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四章 血琉璃【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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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啦。
隐约间听到某种令人不安的声音。
我凝神，渐渐辨别出是锁链相撞击的声响，和巨大兽类压抑的喘息声。
黑暗的深处禁锢着兽类。
我似乎是在一条幽深长廊的中央，因为阴冷带着腥味的风有单一固定的流向。
喀啦。一声急似一声，声音在洞壁上反弹，形成包抄之势。
心脏不由自主地剧烈收缩，身体绷紧，到处都有危险的信号。
风的流速加快，里面夹杂的腥气越发浓重。危险在接近。
墙上的火把依次燃起，一双血红的灯笼大的眼从最深处的黑暗里跳脱而出。
兽类的气息近在咫尺。
哗啦啦啦。
梦里梦外，皆为一片无尽黑暗。
我懊恼地发觉由于力量使用过度，在大蛇丸那里好不容易长大了些的身体又缩水成了十岁孩童的模样。还有一个发现是我的手腕、脚踝、颈项，所有可以利用的地方都被套上了铁环，几根粗短的铁链一端连着铁环，另一端被焊接进墙壁里。
手一动，铁链纷纷打在墙上，哗啦啦啦一阵乱响。
我低头查看，发现铁环与肌肤紧密贴合，很难挣开。
环顾四周，“单人间”里没有锐利的东西可以利用，看来是为了防止犯人自尽而被人提前收走了——连铁链也是刚刚好不能绕脖一圈的长度。
呵，被小看了。
“赤火炮。”指尖火光一闪。不能使用鬼道，呼，只能这么办了。
铁链不是太长，但对于我要做的事来说这样的长度已经够了。
我冷笑，将铁链缠上手腕，拿住一端，咬住另一端，然后——绞！
铁锈味立时在口中蔓延开来，铁链深深勒进皮肉里，我感到呼吸困难。牙齿移位倒嵌入牙龈，由于用力过度，不管是使力的那只手还是被缠住的那只手，都慢慢出现深可见骨的开放性创伤。
啪嗒。啪嗒。
冷汗糊了我的眼，有些流进嘴里，往越发浓郁的铁锈味里掺入一丝咸味；有些从下颚滴下，滴到地上和我的血融在一起，不久就积成浅浅的一洼。
卡兹。卡兹。
这是铁链和骨头相互摩擦的噪音。
哗啦。哗啦。
铁链有时轻碰墙壁。
呼。呼。
我的沉重喘息。
每次累了停下，有时是死一般的寂静，有时隐约听到一些凄厉的惨叫。
我并不关心惨叫的源头，休息够了就继续。
啪嗒。啪嗒。
卡兹。卡兹。
哗啦。哗啦。
呼。呼。
喀嚓——
骨裂。
总算断了，明明挑了关节处，怎么还是这么难弄断啊？
铐在手腕上的铁环随着腕骨的断裂掉落在地。我拾起自己的断腕放在伤处，伤口不一会儿便愈合了。接下来如法炮制，终于除下了手腕脚腕上的四个铁环。
呸，吐掉崩断的牙齿，我扶着颈上的铁环思索着。
难道要我拧断自己的脖子么？可是据说人如果想掐死自己的话，在濒死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松手，最多落得个缺氧昏迷的下场。可休克时不能移动，那等我痊愈了这铁环岂不还是套在我脖子上？
门外突然有了动静，我缩回阴影深处，靠着墙假装昏睡不醒。
有人打开牢门，外面走道上的火光跳跃着，舔着我脚边的黑暗。来人闻到新鲜的血腥气，停住脚步，站在门口冷冷道：“醒了就起来。”
“呀，被拆穿了呢。”我一转手腕将滑出半截准备用来偷袭的临渊收回，若无其事地抬眼望去。
那人身后即是火光，跃动的红芒勾勒出的身形明显是个少年，可我的注意力此刻全在他的一双眼上——血红的，灼人的，深沉的一双眼。
如此艳丽。
犹如梦境的重现。
他手一挥，最后一根铁链应声而断，“跟上。”
我瞬移到他身边，拉住他的衣袖，“等等，把这个环给去掉！”
他的视线在我脸上停留片刻，明明什么都没说，我却觉得自己的一切在那双眼下都已无所遁形。他掏出苦无在我颈上一划，转身便走。
我跟上他，踏上盘旋向上的石梯。
走在他的左后方，我一偏头就能看到他的侧脸。
他戴着线条夸张的狸猫面具，仅仅露出眼睛，墙上的火把燃烧着，火光投在金属制成的面具上，犹如流转的血光。更多的血光在他身侧的墙壁上肆虐。
那双血琉璃似的眼，在周围血光的衬托下，显得如此森冷可怖，那样的眼神只有历尽沧桑的人才能拥有。
“你完全不像个少年，倒像已经活了好久似的。”
他脚下一顿，回头看我，眼中浮现一丝诡秘，“……你的眼光不错。”
我们的脚步声在石壁间撞击回荡。
出口就在眼前，他突兀地停住，“宇智波止水。”
我看他一眼，只见狸猫面具表面荡漾着血色，“微言。”
他点点头表示有听到，然后推开了门。
明媚阳光瞬时充溢了我的视线。再看止水，他的眼分明是纯然的黑，哪里有什么血琉璃。
不过我知道，那绝不是我的一时眼花。
止水带着我三拐两拐地来到一幢小楼下，推开门，三代火影坐在办公桌后。
那个一脸慈祥的老人朝我笑了笑，道：“坐吧。”
“你们到底在担心些什么呢？”我直接切入正题，“我根本什么都没做，连意识都不清醒，你们就担心到需要把我关进暗牢里？木叶不是那么弱吧？”
几个角落里有异常的气息波动，我勾起嘴角——很好，前面没有，后面两个，左右各一，再加上宇智波止水。
“你身上有大蛇丸的咒印的遗留，你能解释一下它的来历吗？”皱纹掩不住猿飞眼里的精光。
咒印？看来那条蛇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做了些什么了。
我必须为自己造一个合理的身份，略加思索，作出神色黯然状，“我一直呆在在音忍，大蛇丸是我的老师，不久前我逃出来了。”
“为什么逃？”
身体颤抖，失控状，“他是个疯子！！”
低头掩面，“他疯了……他竟然想用我们做活体实验……我见过……”
“大家都会变成怪物！我死也不要变成那样！”猛地抬头，红着眼作声嘶力竭状。
看了看猿飞的反应，嘿，形象塑造成功！
不经意间瞥见一双满是嘲讽的眼，我向他粲然一笑，当然，猿飞是看不到的。而止水紧紧盯着我，在面具下扯出一个玩味的笑。
“大蛇丸他……唉……罢了，你以后就留在木叶吧。大蛇丸会变成那个样子，也是我的错……”疲惫的表情让猿飞看上去一下了老了好多。
平复情绪，“……可是我住在哪儿呢？”
猿飞想了想，迟疑道：“村子里似乎没有合适的人家啊……”
这是止水突然开口：“火影大人，我可以照顾这孩子。”
“可是你的眼睛……好吧，”猿飞想了想最终还是同意了。
止水推开门。
窗开着，夜风吹动轻薄的窗帘，房间里除了几件必需品外基本上空空如也，清冷非常。
止水脱下面具，我第一次看到了他的脸。漆黑的发，面容俊秀，不过最漂亮的还要数那双眼睛。现在是纯然的黑，散发着冷冽的危险气息，好似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让人明知危险却还是止不住探索的欲望。
我扫视一周，发现没有第二把椅子，无奈之下只得坐上窗沿，撑着下巴看着止水。
“以后我在的时候做饭、洗碗还有打扫大家平分，你负责一三五，我负责二四六。如果我执行任务去了，你就自己想办法解决。”
“那周日呢？”
“出去吃。”
“哦。说起来，你说话一直都是用命令式的？”
他冷冷地瞥我一眼，自顾自地走进了另一间房间，指指隔壁说：“你的房间在那里。”之后关上门。
我跳下窗台去看我的房间。当发现房间简直空得可以发出回声时，我一时无语地定在了原地。三秒后，我向窗子走去，一个鹞子翻身躺在屋顶上。
“白雷。”一道白光窜上指尖，噼啪一下灭了。我盯着雪白幼嫩的双手看了会儿，才终于接受了自己目前力量全失的事实。
呼，必须重新练起了啊，偏偏这种事急不来，啧……
抛开所有恼人的思绪，我仰望着夜幕，享受夜风拂过脸庞的微凉感觉。
满眼都是碎银般铺满了天幕的星子，木叶的夜晚，宁静而安详。
唔，幸好现在是春天……
睡得迷糊之际，脑袋里最后闪过的念头是：明天还是去买些家具回来吧，还有日用品……
梦境中，再次出现了那条阴冷的长廊，和那对一闪而过的血红兽瞳。
我不由想起止水的眼睛，除去中心盘桓的三个黑色勾玉几乎和梦中那对兽瞳一模一样。
只要注视着，就会有种感觉——
会被迷惑、会被征服、会被撕裂、会被吞噬。
非常、非常恐怖的感觉。
可我居然觉得有一丝微妙的亲切感。
真难以置信。
“床、椅子、柜子、衣服、餐具、寝具……今天又是周三要负责伙食，那就是还要买食物……啊～烦死了！”
烦躁地甩甩头，我一个人站在热闹大街中央，四处张望寻找最快捷的寿司店。
一阵喧闹，我偏头看去，是一群孩子正在踢打一个金发男孩，金发男孩紧紧护着头，一声不吭。来来往往的路人对此视而不见，大人们脸上的冷漠更助长了那群孩子的气焰，踢打一下狠过一下。
本想直接离开的我好巧不巧与一双空洞的蓝眸对上，是那个金发男孩。
唔，就说我对这种眼神没辙啊……
我再看看手里长长的清单，决定了，下次见到再说吧。小家伙，可别怪我啊，要怪就怪止水那混蛋吧，谁让他家什么都没呢？
街边一家店铺飘出阵阵甜香。
我立刻把那金发男孩的事抛到脑后，跑进店里，顿时欢喜地眉开眼笑——好～正宗的三色丸子啊～
“老板，我要二十串三色丸子！”
“好嘞——”老板是个老翁，他应了声，慢慢放下烟杆踱过来，然后麻利地包好递给我。
“谢谢了～”递过钱，我喜滋滋地捧着一大盒丸子往外跑去。我可爱的丸子，等着我来解决你们～至于止水，哼，爱吃不吃，不吃最好！
店门上悬着的布片被一只手撩起，阳光肆无忌惮地流经来人漆黑的发丝，闪现金色的光泽。
我与那只手的主人擦肩而过。
不经意回头，却见是一对兄弟，弟弟正骑在哥哥的脖子上咯咯笑着，手里拿着一只七彩的风车。
风车随风快速旋转着，同时欢快地叫着，在太阳光下折射出一圈梦幻般的光晕。
天空正蓝，转动的风车投下一地斑斓，这是只属于童年的颜色。
两兄弟的衣服背后都印着一面红白团扇，看起来亲密无间。
“爷爷，我们来了～今天有什么好吃的？”
“哟哟，小佐助来看爷爷了啊，欢迎欢迎！佐助自己去瞧瞧要吃些什么，不过鼬的三色丸子刚刚被一个小姑娘买光了，不如吃些别的吧。老是一样的鼬也该腻了吧。”
“哎——这么过分！”
“佐助，别孩子气。田中爷爷，就给我一杯茶吧。”
“一杯茶怎么够呢？哥哥这么辛苦，呐，我的点心分哥哥一半！”
远远地听到这番对话，我不禁抿嘴一笑。
回到住处，止水背对着我在清理东西。
我看到了他衣服上的团扇标记——白色扇柄，红色扇面。
那对兄弟沐浴在阳光下的背影再度浮现。
我疑惑地发问：“佐助和鼬，你认识他们么？”
止水的手一顿，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整理，“怎么？你见到他们了？”
上扬的尾音，蕴含着怪异的嘲讽——我皱了皱眉——我此刻情愿听到他一贯的命令式。
“我们都姓宇智波，只不过他们啊，是本家的儿子。而我呢，是被分家驱逐的罪人之子。”
他缓缓转身，我不由吸了口气——火烧云般浓烈的红浸染了那双眼，止水的眼神却古井无波，犹如一口冰冷的深潭。
“这双眼很美吧？它们可是千金难求的宇智波一族的血继——写轮眼呢。可惜我的这对只是看着好看罢了。”
“什么意思？”
“啊，你没看出来么？这双眼睛，是瞎的啊。”
说这话时，我清晰地看到止水眼里我的倒影，而他的眼，一时之间红得更侬丽了。
我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困在琥珀里的小虫子。
有一天，我意外地得到了一块美丽的血琉璃。
我以为它是一块琥珀，只是其中昆虫的血将它染成了红色。
于是我用食指和大拇指夹起它，对着太阳细细观察。
太阳光刺地我眼睛发疼，可我不想停止，我期待能看到最美丽的昆虫。
什么样的虫子会有红色的血液呢？
是甲虫？独角仙？蜘蛛？还是从未见过的新品种？
哦，差点忘了，蜘蛛可不是昆虫。
我满怀期待地幻想着我美丽的琥珀里面禁锢着怎样的昆虫。
可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琥珀里没有关着昆虫，我看到的是一只困兽挣扎扭动的样子。
它痛苦地在地上翻滚着，红色的血液源源不断地从它的眼眶里涌出来，将我的琥珀染红。
我惊讶地低呼一声，手一抖，血色的阳光猛然变得强烈，直直地刺入我的眼睛。
好痛，我流出了眼泪。
血琉璃从我手里掉落，我伸手去接，没有接住。
太阳隐匿了踪迹，所有灯都被关闭，红色的宝石碎片躺了一地。
我哀鸣一声，坠入了永恒的黑暗。
我很伤心，因为我把我美丽的琥珀摔碎了，我从此看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四十四章 血琉璃【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