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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二十六章 雷雨不眠夜(2) 他一夜未眠 ...

  •   这件事情后来我们私下里都没有提及。他大概是不想让我担心,不愿意让我想太多。但我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好几次话都到了嘴边,又被我生生咽了回去。

      第二天跟我爹聊天的时候,我把这件事跟他从头到尾地说了。我爹听完,沉默了半晌,然而一开口,说得却跟我以为他要说的话完全不同。

      “小满,”我爹叫我的时候声音很严肃,“如果过段时间,石越卿他决定回去帮一帮他爸,你千万不要拦着他。”

      我一怔。

      “为什么啊爸爸?我还以为你会坚决反对他回国插手他爸的事情呢。”我想了一想,又说,“难道你认为他考虑得不对吗?你觉得他该回去?

      我爹立刻道:

      “不是的。他考虑得一点错都没有,很全面。于理来讲,他确实不该回去。他家的事情现在变得这么麻烦,他一旦回去插手,能不能帮得上忙还是次要,万一处理不好,十有八九他自己也要陷在里面,没有个三五年恐怕是解决不了的。”

      他顿了顿,似乎是想了一想,又接道:

      “再说,他如果不回去,那么法律上讲他和他爹已经断绝关系了,所以他爸就算有债务,也落不到他的头上。可是他要是回去,那些债权人可不讲其他道理,他们都是抓住一个能顶事的就不松手。所以我说他考虑得没错,不回去是正确的。”

      “那你怎么又说让我别拦着他?”我奇怪,“这么看来,我应该拼命拦着他才对啊。”

      “我说得这是于理,小满,可是于情呢?”我爹说,”那毕竟是他爸,虽然没什么情谊,好歹也有血缘。如果石越卿他是个自私的人也就罢了,可是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当初为了还岳家的人情,他都能冒那么大的风险,做出自己的牺牲,可见他是个滴水之恩也会铭记在心的人。”

      我没接话,我爹叹了一口气。

      “我怕他现在不回去,将来会后悔。”

      “为什么会后悔?”我不解,“他爸爸以前也没有为他考虑过什么。过得好的时候不想着他,那么到了现在,他又凭什么要回去?”

      “小满,你和石越卿,你们两个现在都是年轻气盛,有些事情还不理解。”我爹又摆出这一副教育的口吻了,“他现在不愿回去,一方面是因为种种考虑,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没放下。等将来时过境迁,人都不在了以后,他回想这个时候,他没有做他力所能及的事,恐怕就会后悔了。”

      我是坐在琴前跟我爹视频的,听他说到这里,我趴上琴盖,将脑袋枕在胳膊上。

      我爹举着手机有些累了,也换了个姿势,慢慢说道:

      “后悔这种东西,总是需要时间的。”

      我听我爹这样说,还是有些想不通,当下也没有说话,只是觉得心乱如麻。我爹他看着我撅嘴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

      我瞪他一眼。

      “可是他都已经决定不回去了,我也不好说什么啊。”我想了想,又说,“其实跟你说实在的吧,爹,我也不想让他回去。万一事情处理不顺,他一回去就是三两年,我又不可能放弃我的学业,不管不顾地就跟着他,那我们势必要异地。”

      我垂下了脑袋。

      “爹,我根本没有办法想象他两三年都不在我身边的日子。而且我更怕的是,异地恋把我们的精力和感情都耗尽了。我身边太多朋友了,一开始都是山盟海誓信誓旦旦的,可是时间长了,总还是会从一天八个视频电话到相对无言。不管我对他和对自己再有信心,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那你怪谁?”我爹摇头,“当初你刚把他带回来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他家庭关系复杂,一旦出了麻烦就是大麻烦,你不听,非要往坑里跳。”

      我顿时不高兴了,皱眉瞪着我爹。

      “爹,我是让你帮我出谋划策的,不是让你说风凉话的。”我撇撇嘴,“我也知道他家里可能会有麻烦,但是不管他遇到什么麻烦,我都想跟他在一起,这是我心甘情愿的。”

      我爹笑了笑。

      “早看出你们两个的决心了,石越卿跟你也是一样的心思,要不然我也不会同意。”我爹话峰一转,又轻轻叹道,“唉,他也是不容易,家里出了这么多事,还能做到这种程度,把你完全护在所有这些烂摊子以外。这听上去简单,做起来可是不轻松啊。”

      我听我爹这样说,心里又暖又柔。手指不自觉地跳跃上键盘,零星地弹出几个音来。

      “那是,”我十分骄傲,“我爱上的人,能差了吗?”

      我爹很无奈地翻了我一个白眼。

      ……

      周六那天我们一起去了庆功宴。我们到的时候,他的很多同事都已经在那里了,三三两两地围在一起,气氛和谐。我穿着那件深蓝色的晚礼服,挽着他的胳膊,走进去,竟然有很多人都像认识我一样,同我打招呼。

      我一边回应,一边低声问石越卿:

      “怎么回事?你们这儿怎么大家都认识我似的?”

      他说:“我把你在YouTube上的弹琴视频都给他们看了。”

      “石越卿你……”我无奈,然而转念一想,又觉不对,“等等,没这么简单吧?他们要是光看了视频,怎么都管我叫Mrs.石?你老实交代,还说了什么?”

      他很无辜地看我:“真的没说什么,就说……是我夫人弹的。”

      我瞪大眼睛,刚想说话,迎面又走来一个认识我的人,同我打招呼。我笑脸相迎,将那人送走以后,我狠狠地捏了下他的胳膊。

      “你们这里还有不认识我的人吗?”我掩面。

      石越卿笑起来。

      “应该是没有了。”

      我:“……”

      那天的聚会上我见到很多他的朋友,谈天说地间,不知不觉就已经很晚。我还见到了一位很久不见的人,沈磐。他是何苓姐原来在清华时的师哥,自从何苓姐毕业,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他的博士已经是最后一年,现在一边准备论文,一边在银行实习。

      我奇怪他怎么会在这里出现,他解释说他工作的银行对石越卿他们完成的这个项目有投资,他是跟着他老板来的。

      “小满,世事难料,我真没有想到你会和石先生走到一起。”沈磐说。

      他看看我,又望向石越卿的方向。石越卿这时并不在我的身边,他的顶头上司正在讲话,说什么也要把他拽过去一起。在乌泱泱的一片人群中,他就像是自带万丈光芒,令我总能一眼就看到他。他站在车子的概念模型旁边,大部分时候是听人说,只是偶尔补充两句。但只要他说,大家都听得很专注。

      我费了好大劲才把眼光从石越卿的身上挪回来,“我也没有想到。有些事情总是发生在意料之外,但又好像在情理之中。”

      “我听说他跟家里断绝了关系,放弃了继承权?”沈磐的眼镜片有些反光,“是真的吗?”

      这些事情是石越卿的私事,虽然也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但是我下意识地对沈磐这样的询问表示反感。

      于是我含糊其辞地答道:“可能吧,这些事情我都不懂,他没跟我说起过。”

      沈磐推了推眼睛框,“要是真的话那可是牺牲大了。虽然他爸的律所现在舆论不断,但是毕竟也是那么大的产业,说放弃就放弃了……”

      他唏嘘的语气令我心里很不舒服,于是我啜了一口红酒,转了话题。

      “最近还跟何苓姐有联系吗?”我问,“她毕业了以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她回国了,现在在完成她的两篇硕士论文。”沈磐想了一想,又说,“其实何苓也在考虑要不要读博,毕竟现在这个就业形势,她就算有双硕士学位,没有背景,也很难进高校任职。”

      “有了博士学位就能进高校任教吗?”

      沈磐苦笑:“怎么可能。博士学位只是敲门砖,有了不一定进得去,没有就肯定进不去。那么多人都拼死拼活的读博,难道还真的都是想要在学术领域上如何成就吗?大部分人还不就是为了搏一下那百分之几的可能性吗?”

      我听到这样的言论,忍不住皱眉。找到一个好工作是很重要,这我赞同,可是如果说在学术领域上的奋斗就仅仅只是为了找到一个职位,这令我无法接受。

      但当下我并没有反驳他,道不同不相为谋,我没有必要在这样的场合与他争论。

      这场晚宴是在伦敦塔桥附近的一家酒店举行的,整个厅不大,却坐落在很高的楼层上,从窗户望出去,几乎将半个伦敦都尽收眼底。弦乐四重奏的声音在这时候奏响起来,我循声望去,发现有不少人已经成对儿地进了舞池。

      我和沈磐之间再没有什么话说,以为他这就要走了,却不想他竟将手中酒杯放到一边,很礼貌地笑一笑,邀请我去跳一支舞。

      “我不会。”我摇头拒绝。

      他说:“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我有些尴尬,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执着,竟似听不懂我的话外音一般。我不太会声色严厉地直接拒绝别人,但又绝对不想跟他在舞池里搂搂抱抱,当下有些不知该如何应对。

      “就是跳一支舞而已,小满,连这个面子都不肯给我吗?”

      我四下扫了一圈,却没看到石越卿,于是只好为难地说:“说得哪里话啊,我是真的不会跳。你要是跟我跳,脚非得被我踩肿了不可。”

      沈磐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就在这时,有人从身后揽住了我。

      我心里一松,回头去望,石越卿他没有看我,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环住我肩膀的胳膊不动声色地彰显了他的独占权。

      “对不起,”他声音硬梆梆的,“小满不跟别人跳舞。”

      沈磐这才终于放弃,端着酒杯离开了。

      他刚一走,我就抬眼看石越卿。他也正低头看我,没有笑,眉头皱得紧紧的。我抬手,想摸一摸他的眉毛。

      他却一把捉住了我的手。

      “我不过就一小会儿不在,你怎么就招蜂引蝶?”他不满地说,“看来这件礼服也不行,下回还要再另选一件才行。”

      “你干脆把我裹成□□教的女人得了,就是我在伦敦街头总看到的那种,全身黑纱,只露一双眼睛,保证吓得没人敢靠近。”

      他居然还真的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下,然后说:“这个主意倒是不坏。”

      我笑着瞪他。

      弦乐四重奏的第一首已经演完了,新的曲调又起,有些人从舞池中出来,也有不少新的人又进去。他们跳的像是华尔兹,舞步我是不懂的,但却听得出演奏的是圆舞曲。

      石越卿在这时候拉拉我,我询问地看他。

      “小满,我们也去跳?”他说。

      我眨眨眼睛,“你以为我刚刚是敷衍沈磐呢吗?我是真的不会跳,从来都没有跳过。你不怕我把你踩得体无完肤啊。”

      “谁踩谁还不一定呢,”他很认真,“我也不会跳。”

      我们俩大眼瞪小眼,默了几秒钟,然后笑成一团。我趴在他的怀里,他揽着我的腰,眉眼间再也没有刚刚的冷峻和严厉。

      “自己都不会还邀请我呢?”我掐他的腰身,“石先生,你这功课做得也太不到位了吧,我有点后悔,要不我现在回头去找沈磐吧?”

      他狠狠瞪我一眼。

      “你敢。”

      我哈哈大笑起来。

      我们两个后来还是进到舞池里滥竽充数去了。那是因为灯光渐渐暗下来,演奏的音乐虽然还算典雅,可是我却发现大家都在手舞足蹈,毫无章法可言,简直称得上是一场群魔乱舞。

      既然如此我便也不怕出丑了,拉着他就混了进去。

      结果接下来的一整个晚上,我们两个就像家里养得那两根缠在一起的富贵竹一般,抱在一起就再也没分开过。

      回去的时候已经凌晨。这个夜晚虽然过得还算开心,可是我毕竟不是常常参加聚会的人,又闹到了这么晚,回家的路上我整个人都已经迷迷糊糊的。

      我拽着他的胳膊上了车,他见我困得快要支撑不住,二话不说,直接就把我的脑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一路我都睡得香甜,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停下车的。我只记得他将我抱下车,半梦半醒里我知道是他,于是干脆把自己缩一缩,连眼睛都没睁。后来到家的时候,他似乎是推了推我,好像是说了句什么。但我没听清,一沾上床就下意识地抱住青头,倒头就睡。

      奇怪的是,在路上我靠在他肩膀上睡得实在,真的躺到床上反倒睡得难受起来,奇奇怪怪的短梦一个接一个,搅得我不得安生。

      然而,真正将我吓醒的是这样一个噩梦。

      我梦到我到朋友家去玩,是很多年不见的一位好友,玩起来的时候忘了时间。到了很晚的时候,我正在从她家冰箱里拿蛋糕,忽然她就接到我爸妈的电话。我应了一声,刚想去接,可是她却走过来告诉我,说我这么晚没回家也没消息,石越卿担心坏了,所以开车出来找我,结果半路遇上山洪——

      连人带车都不见了。

      我当时犹如五雷轰顶,手上的蛋糕“咣当”一声就砸在地上。就算在梦里我都没办法相信,第一反应竟然是给我爷爷打电话。

      电话接通,我听到我爷爷的脚步声,一下一下,伴随着窗外的雨滴声,一起扣在我的心上。他将电话接起来,我还没有哭,只是一句一句不停地问:

      爷爷,是真的吗?是真的吗?

      我爷爷好久都没说话,最后才终于哑着嗓子跟我说:

      小满,是真的。

      我爷爷从来都没有骗过我。

      这个梦就在这里戛然而止,我几乎是一下子就惊醒了,从床上直接就坐了起来。窗外正好就是雷雨天,伦敦的雨在夜里下得大一些,丝丝入扣,一点一滴地敲打在窗格上。

      我往自己身边看去,空的,他不在,连被子都是凉的。

      那个瞬间我吓懵了,一点都不夸张。我大脑一片空白,一下子有点没分清哪里是现实哪里是梦境。四周的黑暗都向我袭来,这个新家在我的印象里一直是那么温暖的地方,一直是最安全的港湾,这一刻却好像深不见底的洞穴一般将我吞噬。

      我顾不得其他,完全是歇斯底里地大叫:

      “石越卿?石越卿?!”

      门口很快就响起脚步声来,卧室的门几乎是在下一秒就被打开。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过来,坐到我身边。黑暗里,他不明所以,眼睛里都是慌张的神色。

      “怎么了,小满?”他有些急,“你怎么了?”

      直到他真的坐在我身边了,真的揽住我的肩膀的时候,我才如梦方醒。他的声音刚在我耳边响起,我心里的那份后怕就喷涌而出,像是万丈海啸一般把我吞噬掉。

      我霎那间就崩溃了,猛地扑进他的怀里,然后就开始嚎啕大哭。

      他整个人都懵了,只知道不断地抚摸我的后背,试图安抚我。然而我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越哭越凶,眼泪就像李白笔下的瀑布一般,飞流直下三千尺,挡都挡不住。

      他一开始还连声问我到底怎么了,出了什么大事。后来终于意识到情况,放弃再询问,紧紧将我抱住,只知道说一句话:

      “没事的,我在,我一直都在。”

      就是这句话,终于令我渐渐镇定下来。眼睛涩涩地发疼,我使劲揉,却被他拽下来。可能是这个姿势不太舒服,他想起身,我却死活不让,抱着他就再也不肯撒手。

      “……别走,石越卿,你别走。”我嗫嚅着。

      他的身体似乎是僵了一瞬,过了有一会儿,他才又揽住我,将我的脑袋扣在自己的颈窝里。

      “我不走。”

      他顿了顿,不知为何,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又重复了一遍。

      “小满,我不走。”

      他说着也躺到床上来,靠着床头坐,用被子将我裹在他的怀里。我靠着他的肩膀和胸膛,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伦敦的天气就像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毫无规律可言。

      那一场噩梦和之后的嚎啕大哭令我精疲力竭。这时候我趴在他怀里,耳朵里是他的心跳声,心中这才慢慢平静下来。

      “刚刚做了一场噩梦。”我弱弱地说,声音像蚊子叫,“特别特别可怕的噩梦,千万别问我是什么梦,我…我刚才觉得天都要塌了。”

      他侧头吻了吻我的首发,“别再想了,我不问,只不过是个梦而已。”

      我将自己又往他怀里缩了一缩。外面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打下来,他的手指有些凉凉的,我在他身上闻到了雨水的潮气和淡淡的烟草味道。

      他是不常抽烟的。

      “几点了?”我问道,这样一折腾,只觉得疲惫极了,“你怎么都不睡呢?”

      外面打了一道闪电,在我们的眼前晃了一下,屋子里一时间亮了起来,转瞬又归于黑暗。但就在这亮起来的刹那里,我捕捉到他的表情。他的面色很严肃,眉头紧锁,完全不似我们晚上刚回来时候的模样。

      我慢慢从他怀里坐直起来,他一瞬不瞬地望着我。

      我的脸上还挂着眼泪,他抬手将我的脸颊包裹在他的手掌心里,拂去泪珠,然后点开了床头的小灯。暖黄色的温暖光芒洒在屋子里,我心里不知不觉就安定了许多。

      墙上的挂钟正指向凌晨四点一刻。

      “雷声太吵了,我睡不着。”他说。

      似乎有些什么念头在我心头一拂而过,好像是一个关于雷雨的理论。但此刻我的脑海里乱乱的,说什么也想不清楚。

      我重新躺下,他帮我盖了盖被子,我追问道:

      “那你刚刚去哪儿了?”

      他听到我这样问,不自觉地咬了咬下唇,似乎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是见我一直凝视着他,他摸了一摸我的头发,终于还是答道:

      “阳台,去接了一个电话。”

      我讶然:“凌晨四点钟?谁会在凌晨四点钟打电话?”

      “国内打来的。”

      他没有再过多地解释。四周静谧下来,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竟成瓢泼之势,伴随着雷声隆隆,头一次令我感到有些胆颤心惊。

      他注意到我的瑟缩,侧身躺下,将我护在他的怀里。

      “继续睡吧,”他说着吻了吻我的额头,用自己的手掌遮挡住了我的眼睛,“小满,有什么事情都等天亮再说。”

      我十分听话地阖上眼睛。

      床头灯被他关掉,卧室里又重新陷于一片黑暗当中。我虽然躺在他的怀里,但却再也没能睡着。他以为我睡了,保持着那个姿势,一丝一毫都没有挪动过。

      我听到他的呼吸声,我感受到他胸膛的炙热,我捕捉到他心跳的律动。

      我清楚地知道他醒着。

      ……

      他一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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