵》知冬冬

13、“真相”中的“真相”

　　莞儿扫了一眼李煊，反复琢磨着这陈年旧事，转念一想，问道：“你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始末？”
　　李煊闻言放下茶杯，看着她，淡淡一笑：“猜的。”语气不咸不淡，波澜未惊。
　　莞儿听了，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立马反应过来，不怒反笑，隔了一会儿，挑着眉慢悠悠地说：“那你可能只猜对了一半。”
　　李煊本以为从她的这几天的率直来看，她此刻会拍案而起，怒气冲冠，没想到她竟笑意未减，还略带攻击性地否定自己的故事，于是对她接下来要说的多少起了兴致，便用眼神示意她继续。
　　“公主得了怪病，前朝皇帝在全天下招募名医，赏赐竟然是驸马之位，你不觉得很奇怪吗？赏賜个金山银山，高官厚禄不好吗？为何偏偏是驸马之位？再看小小的江南郎中从听闻远在皇都的公主得怪病，于是北上皇都，再到揭榜入宫与公主相见，你不觉得小郎中的各种偶然得知和临时决意都太顺利了吗？且不说江南与皇都消息难互通，就光他去皇都的盘缠我都想不出来处，书中说他家中可是一贫如洗，他又急着赶路，自是不可能在路上筹的。”
　　李煊微皱眉，应该是在细细思索，“得知消息和盘缠都不足以说明什么，世间无巧不成书，这两件事有千万种可能去达成，比如公主得怪病的消息可能是于闹市中不经意听刚从皇都过来的人所言，盘缠可能是邻里念着他平日里的好，为他凑的。”
　　见李煊如是说，莞儿点点头，并不否认他说的这种可能性。“可就算是如此，以驸马之位做赏赐又当如何解释？”
　　李煊听罢，笑着说道：“王妃不是正想告诉我吗？本王听便是。”
　　莞儿满意地笑了笑，“我刚刚并没有同你说，这书中还提到了一个人，虽只是一笔带过，但她才是这个故事中至关重要的人物。”莞儿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缓了缓，“书中说赏赐驸马之位，是玉和公主的生母受了天意给前朝皇上的谏言。据我所知玉和公主的生母是前朝所谓开朝神女后人，鉴于开朝神女的威信，人们对神女之后也极为敬仰信赖，所以玉和公主的生母只要说一句类似能救公主的注定是公主的驸马之类的话，定能促成公主布的这个局。”
　　“你是说，玉和公主同其生母联手布局，最后才嫁与了自己心爱之人。”李煊似笑非笑，一边得出这个结论一边在想它的合理性。
　　“公主南巡回宫后念念不忘心上人，却又深知地位有别，于是设了个局，还说服了自己的母亲配合自己，小郎中得知消息，揭榜进宫也定是公主派人暗中指引的，这只是整个局的一部分。”莞儿说到这，站了起来，双手交握放在腹前，慢慢地走了两步，继续说道：“按我之前看过的史书记载和推算，应该是玉和公主如愿嫁给小郎中的第七年，她生母便因牵扯到宫中的重大巫蛊咒术事件而被赐死，按规定有罪之人不能葬于皇陵中，也不能祭拜，玉和公主跟其生母的感情应该是很好的，故伤心欲绝，驸马见公主这般，便在府中偷偷为那位神女后人立了牌位，供公主祭拜，所以书中所讲的牌位是有，不过可不是什么狐仙的牌位。”
　　莞儿说完转过身，嫣然一笑，似乎很满意自己串联起来的这个故事。
　　李煊听莞儿分析得颇有道理，笑着问：“那你又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始末？你是不是在等我问这句话？”
　　“正是如此，我现在就来答你方才那个问题。”莞儿笑嘻嘻地说，接着便学着李煊淡淡的口气，似笑非笑的表情：“我也是猜的。”
　　说完两人相视而笑，像是两个顽皮的孩子在笑自己的幼稚，还有对方的幼稚。
　　“看这种奇闻异事本来就已经很是有趣，谁承想被你这么一搅和变得更有趣了。”莞儿回到桌旁，慢慢坐下，李煊提壶给她满了一杯茶，莞儿拾起桌上的摆着的桃花糕，吃了起来，李煊认真地看着她，生动明丽，没错了，这才是她最真实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