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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PC66336 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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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展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回到这里,总是觉得有种无形的力量拉着自己走,而同时又似乎有个声音在心底告诉自己不要。最近自己不知道怎么了,自从两年多前那次受伤之后就很不对劲,理论上来说医生判断自己头部受重创,影响了记忆神经,实际上来说自己记得自己是个警察,记不起自己叫什么,记不起身边的两个女人是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但是当她们泪眼婆娑的触碰自己的时候,那种触感这个身体却丝毫不会陌生,但是却条件反射般的会去躲避,养病期间各种同事亲朋络绎不绝,看来自己人缘不错,同事们的热热闹闹他很熟悉,但是心底深处却又觉得有影像重叠一般转换到另一种空间,甚至是模模糊糊的在自己眼前的是另一群人,然而医生解释说这是创伤后遗症。有时候这些情况让李展风很烦躁,这种身体和心里有点脱离的情况让他觉得自己精神分裂,很多时候午夜梦回都会在半梦半醒间有个声音在叫自己,听不清晰看不明朗,却感觉在无形中有双手触摸过自己,甚至与自己互相拥抱,每次醒来却都消失的无影无踪。过于深入的思考会让自己头痛欲裂,甚至在最开始的半年曾经直接昏迷过去,那时候的自己真的是让妈咪和Ada担心不已,本来妈咪同舅舅和小姨陪外公在澳洲定居,因为自己受伤全家人都不敢告诉外公,而妈咪不得已成了两地之间的空中飞人,还瞒着外公说是打理香港的生意。后来妈咪的一位心理医生朋友帮自己做了很久的心理辅导治疗,才渐渐的恢复过来,也记起了很多事,虽然并不是那么清晰。当今天第一次来中区警署O记报到,却莫名的有种亲切感,这里的建筑,车场,办公室,同事和自己那位顶头上司李柏翘,还有他看着自己的眼神。今天的餐桌上李展风一直知道李柏翘有意无意的注视自己,也知道他一罐接着一罐默默的喝着啤酒,可是却就是没办法抬起头来看过去,去与他对视。但是却在送Ada返家之后第一时间又赶了回来,说不清道不明究竟是为了什么。
开门的是林叔泉,他依然笑呵呵的说:这群小子都喝高了,我和邦少他们送他们回去,正好laughing sir也在,要不你们帮手简单收拾一下吧,我看柏翘今天似乎没少喝。
李展风点了点头,帮他们按了电梯,看着这些人东倒西歪的相携着下了楼,返回屋里四下看了看不见人影,轻轻推开卧室门也是漆黑一片不见人,抬头看了看楼梯,在想着会不会在楼上平台的同时,脚步已经不停的迈了上去。
“laughing哥,阿文说他会活到99岁,会一直陪着我,他不会骗我的。可是,他为什么回来了都不肯看看我?为什么都不认我?laughing哥你说他是不是怪我开枪打你?laughing哥对不起,对不起,你原谅我阿文就肯回来了,就肯认我了。”
“傻仔,我从来没怪过你,何况立文,你放心,立文从来不曾怪你,别瞎想了好不好,好好睡一觉咩事都冇了,乖。”
李展风不知道为什么就戳在那里迈不动脚步,静静地看着听着。望着被梁笑棠抱在怀里的李柏翘,泪水未干闭着眼睛轻轻的呢喃:“文啊,你回来了,真好。文……”
梁笑棠抱起李柏翘转过身就看见雕塑一般的李展风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眼神复杂的盯着李柏翘,轻声的叹了口气,抱着怀中人走过他身边,轻声的交代着:“跟我下来,有话跟你说。”
将李柏翘安顿在卧室床上,抬头向门边看过去,李展风还是默默的站在卧室门口,定定的望着昏睡过去还眉头不展的人。梁笑棠站起身走过去推着他出了卧室关好门,带着他打开了就在对面不足一米外的那道房门,那是钟立文的房间,开了灯,房间里一如那人离开时的样子,一尘不染一样不变。
“laughing sir...”
“得啦,你laughing哥我呢,基本不是个会讲故事的人,不过你要是有耐心的话,我可以给你讲个故事,也许你就不需要问我什么了。”梁笑棠抬手打断了李展风将要出口的话,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讲给他听是不是对的,可是就觉得的应该让他知道,也许,也该提醒他一些事如果做不起就要远离。
八年前两个男仔相识在PTS,27周时间从互相较劲斗气到互相竞争上游再到互相欣赏扶持,最终在走出PTS的时候成了并肩作战的好兄弟,在一个经历至亲死别的时候另一个就站在他背后默默支持他。两年间他们从军装巡逻到PTU受训,中间经历了误会争吵甚至决裂,可是在危险来临的时候一个却还是能不顾安危的去救另外一个,而另外一个也终究忧心另外一个,在看到他没有大碍的时候放下了心结,一个说我们还是不是兄弟,一个说以前是兄弟,现在是兄弟,以后都是兄弟。两人冰释前嫌,还被同期的同事们取笑成断臂兄弟。之后呢有次任务中一个因为意外影响了心理状况,更是勾起了以前的心理阴影不能开枪,而另外一个就一直陪在他身边陪他天天烧抢,一直到他重新拿起枪更成为了警界神枪手。再后来一个进了EU一个进了RSDS(特别职务队),再后来,一个在警界步步高升前途远大短短时间升任O记PI,而另外一个就退出警队成了小混混,也是短短时间凭借不要命的狠劲渐渐坐上了进兴的揸fit人,从此两人变成了水火不容的两个极端。但是年轻PI从来没有放弃过已经成了混混的兄弟,一直想将他重新拉入正途,到了后来眼看着他走向更深的时候便立誓要在他还没有堕入深渊的时候亲手抓他。然而一次机缘下让他看到了一些曙光,从此他坚信他的兄弟还是那个人,从来没有变过,不管那人怎么打击他利用他也好,他最终都还是信了他,也信对了他,两兄弟又能一起站在阳光下并肩作战,后来的一次任务一个受了重伤,另外一个才更明白了以前自己忽略了事情。他发誓只要他好起来自己就再不会错过,他为他离了婚,他为他不再冲动,他为他放弃了正常的家庭,他为他建立了一个属于彼此的家。天意命运这东西真的是说不准,两年多前一个最终还是离开了另一个,永远不会再回来。
“他们就是故事的主角,这个是PC66341李柏翘,而他身边那个黑皮仔就是PC66336钟立文。”梁笑棠拿起钟立文床头柜上摆放的照片,依然还是那张合照,两个当年刚20出头的男仔,一个笑的张扬一个笑的恬静。
李展风怔楞的接过相框,痴痴的看着相片中的两人,同样稚气未脱的脸。钟立文?36?41?生死兄弟?那张虽然年轻,却看得出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好像有些东西他懂了,有似乎不完全明白。
我们还是不是兄弟?
以前,是兄弟,现在是兄弟,以后都是兄弟。
“wind...”梁笑棠深吸了口气,接着道:“我调了你全部档案资料,你大约两年多以前,曾经在一次任务中受了重伤,几乎丧命,还因此失忆。”
“laughing sir想说什么?”李展风有种莫名的烦躁和恐慌,似乎梁笑棠接下来的话不会那么轻松。
“立文就是在那次配合西九龙重案组行动中殉职,那一天刚好是他顺利的考过升任IP的笔试,那一天也是他和柏翘最后一次见面。”
梁笑棠的话忽然让李展风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两人犹如看到了镜中人一般,身边的人都震惊异常,怎么会有两个人这么像?自己很惊讶,没想到长到26岁居然遇见一个好似自己孖生兄弟的人。那一天很混乱,爆炸声震耳欲聋,来的措手不及,来不及疼痛只感觉到粘稠温热的液体从身体中流失,冷到极致,唯一的念头就是不能死,还有人等着自己回去,之后就是无边的黑暗,当再次回复直觉便是铺天盖地的痛,不能思考完全丧失其余的感官,只是知道痛到无以复加,还有就是出现在视觉内的两个女人。
“你在当年的爆炸中不止重伤了后脑,最为严重的是你的肝脏破裂,造成大量内出血,急需肝脏移植手术,当时立文重伤被医生确诊为脑干死亡,也就是他再没有可能醒过来。最为巧合的是,你和立文的各项配对惊人的吻合。还有,甚至你其中一只眼睛的眼角膜也都是立文的。”
听到梁笑棠这番话,李展风完全呆住了,这些事情是自己醒来之后完全不知道的,自己的母亲和女友都未曾告诉过自己,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这样?为什么自己不光是有一张和钟立文一模一样的脸,现在甚至身体的某些部分都是他的,是他的死才有自己的生。
“还有,当年是柏翘在同意单上签的名,是他亲手送走了立文。” 之后他就将自己同化成了钟立文。这最后一句,梁笑棠却没有说出口。
当眼泪划过脸颊的时候,李展风甚至还是呆愣着的,无知无觉,任那还温热的泪静静落下,却只有孤独的半边唇角品尝着泪的苦涩。
(别问我为啥这么狗血,因为我就是这么狗血,盖锅盖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