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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三章 只爱着自我的修罗 ...

  •   摇曳的灯火
      瓦砾的街道
      透明旋律载满心愿回荡着
      燃烧殆尽的天空缓缓沉入水底
      银色月光布满大地
      你的身影溶入青色夜空
      恍如梦幻
      拼命抱紧你瘦削的双肩
      依然害怕你会转瞬消失
      幸福的感觉如潮水袭来
      不禁颤抖
      希望就这样永远抱紧你
      不愿让你消失在我眼前
      ——————————

      黑暗封闭的旅馆房间。
      一双手猛然拉开厚实的窗帘,清冷的月光即刻拥入。从狭小的窗口看出去,正好可以看到对面的公园。那里因白天里孩子们的玩耍而显得喧闹,而一旦到了夜晚,失去了欢笑声的它看上去如此孤独,只有风扬起阵阵沙尘。
      一个抱着玩偶熊有着黑眼圈的孩子呆坐在秋千架上,他因寒意而微微瑟缩,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细长。
      ——我知道这个孩子。
      他每天都会跑来公园坐上一整天,怔怔地看着其他孩子游戏却从不加入,到了晚上九、十点的时候,会有一个忍者来接他,只有在那时他才会露出欢喜的表情,拉着接他的人的手回家。一长一短两个影子跟在他们身后,直到转角处才消失。
      不过今天那接的人似乎晚了点。
      我正准备拉上窗帘再睡一会儿,才发现那孩子低垂的头不知何时已抬起来,看向了我。视线交汇,我一眼便看清那祖母绿眼睛里的神情。
      我叹了口气,拉好窗帘,隔绝了失落的目光。

      “喏,喝点热的。”我递过去一杯热可可。
      他看到脚边的影子,慢慢抬起头,失落还停留在他的小脸上,这时却又现出惊讶。他傻傻地接过杯子,杯里升起的水汽不一会儿就把他的脸熏红了,原本柔软的红发更加柔顺地贴着他的前额。
      我坐在他身边的秋千上,仰头看月亮。
      旁边传来一声呐呐的“谢谢”,我偏头,看到他眼里他眼里的绿色湿漉漉得几乎要流出来。唉,我总是拒绝不了这类眼神。
      “还冷吗?”我轻声问。
      “恩、不了,谢谢。”他不知所措地转过头不看我。不久,又传来他呐呐的声音,“那、那个,真的很感谢你……”
      我有些好笑,“你已经说了三遍了。”
      他窘迫地低下头,“因、因为夜叉丸说过,好孩子应该要有礼貌。”
      “夜叉丸?是那个天天来接你的人?”
      “恩,他是照顾我的人,”提到喜欢的人,他的话明显多了起来,从夜叉丸喜欢的颜色一直讲到喜欢的食物。我听着,不时应两声。“……夜叉丸他真的对我很好,是村子里唯一对我……”
      唯一?
      戛然而止。他生硬地截住话头,怯怯地看了我一眼。待我看过去时又慌忙躲闪。
      “我爱罗大人。”我回头,看到一个忍者站在我身后,弯弯的眉眼透着温和。
      “夜叉丸!”我爱罗跳下秋千,一头扑向夜叉丸。
      夜叉丸扶住那小人儿,无奈微笑着道:“小心点啊,我爱罗大人。”
      我爱罗满心信赖地看着他,“没关系,夜叉丸会接住我的。”
      夜叉丸笑笑,转而对我鞠了个躬:“这位小姐,十分感谢你照顾我爱罗大人,以后如果有需要的地方请告诉我。”
      “哎呀,你太客气了,这没什么的。”
      他冲我点点头,低头对上我爱罗的眼睛,“我爱罗大人,我们走吧。”
      我看着他们走远,一长一短两个影子投射在地面上。

      “……夜叉丸他真的对我很好,是村子里唯一对我……”
      夜叉丸是这里唯一对我好的人。
      我爱罗迟疑了,最后还是决定不说。他觉得,如果那个姐姐知道村里人这么对自己的话一定也会跟着厌恶自己。就像一些人在不知道自己是谁时表现得十分友善,而一旦知道了他的名字,那微笑的脸就会僵硬,友善的眼神也会立马被厌恶恐惧取代。
      四代风影的儿子是个恶心的怪物,这是砂隐村里的常识。
      我爱罗才五岁,可他已经承受了整整五年村民的敌视。我爱罗起初并不知道自己的特殊,但在长久的比照下,他还是渐渐明白了自己与其他人是不同的。其他人摔倒的时候,不会有沙子的保护;而自己摔倒时,也不会有别人的搀扶。
      与他同龄的孩子只要向父母撒娇就能得到想要的礼物,可他只能一次次面对夜叉丸离去的背影,孤零零地抱着小熊站在原地——“夜叉丸是优秀的忍者,虽然我让他照料你的生活,可他还得接其他任务。所以,我爱罗,不要因为你的幼稚妨碍到他。”父亲大人冷漠的命令似乎就在耳边。我爱罗唯一能做的只有紧紧拽住小熊的胳膊,以此来确定自己不是一个人。
      是的,我不是一个人,我还有夜叉丸——我的舅舅。
      对了,还有那个那未曾蒙面的母亲。夜叉丸说过,“姐姐虽然在产下我爱罗大人的时候不幸故去了,但她是怀着爱意为您取了‘我爱罗’这个名字的,这些沙子就是这爱意的证据——即使已经不在人世,姐姐她还是如此守护着您啊。”
      以及父亲大人——“风影大人只是因为太爱姐姐一时无法接受,我爱罗大人不用担心,风影大人一定也是爱着您的,因为您可是姐姐最爱的孩子呢。”
      尽管从未见过母亲,也察觉到父亲大人对自己的冷漠态度,但我爱罗仍然选择毫无保留地相信这唯一对自己好的人。就像当初的对话一样——“夜叉丸,你说的是真的吗?父亲大人还有母亲真的爱着我吗?”“当然,难道我爱罗大人不相信我?”“不,只要是夜叉丸说的,我便信。”
      开门的动静打断了我爱罗的回忆,“我爱罗大人,该睡觉了。”夜叉丸走进来关上窗子以免风把沙子吹进屋里。
      夜叉丸一走,躺在床上的我爱罗就睁开了了无睡意的双眼。他凝望着窗外冰冷的月亮,想起刚才那个漂亮姐姐的笑容,不由开心起来,第一次觉得与睡意相抗衡也不是那么困难。
      ——他是怪物,他不可以睡觉,一旦睡着了,他的精神就会被身体里面封印的怪物侵蚀。这造就了我爱罗极其不稳定的精神。

      夕阳烧红了天际。
      红发孩子孤独地坐在秋千上,表情阴沉地看其他孩子踢足球。
      “怎么了?不去一起玩么,我爱罗?”看到这副情景的我毫不犹豫地走过去。
      他受宠若惊,慌乱道:“啊!我不能去的。”
      “为什么呢?”
      “因为,”我爱罗咬着唇,竭力想要装出若无其事的表情却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他们怕我。”
      “是这样啊,那我陪你吧。”
      我在他身旁的秋千上坐下,托腮。
      孩子们在公园的空地上踢足球,四周的笑声涌上来,只留下我们这儿是一片空白。一个球向这里滚来,孩子们却不敢来捡,所有人都刻意避开了我爱罗。
      “……姐姐,我可以这样叫你吗?”我爱罗紧紧地抱住怀里破旧的小熊,想要攫取温暖一般。
      “当然可以。”
      “你为什么对我好呢?村子里的其他人都很怕我。”
      这样就叫对你好了?你的要求未免也太低了。
      我看着我爱罗脆弱的侧脸,沉吟道:“我爱罗,恐惧不是别的,只是人们见了他们所不喜爱的事物的时候所产生的一种不安的心情而已。我没有理由不喜欢你。”孤独,脆弱,怀疑,寻找一个可以接受自己的人——你和曾经的我如此相像。而接受自己,比接受其他的任何人,都要容易得多。
      “那他们为什么不喜欢我呢?是有什么理由吗?”
      “我不是这个村里的人,所以不知道呢。”
      我爱罗猛地抬起头来,眼里是受伤的神情,“那是不是姐姐知道了,就不会喜欢我了?”
      我失笑,揉揉他的头发,“怎么会。”
      我爱罗的眼睛被点亮了,他总算找到了一个除夜叉丸外愿意喜欢他的人。这时一个足球缓缓地滚入了他的视线。几个孩子紧张地站在一边,怯怯地瞄着我爱罗,始终不敢来捡。
      我爱罗向他们走去,正要把球递给他们,几个孩子却像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物似的哇的叫了一声,作鸟兽散。我爱罗伸到一半的手也就这么僵在了空中,那姿态恍若求救。沙子不安地游移着。
      一个男孩鼓起勇气跑到我旁边,“姐姐,你不是我们村子的人吧?我爱罗是个怪物,不要接近他比较好。”
      “闭嘴!”
      我爱罗转过身来,我身边的男孩吓了一跳正想匆匆跑开,地上的沙子突然暴起缠住了他的脚踝把他绊倒在地。脚踝之后,沙子像蛇一般扭动着往上攀,那男孩的双腿也不能幸免。
      我对上我爱罗狂乱的眼,里面结满了血丝令人望而生畏。祖母绿里只有疯狂和迷茫。寂寂无人的公园里只有受伤的男孩神志不清的痛呼,和沙子摩擦地面的“沙沙”声,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声响如同吐着信子的毒蛇渐渐逼近我。
      我叹息着走过去,轻轻抱住他。一切声响顿时静止了。
      “姐姐……为什么……大家都怕我?我明明没做错什么啊……”我爱罗拽住了我的衣袖,哽咽道。我沉默地拥紧他颤抖不止的瘦小身体。

      我常常会想,是什么造就了一个怪物?
      当他们在地底里挣扎着往上伸出求救的手,那些站在他们头顶上过着安乐生活的人们却因受惊而狠狠地踩过来,将他们推向更深的地方。因为一直被人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久而久之,就连自己都以为自己生来便是个怪物。
      现在,我明白了——造就怪物的,是旁人的眼神。
      那些人看着我爱罗的眼神,真的能把人逼疯。

      “唔,对不起,我把姐姐的衣服弄脏了。”我爱罗的小脸哭得红扑扑的,此刻正一脸窘迫地看着我衣服上的湿印子。
      “真的很不好意思。”这是一脸惭愧的夜叉丸。
      我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在意。
      “我爱罗大人,我们回家吧。”
      夜叉丸低头微笑,如往常一般牵起我爱罗的手。我却在这一瞬惊讶于夜叉丸的眼神里拥有的某种与村民类似的情绪。

      “难道我真的是怪物?”手心里的沙子聚拢又消散,变成我爱罗臆想中的各种形状。
      ——那天之后,一切都没有改变:夜叉丸依旧温柔地照料他,村里人也照样不待见他。
      这样说来,我果然是怪物?
      为什么只有我会变成那种怪物?
      我到底是什么东西?
      浮在手上的沙球失去依托般从指缝无力滑落,我爱罗抓着秋千上的铁链的手渐渐收紧,有什么东西悄悄打湿了他脚下的泥土。
      “喝吗?”同那天一样,一杯热可可递到了我爱罗面前。他一愣,抬起泪痕未干的小脸,透过湿润的雾气看到了一紫一金笑意盈盈的猫瞳。
      我爱罗的脸腾地红了,他手忙脚乱地擦去泪痕再接过杯子。他闻着那诱人的香气,小小声地道了声谢。我在心里叹息,伸手去揉他的红发,触到的瞬间我的动作停顿住,有那么一刻我无法维持自如的表情——这个波动,是魔兽?随手乱揉一通后我笑着收回手道:“第四次了。”
      他又手足无措起来,“啊,对、对不起!”
      “没事。你一直睡不好么?眼圈这么重,”我看着他漂亮的祖母绿眼睛,还有眼白里憔悴的血丝,“我给你当枕头,你好好睡一觉吧。”说罢,我不由分说地把他的头按到自己腿上,忽略他微弱的挣扎和僵硬。
      我爱罗静了下来,迟疑着开口:“姐姐,你会一直在这里吗?”
      “恩,会的。”
      我轻轻哼起以前不知从哪儿听来的曲子,轻柔的、舒缓的、如同清风拂过耳畔的。
      很快,不能睡眠的我爱罗便沉沉睡去,纯真的睡颜令人不忍伤害——可这个孩子早已被伤得体无完肤。我一遍一遍地揉弄他柔顺的红发,爱不释手。
      我爱罗这个孩子,多么像走出城堡前的我啊。
      我控制不住地想要对你好,也许是出于移情心理,也许不是……
      可我自私地不愿背负除自己以外任何人的人生,所以,把我们的交集连同感情控制在一定范围内,限量的付出应该是最恰当的。
      有关爱,有关幸福,我们渴望,却始终不得要领。

      「喂,你,叫什么名字?」
      「小鬼!别太嚣张了!本大爷可是一尾守鹤!」
      「那么,守鹤,从现在开始不许打扰他,让他好好睡一觉。明白了么?」
      「什么?要本大爷守着这小鬼还不许抢他的身体?!绝对不可能!」
      「你只不过是只高阶魔兽,想要我用武力压制你么?」
      「……不敢!」我觉得我听到了磨牙声。
      「也不要打事后报复宿主的主意,我可是很喜欢这孩子的呢~」
      「切……」被识破了,郁闷中。
      这个世界居然会有魔兽,真是出乎意料。
      不过,视线转向我爱罗纯真的睡颜,我现在想要做的,只有给你一场好眠。愿你今夜安睡。
      夜叉丸悄无声息地出现,“谢谢小姐的照顾,我爱罗大人就交给我吧。”
      我看着他,“你喜欢我爱罗么?”
      夜叉丸微微睁圆眼睛,作出不敢置信的样子,说道:“微言小姐说什么呢?我爱罗大人可是我最爱的姐姐的孩子啊。”
      我盯着他的背影眯起眼,我不记得我有跟他说过自己的名字,那么,他现在的行为,可以称得上是威胁?以我和大蛇丸的关系为筹码,交换我在我爱罗面前为他保密?
      夜叉丸果然是在恨我爱罗,原因不明,但他选择用最伤人的方式来对付一个孩子。
      夜深了。眼前还留存着初见夜叉丸时,他与我爱罗牵着手回家的背影,可那盘旋于路灯下的沙尘击碎了我的幻觉。
      惨淡的暗黄色调里,偶尔有一两片鲜亮的树叶从灯光里飞过,然后被风又吹进无尽的黑暗里。

      要回旅馆的话,势必要经过这个公园。每天的相遇都很平常,我们在公园里荡秋千,堆沙堡,做一切能由两个人完成的游戏。最常玩的,就是就地取材的堆沙堡。
      “姐姐,你是旅人,不会一直呆在这里的是吗?”堆沙堡堆到一半,我爱罗突然停下。
      我开始认真考虑这个提案:砂隐村很平静。几年前经历了第二次忍界大战,五大忍村都忙着休养生息,作为战败方的砂隐村被削减了额度,自此开始了少而精的单兵策略,因此街上的忍者并不多见。也许是因为住在干旱的沙漠里,这里的村民的性格也沾染上了热情,除了对于我爱罗的一致排斥,他们还算是不错的人。如果想要平顺地过一段时日,砂隐村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恩,可以考虑。”
      “是吗?那太好了!”阴霾一扫而空,笑容又回到我爱罗脸上。
      我却突然想起那一天与夜叉丸的交谈,心突地一跳。我斟酌着开口问我爱罗:“夜叉丸他对你好么?”
      我爱罗奇怪地看着我:“夜叉丸他对我很好啊。他还准备了药,让我今晚去送给那个受伤的男孩呢。”
      “如果,我是说如果,夜叉丸伤害了你的话,你会怎么办呢?”
      “夜叉丸他不会的。”我爱罗给了我最不想看到的答案。
      难道,又要我眼睁睁看着君麻吕的悲剧再度上演么?无力阻止,我在心里再度得出这个结论。想要伤害一个全心信赖你的人,实在是再容易不过了。我无力地合上了眼睛。
      “姐姐,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看着懵懂的我爱罗,露出一个微笑。
      也许是我的微笑让我爱罗察觉到什么,之后的时间他一直小心地偷瞄我,半响后鼓起勇气对我说:“我也信你不会伤害我的。”
      我诧异,然后笑了。这傻孩子,误会了呢……
      我想这次我把苦涩掩藏得很好,至少我爱罗见我笑了后也跟着笑了。
      “姐姐,给你。”他递给我一个沙雕,我仔细一看发现是缩小版的微笑着的自己。我爱罗又拿出一个夜叉丸的沙雕,对我笑笑,“还有这个是给夜叉丸的。”
      小孩子的快乐和自豪往往是修建在沙滩上的城堡,经不起一个极温柔的浪头,更不用说一个气势澎湃的大潮。

      带着我爱罗做的沙雕回到旅馆,我在门口发现了有人进入房间的痕迹。推开房门,只见一个男人背对着我站在窗前,而公园里的秋千还在犹自摇晃。
      “你有控制尾兽的能力。”月光下转过来的脸赫然正是我爱罗的父亲四代风影。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别装傻了——我爱罗根本不能睡觉,一旦他睡着守鹤的精神就会占据他的身体。可你不但能令他睡着还压制住守鹤的精神,这就是那个大蛇丸研究多年的成果?他派你来砂隐村有何目的?如果是想打守鹤的主意的话那还是免了吧,守鹤的人柱力今晚就将被抹杀,绝对不会让他得到任何东西的。”
      我将错就错,挑眉冷道:“大蛇丸大人应该很乐意亲自告诉你——他对四代风影的尸体一向很有兴趣。”
      话毕,旅馆的房间已在风影连番的攻击下化为乌有,艳丽的火焰腾空而起。

      送药被拒的我爱罗此刻忘了失落,心急如焚地朝腾起火光的地方奔去,那是姐姐住的旅馆啊!
      一个带着动物面具的暗部凭空出现在他面前出手攻击他,我爱罗看着那个暗部,眼神如同恶鬼。大量的沙子在他的控制下全都朝那暗部涌去,一瞬就淹没了他,沙子组成的巨大手掌捏着那暗部就如同捏一只虫子。
      “啪”。面具自那人脸上脱落,露出的脸令我爱罗几乎崩溃——
      “我爱……罗……大人……”总是眉眼弯弯的脸上此时满是血污,蓝色眼眸却依旧温柔如昔。
      “夜叉丸……怎么会……”我爱罗一步步后退,负荷不了地抱头蹲下。
      接下来的那些话语,汇成了我爱罗一生中最恐怖的噩梦。
      “是您的父亲风影大人派我来暗杀您的,他说借由忍术而诞生的您精神极其不稳定,会给村子带来危害……”
      “不,如果我想要拒绝这个任务也是可以的,可是,我决定接受。因为,我恨您啊,我爱罗大人……您一出生就带走了姐姐的生命……”
      “姐姐其实也是恨您的,‘我爱罗’的意思实际是‘只爱着自我的修罗’。您就是她留在人间的对于这个村子的怨恨,姐姐她希望您能活着,让人们知道她的怨恨……”
      “我一开始也想要把您当作姐姐的遗物来爱的,可是时间长了我发现我根本做不到,我无法忘记您是一出生就夺去了姐姐生命的怪物……”
      “没有人会真正爱您的,那个一直对您好的姐姐,她是音忍村的间谍,接近您只是为了您身上守鹤的力量而已……”
      “没人会爱您的,所以您只要做一个‘只爱着自我的修罗’,然后活着实现姐姐的愿望就好了……”
      “闭嘴!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沙子一涌而上,脆弱的人体很快不堪重负,殷红的血浸润了我爱罗的沙子。完成任务的沙子飞旋着回到我爱罗身边,我爱罗看到上面的一大片血红,瞳孔紧缩,发出声嘶力竭的嘶吼。

      一村之长果然不是好对付的。
      快要失去神智的我拼着最后一份力气打开空间门,门闭合的瞬间依稀有一声嘶吼传入耳中,不知为何让我一阵揪心。
      后背撞上了坚实的地面,看来是在沙漠之外了。脑中绷紧的弦骤然断裂,我昏过去。
      抓在手里的沙雕咕噜噜在地面上滚了好几圈,最后停在了一个人的脚边。
      “咦,哥哥,这个人怎么倒在这里?”一个男孩从来人背上爬下来,兴冲冲地研究起地上的人来。
      “佐助,回来,不要靠近身份不明的人。”

      我爱罗在原地坐了一整夜。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他想站起来,失去知觉的双腿却让他好几次跌坐在地。我爱罗的脸贴在冰冷的地上,夜叉丸的沙雕滚到他的面前。我爱罗想起昨夜,那双墨蓝的眼睛还温柔地望着自己,手按住胸口:“身上的伤用药就可以治好,这里的伤,只有‘爱’才治得好哦。”
      我爱罗空洞的眼睛直直盯着那张熟悉的温柔笑容,神情一瞬间狰狞,他挣扎着伸出右手,狠狠一握——
      沙雕再次散落成沙尘。
      “想要杀我的人,都去死!”
      经过公园时,我爱罗重重踩上地上肮脏不堪的小熊,决绝一如方才。
      经过旅馆时,我爱罗笔直地穿过已变作残骸的旅馆,冷漠一如不识。
      阴沉麻木更甚以往的表情让看到的人望而却步,却无人看到还是孩童的他正躲在内心伤痕累累的角落里暗暗哭泣,却又要在身前竖立起一座沙堡以阻挡别人的探视。
      那天起,我爱罗的额角刻上了“爱”字。是渴望爱?还是拒绝爱?
      无人知道那一天恰巧是他的六岁生日——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蛋糕,没有礼物,更没有祝福——唯有一个鲜红的“爱”字印记从此伴随左右,成为他的代称。
      “只爱着自我的修罗”——我爱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十三章 只爱着自我的修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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