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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喜欢你,是正当理由,不正当借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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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了位子没多久,午间休息的铃便响了,教室里都安静下来,睡觉的蒙头大睡,学习的仍旧奋笔疾书。
我正欲了结我的语文作业时,一张纸条飞到了我桌上,我抬头看向纸条的主人——王子轩,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开始了我俩的书信交谈。
“首先,对不起,我知道你和周妍珠交恶,但,我发现,我喜欢她,我想了很久,打算告诉你——王子轩。”
我喜欢她,这四个字,一下子刺痛了我的神经。一时间,我的脑子里浮现出一幅画来:平地一声雷。哎——真是提笔无言,内心萧索,要问好朋友和自己的敌对者处在一起的感觉,就算不让人生厌,也多多少少会有那么点介意,以至于开始疏远吧,我愣了将近有三五分钟,攥着笔写下八个字:你自己决定了就好。可转念想想,我总觉得还该补点什么,再说点什么——真是说多了怕错,说少了冷漠。不管了不管了,我折好纸条,扔了回去。
“你会不开心吗?”他又回给我。
“诚实的说,会的。但是,只要她不找我麻烦,我也不会寻衅滋事。”
“那好,我做作业了,不聊了。”
我把纸条撕了两撕,并没有太把王子轩所说的当回儿事。
在我又一次向我的语文作业发起挑战时,身后的顾知南用笔捅了捅我。
是不是每当我狠着劲儿要学习的时候总会出现层层考验呢?
“喂,午休你还这么多话?纸条都满天飞了。”
“干你屁事啊!扔纸条出声了吗?”我半侧过身子,压低声音,咬着字地回他。
“有风声!咻咻咻——你打扰到我学习了知道吗?”
“我呸!别什么罪名都扣我头上!”
“顾晓,你作业做完了吗?”
“没呢,怎么?”
“啊哈,我做完了啊。”
“哦哟,了不起啊?”
“看你埋头苦读,却一筹莫展,特有成就感啊。”
“所以呢?比我聪明了不起啊?”
“你回的这句话就蠢爆炸。”
“那顾知南同学,比智力不?有种来一盘五子棋?”
“为什么不是解道题?”
“题是死的,棋是活的,怎样?”
“好。”
“这么爽快?”
“因为题,你只会写一个解字。”
我剜了顾知南一眼,转身从抽屉里翻出一本格子作文簿,继而向后转了一圈,面向他,“我打叉,你画圈吧?”
“嗯,让你先。”
我毫不客气的率先在纸格的正中央打了叉——刷刷两笔,宣告我俩的较量就此开始。对于五子棋,无论怎样都要连城五颗,顾晓我的理念就是何必费那么多功夫去思索怎么连线,不如采用围棋的下法,把敌方包起来,让敌方各子被迫分散,而我方则团聚在一起,下着下着,团着团着,就差那点睛一笔,胜负便分。
当然了,这个理论,支持我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五十,究其我能否成功,还要看对面的是不是比我傻。
“你输了。”我淡定落笔,冲他一笑。
“嗯?”顾知南也笑着看我。
“干嘛?严肃点!失败者。”我再一次强调了这场比拼的结局。
顾知南冲我勾了勾手指,点在一串棋子上,我顺着看去:一二三四五六。
“额……”我一时语塞,无力争论。
“顾晓,我们上同一个大学吧?”
“啊——什么?”
“我说,我们上同一个大学吧。”
“怎么话题跳这么快?我断片了?”
“是我想告诉你了,不是突然兴起,不算有心筹划,只是现在终于憋不住了。”
“怪难懂的……” 我低着头佯装看棋,又微微调整角度,偷瞄了他一眼。
“还有152 天就高考了,我想和你去同一个大学,你有疑问吗?”
我猛地一抬头,见他一脸正经的看着我,又迅速低回去看着棋,“没有,啊,不是,我有,为什么要和我一起?”
“不知道啊,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就想来二班,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就特别想怼你……”
“我特别欠怼吗?”我支起头,打断了他。
“你别插嘴,听我说完。”顾知南一掌将我摁回去,“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和你搭话,好像我们之间的一切都熟络得莫名其妙——我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摘不到枇杷,第一想法不是帮你摘下来而是抱你上去,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和王子轩扔纸条,就想打断你,如果要给所有的不知道做一个解,那么,我能写的答案就是,喜欢吧——二班很有趣,你也是。”
“其实吧,文艺点说,这叫做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同学,你这词汇,还是太缺乏了啊。”
“你能懂就好了。”
“这算是表白嘛?”我把脸埋进搭在桌沿的双手里,只露了一双眼观察对方动向,弱弱的抛出了心中的疑问。
“那也不能是宣战啊。”顾知南右手支着脸,微曲了腰,与我的视线平行。
“别人家的女孩子都是知书达理啊,心灵手巧啊,漂亮啊,可爱啊,怎么到我这就剩个有趣?”
“这个词形容你比较贴切,扣题,你晓得不?”顾知南扣了扣我的脑袋瓜,“乖,先上一个大学吧?你这场修行,有学霸加持护法,妈妈再也不用担心你的学习了。”
“好。”我点了点头,虽然最后那句乱入的广告词让我极其想吐槽,但是一想到免费的成绩带飞,内心一顿狂喜,狂喜过后,又觉得哪里怪怪的,“不对,那?”
“我目前想让你答应我的只是上一个大学,你既然答应了,就好了。”
“那另一个是,可以装傻?”
“嗯。”
“最后一个问题,你和谁打赌输了吗?”
“你不是我会用输赢去判断或决定的人。”
“顾知南。”我喊了声他的全名,顿了会儿,接着说,“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想告诉你,我有喜欢的人,他叫何颢言,在三中。”
“嗯,他在三中,而你现在和我挨着,就足够说明一切了。”
没有情书,没有情话,没有精心的布置,没有时间的挑选,只是在一间迎来一批人又送走一批人的教室,只是在一个日日都有的午休,只是在一块密密麻麻写满了解题思路的黑板前,突然的,有个男孩子告诉你,他喜欢你。
教室后的钟表滴滴答答的走着,较上课更为的急促,像极了你的心。
不知道为什么,想和你待在一起,而喜欢你,只是和你待在一起的正当理由,不正当借口。
这件事,顾知南没往外说,我也是——我们极为默契的选择了闭口不提。
当然了,林梓是知道的,这可不是往外说!她是我内人啊!闺蜜间不都是喜欢腻歪在一块,谈天谈地谈八卦,彼此的小心事皆是清一色的小透明嘛。女孩子们都爱有个伴儿,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出去玩,一起上厕所,这虽然是男性同胞无法理解的吧,可咱堂堂女儿身,门儿清啊——我不愿瞒着她,总想着和她一道儿面对,无论什么。
“哇!看不出来啊,你这二两肉还挺勾人的。”林梓扯扯我的衣袖,倒挺认真的打量起来。
“这不是重点啊!重点是,这回,老子要鲤鱼跃龙门了!”
“嗯,你有望追上我了。”
我丢了记白眼给林梓。或许十成学霸里有九成的都偏爱学渣?林梓作为年级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意思就是,顾知南年级第一,这货,第二——要不是因为实验班都是提前批的,而林梓是外省的,她现在就是实验班的一员。
如果把学习比作打游戏,那么一个人带不动你的时候——稳住!说不定两个人就带动了呢?
如果说在学霸之中还要说偏科,那林梓便是偏文。在林梓的英明领导下,我选修的政治,生物以及必修的英语一向很好,而现在有了偏理的顾知南同学的加入,刚好弥补了我的技术,不过至于数学,真是能提几分,全靠天意,大罗神仙来了,效果也就那样吧。
值得一说的是,一般而言,补课的效果永远比上课的效果好,小班教育胜过大班,一对一辅导胜过一对多,有针对性的解决问题,成绩往上走——迟早的事儿。
这不,他们俩轮番的看着我刷题,或者更为确切的说,是猛烈的暴风雨昼夜不分,永不间断地摧残着我这朵摇摇欲折的小红花,我拼了命的汲取水分,茁长成长,结果一不小心喝得太多,打了个嗝。
“顾晓,你这几题错的太粗心了啊。”顾知南一把把正欲出去溜达的我逮回了位子。
“大哥,下课哎!”
“如果每只笨鸟都像你一样,飞都飞不起来了。”
“那肯定是胖的啊,总不能是蠢的吧。”我开始插科打诨。
“小胖子,你别吵吵,先看看你错的这几题。”顾知南摁着我的头便往下。
“有没有人告诉你,女孩子最讨厌被说胖了!”我拍开他的手,气鼓鼓的说道。
“嗯——那你知道游泳对减肥格外有用吗?”顾知南转着笔,突然扔了个问题给我。
“知道啊,怎么了?”我呆呆的看着他。
只见他伸手就是一记脑瓜子响,我揉了揉嗡嗡着晕掉的大壳子,盯着他——我面前的这个男孩子,他说——“那你还不赶快在知识的海洋里多狗刨几下?我等会儿来验收。”
“哦。”我闷闷地应下,心里却是诚实地开了花,最近试卷上多出来的那些勾勾们让人开心的想要上天和太阳肩并肩。
榜样就是拿来努力追赶的,这一头我正努力追赶着前面两位大佬,那一头总有点戳心窝子的事儿闹腾着我,上帝送你一个外挂,必然会来一条挡路狗。
“作业?”不善良的语气从我头顶响起。
“等下等下——”我也不管来人是谁,一边应付着,一边匆匆赶着最后几笔,“好了!”在我正把我的心肝儿交付出去时,乍然间,看清了——催作业的是马燕丽。我捏着作业愣了片刻,而就这片刻间,她粗暴地把我的心肝儿撕扯过去——心碎了。
“喂?”我不爽地嚷了一声。
“怎么了?谁让你没点眼力见,不放手啊?”马燕丽一脸的理所当然。
“你太过分了吧?”
“难怪你没有眼力见,人王子轩喜欢周妍珠,非插一脚。”
“我和他就是朋友,你能不能别乱说?”
“那你们自习课还老是扔纸条?”
我想起那些纸条里关于王子轩问我的我和顾知南的关系,不禁语气柔了几分,“关你什么事?”
“我替周妍珠打抱不平啊。”
“你他妈的脑子有坑啊?没事找事?”一听到周妍珠这名字,我就头大。
“你怎么骂人啊?”闻风前来的周妍珠也加入了这场口水战。
“行了行了,一边去!”我挥手欲赶走这俩人。
马燕丽一记九阴白骨抓下去,却是她自己眼角挂了两滴泪,疾疾走回位子,开始啜泣。我看着手上的那一道爪痕,感到有些无厘头,甚至有些想笑——一切都莫名其妙的。
“你把人骂哭了吧!”周妍珠啐了我一口,走开安慰马燕丽去了。
苦肉计?还是,苦情戏?我不免有些烦躁,都什么年代了,被讲一句是掉块肉了还是咋的,谁惹谁啊。
“顾晓。”王子轩唤醒了神游在外的我。
“啊,你都看到啦?我可……”
“嗯,不是你的错。”
“嗯。”一字铿锵。
“我替她跟你说对不起,毕竟她和小马关系好。”
“小马——还真是个畜生”我暗自绯腹了一番,点点头,代表我听着呢。
“顾晓——”
“干嘛?”
“以后能尽量不为难周妍珠吗?”
“我给你一副黑人问号脸啊!谁为难谁啊?”
“我的意思是……”
“您老别处去,我这儿庙小,请不了您这尊佛。”我把这话扔给了王子轩,便绕开他,走开了——真是没事找事,惹的人一肚子火。
有句话说得好,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女生,尤其小心眼儿的女生。那一次过后,马燕丽带着周妍珠隔三差五的来找茬,仗着自己课代表的身份时常给我添堵,不是作业传到我这儿就断了,就是我交上去的本子不知道被哪条流浪狗叼了。
“你说,怎么是马燕丽带着周妍珠呢?这人物关系不对啊。”我嚼着鱿鱼丝儿,问林梓。
“论看人,你还是得靠老娘啊!你知道她俩那叫啥不?”
“啥?”
“塑料姐妹花。”林梓说着掰断了我大半根儿鱿鱼丝儿。
“我怎么看着你才是呢?”我扬了扬手里剩下的一小节须儿,盯着她。
“啊哈哈哈哈,别那么小气嘛,晓晓。”
“慢着。”我又提出了一个新问题,“马燕丽不是讨厌王子轩来着吗,什么时候这俩人,和好如初?冰释前嫌?这都是是啥啊?”
“你最近光被盯着做作业了,当然不知道了啊。再说了,班里就是一个朝廷,这风起云涌,瞬息万变的,顾晓,你要记住,人和人之间没在明面上儿撕破脸过的自然说玩在一起就玩在一起,暗地里的较量谁清楚?就算清楚了,又有谁在乎?摆的出来的利益才是握得住的,朋友还是敌人?是个人,都会选前者的。”
“林梓。”
“嗯?”
“别给我讲道理,我要听八卦。”
“我还没拾掇明白呢,但我的直觉吧,三人行,必有一作妖。”
“作什么妖呢?”回来的顾知南插进了我们的谈话,“顾晓,聊什么天呢?还有你,林梓,作什么妖啊?顾晓这成绩,得给她做法吧!”
“我怎么感觉你在人身攻击呢?”我不满的瞪了顾知南一眼。
“顾晓同学,请您告诉我,我是攻击您长得矮了呢?还是攻击您吃胖胖了呢?”
“你!你攻击我智商!”
“呵,那你倒是证明一次给我看啊!”顾知南强行将我扭回去,正对课桌,指着桌上那张数学试卷,“开始你的表演吧。”
“对了,你俩语文作业交了嘛?”作为课代表的林梓行使了一张催催卡。
“哎!忘了哎!那给你。”在我把书桌折腾得乱七八糟后,终是寻到了压在最底下的作业本。
“把我和顾晓的放一起。”顾知南从我手中抽出作业本,将两本叠在一起,交给了林梓。
“为啥和我的放一起!”
“您自个儿想。”
……
在我和顾知南闹的这会子,林梓已经回了位子——这大概就是传闻中的神助攻吧,留给主角们美好的二人空间,可,眼前这个男孩子,怎么让人略感惆怅,一言难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