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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会不会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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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是你错了,顾谨行。
我不聪慧,也不努力,不然也不会三百年了仍是狐妖。离了你,我是无论如何飞升不了吗?
“……小宛姐姐?”
险些又昏沉了过去,还好有十六在旁搀扶着,在杏林里,自己总格外容易困倦。
下了山,朝最近的镇上走去,倒觉得困意渐渐消失,等到二人站在小镇石碑前时,小宛已经无比清醒了。
“石榴镇。”小宛念出石碑上刻的字,十六闻言凑近了那块半人高的石头,高兴道:“小宛姐姐,是‘十六’的‘十六镇’吗?”
小宛举了举腰间别的盛满石榴汁的囊袋,“是这个石榴,妙啊,走!”
也不知胡琰是否在这个镇上,想来骊山方圆内也只有这个小镇,那应该错不了。小宛暗自揣度着,十六却替她问了出来:“姐姐,你说的那位胡公子,真的在这里吗?”
街上店铺琳琅满目,两边都是热闹的吆喝声,小宛摇手拦了拦最近的那位货郎担,挤了个笑脸问道:“这个小哥,劳烦问个人。”
“问人啊,姑娘这是找对人了,这厢可是镇上有名的百事通,凡什么人什么事便没有这厢不知道的,哪家秀才落了第、公媳爬了灰、勾栏闹了事等等等等,问我保管没错的。”这位小哥是个自来熟,又看向二人衣着打扮不似本地风俗,红衣姑娘瞧着单纯,她身后的少年左顾右盼应是头一回出远门,大抵是来投亲的姐弟。
小宛尴尬地笑笑,货郎担好容易夸擂完,她才继续问着:“哈,那什么百家经我倒没什么兴趣,只想问问小哥可认识胡琰,他个子高高的,大概挺爱散财,年纪不大,挺好看的,还有啊……”
小哥突然将小宛拉至一旁,十六连忙跟上。
“姑娘口中的胡琰指的是?莫非是本镇首富胡三爷的独子胡大公子?”
“应该……”小宛瞧了瞧十六,不确定地续道:“是吧。”
“哎呦呦,我的天呐。”小哥看向二人的眼神突然变了味,似是有同情怜悯的意味夹杂着。“来吧,二位,今日我亲自带你们过去。”唉,风流债讨上门来了,这姑娘瞧着美若天仙的,怎也会被胡公子的皮囊蒙了眼睛,一对姐弟等会指不定怎么被胡家欺负呢,可怜呐!
穿过两个胡同,又七绕八拐进了另一条街道,货郎担便指了指抬头两个大字匾额“胡府”,匆匆离开了。
“十六,我早知他家世不错,但是,没想到这么,富得流油。那是金子吗?”
“小宛姐姐,你都不知道,十六就更加不知了。”
门房见二人穿着华丽不敢怠慢,细细询问却也问不出什么,只说认识胡家公子旁的一概不知,两房便理论起来,吵吵闹闹惹来街坊驻足围观,七嘴八舌地嚼着烂舌头,胡大公子的风流情债史想必不日又会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其中一个机灵的家从请来了胡家主母,胡夫人一声令下,门房便及时将大门紧闭,隔绝了里三层外三层围观群众。小宛二人稀里糊涂地随着主母来到了外堂,一番问答下来,主母心中已有了定论。
可再观姑娘言行,实在像刚刚出世的小儿,主母也乱了神,突然吹起一阵穿堂风,拂过小宛脚边,胡夫人眼中冒喜,这双绣鞋,她再熟悉不过。半月前儿子风风火火找来镇上最巧的鞋匠,又托家中绣娘绣完鞋面,幸亏家里司刺绣行业,她的儿子才安安分分地在家中待了半月有余。如今这双鞋子穿在姑娘脚下,一切都明了了。
胡夫人朝里面大喊一声:“四杏——”
被唤作“四杏”的丫头疾步跑了出来,手中的绣活都忘了放下,匆忙施了施礼,看身段是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她软声撒娇道:“夫人尽请吩咐。”
“死丫头,平日里惯坏了你,快给小宛姑娘行礼,给那位——?”
小宛接过胡夫人的眼风,笑着作答:“家弟十六。”
“快给十六少爷行礼,以后小宛姑娘姐弟二人就在这里住下了,由四杏你来照看衣食起居,不得怠慢。”胡夫人说罢亲自领着小宛二人进了后院,穿过天井,又朝里走了几进房屋,期间四杏活络地介绍着哪一屋住着哪位长辈,一路上接受从人婢子的注目礼,个个推送秋波心里寻思自家少爷是终于要成家了吗。
小宛很是喜欢这样活泼的四杏,从她口中得知胡家老爷只娶了一房,也就是胡夫人,二人鹣鲽情深,难怪养成了胡夫人这般霸道又可爱的性子。从前与顾谨行一路同行的时候,沿途遇到过许多后院不合至妻离子散的事情,是以由衷地感叹了一句“胡家家风甚好。”
“哈哈哈,小宛姑娘说笑了,若是喜欢,就留在我们家吧!”胡夫人牵着小宛的手,走进一座院落,“小宛姑娘若不嫌弃,就在云夕苑住下吧,我那不孝子回来了定要高兴坏了。”
“胡夫人,叫我小宛就可以了。”
胡夫人笑着应下,“那小宛也别胡夫人的叫了,多生分,直接唤我伯母吧。”若是可以,她恨不得让小宛认自己做干娘,不知怎的,她瞧着这位姑娘心中万分地满意喜欢。
胡夫人与小宛进屋说起了体己话,四杏守在门外,十六本想跟着进去却被一旁的小丫头拦住,“四杏你做什么拦我?”
“嘘,别吵。”四杏拉着十六走开了一段距离,对于少年的抱怨置若罔闻,实在受不了吵闹声了才威胁道:“你是不是傻,还想不想小宛姑娘与少爷喜结连理了,那可是你姐姐,不想她幸福吗?现在夫人一定与姑娘有话要说,你在跟前凑什么热闹,也想成一门亲不成?”
十六被弄糊涂了,挠了挠头低头问道:“四杏,什么喜结连理呀,这跟小宛姐姐有什么关系?还有,姐姐说了,成亲是世上万般苦的事情,我不想成亲。”
明明比自己还矮一截,却好像什么都知道,十六顿生一种挫败感。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四杏摇了摇头,看向红着脸不知所措的少年油然起了怜悯不忍心,大抵是个被家里保护周全不谙世事的小少爷,于是放缓了语气安抚着道:“算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嘛,先坐下,我去给你盛碗莲子羹来尝尝。”
听到有莲子羹,十六双眼立马放光,幼狐们学堂的伙食改善时是会煮一锅莲子羹的,十六有幸喝到过几回,那滋味望眼欲穿,添完碗边碎末仍觉口齿留香,香香甜甜又不甚腻的清香如今想起来也令人垂涎三尺。十六连连称好,催促着四杏快去快回。
四杏正要离开,里屋里却传来夫人的呼唤:“四杏,去把少爷找来。”
十六端坐在石凳上托腮期待,四杏转身便走,他赶忙追了出去,“四杏,莲子羹还作数吗?”
“下回吧……” 四杏的声音拐个弯就听不见了,留下十六一人黯自神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