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九、明恋 ...
-
唐洛回到凉棚下，径直躺在躺椅上，顺手抄起助理刚榨好的果汁嘬一口，咂咂嘴，又嫌弃地放回原处。
小助理见状，紧张兮兮地问：“唐先生不喜欢果汁，那我换种别的饮料吧？”
这个小助理是新来的，不清楚唐洛的性格，总是拿他当普通的当红明星看，生怕行差踏错砸了饭碗，谨小慎微得让唐洛很是无奈。平时遇上他结巴犯蠢唐洛会提点几句，或安慰一下，今天唐洛可没那个心情。
舔舔嘴角，唐洛等果汁酸甜的滋味从味蕾上褪去，再仔细回味时，发现满嘴都是刚才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的味道。
虽然只是吻了唇角，但感觉……怎么那么甜呢？比巧克力还甜！
刚巧这时他的经纪人忙完回来，二话不说先灌一大杯水把气顺匀，然后才打算跟唐大爷说说最近的安排。谁知转眼一看，他家怼天怼地的艺人居然陷入沉思，一只手还摸着嘴唇，仿佛刚刚被人强吻过似的，顿时吓了一跳。
“唐洛，你怎么了？”经纪人心里着急，想都没想就揪住他领子想把他拎起来。然而手臂往上一提，经纪人的表情有点绝望，“你又胖了！”
“去去，别打扰我回味！”唐洛白他一眼，把他的手扒拉下去，不知想起什么，又笑了两声，猥琐却不招人讨厌，张口来了一句网络流行语：“那男人的味道真是该死的甜美。”
经纪人膝盖一软，差点给他跪了。
完了！他家胖墩这是被掰弯了？！到底谁家孩子那么倒霉被他看上了！？
嫌弃地提溜起腿软的经纪人，唐洛勾勾手指示意他过去，他就毫不犹豫凑上耳朵，硬生生将面部线条绷出了刀削斧凿的既视感。
“我跟你说个秘密。”唐洛的气息伴随温热的吐息温柔拂过经纪人耳廓，带着些不怀好意，“其实我是弯的。”
“胡说！”经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跳了会儿脚，怒气冲冲地围着他转圈，“你明明跟我说过你铁直，宇直的！你不能说话跟放屁一样！”
唐洛嘬两口果汁，用手臂垫着后脑，舒舒服服地躺下：“我说话跟放屁一样你第一天知道？我一天按三餐加夜宵带零食的数向你保证我会减肥，你看我哪一次做到过？”
经纪人脸涨得通红，捂着胸口一抽一抽，好像被他气的快背过气去，演技之精湛，神态之自然，连旁边那个表演系出身的小助理都自叹弗如。
“别演了，就你那演技，辣眼睛。”唐洛叼着吸管，故意口齿不清地损他。
“唐、洛！你不知道自己什么身份？！”经纪人揪住他衣领，在他耳边低吼道，之前露出的高血压发作前奏表情一扫而空，“你是新晋金牡丹奖影帝和视帝，你有大好的演艺前途，你不能这么造作！”
就着被他揪领子的姿势，唐洛淡淡扫了他一眼，从他的手指，到手腕、手肘，一路如烈火燎原般烧到他脸上，平淡中自然流露的压迫感使得平日在外人面前威势深重的他不禁触电似的缩回手。
静静看了经纪人良久，唐洛这一眼将将戳进他心底，在他的怒火里种下一点不安。
“我是说过我铁直宇直，但你还记得我是什么时候说的吗？”把经纪人看得后背发凉，唐洛一挑眉，突然笑出满口整齐的白牙，“八年前，我同你签约的时候，你随口问，而我随口答的。”
经纪人毕竟阅历丰富，从这短短一句答非所问的话里就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头发差点炸了起来，颤巍巍地明知故问：“你想表达什么？”
“心理学家们大多认为，人的性向是天生的，但是会受后天环境影响，有所变化。”唐洛把吸管口咬扁，舔舔嘴角，又道：“我现在嘛……大概也算直吧，因为除了某个人，其他人我只要一想象可能与他们发生的亲密接触，就觉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经纪人：“……”
面无表情，无fu.ck说。
深吸一口气，经纪人越感觉到唐洛的认真，就越觉得大事不妙，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他问：“那个人是谁？”
唐洛眯眼一笑：“你听过‘迟迟归’这个ID吗？”
经纪人皱眉：“‘迟迟归’……你的后援团前团长？我听几个大粉说他是你火之前第一批理智粉的带头人，替你把后援团打理得很妥当，却像工作人员，不像粉丝，甚至没有在自己的微博上为你打过call……等等，你们不是没见过？”
“谁说我们没见过？”唐洛斜他两眼，翘起脚尖开始抖，“我单方面见过他。”
“……然后？”
“然后一直在关注他。”
“……所以？”
“所以你是猪吗我亲爱的经纪人？”唐洛冲他龇牙，“我当然是对他日久生情啦！对了，我书房有几个柜子不让你打开，知道里面放的什么吗？都是我给他画的画哦，等回去我就找出来给你看。”
经纪人差点又给他跪了，气急反笑：“到底他是你粉丝还是你是他粉丝？你堂堂一个……你居然干这种痴.汉的活儿，你丢人不丢人！”
“不丢人啊，我喜欢他，为什么丢人？”唐洛哼笑道：“难道我堂堂一个新晋金牡丹奖影帝，不配喜欢他吗？”
经纪人捂住胸口，他现在真有点窒息感。
“好好好……你、你等我冷静下来，我们再谈这件事。”劈手抢过他手里的果汁一饮而尽，经纪人重重砸下杯子，拂袖而去。
唐洛却一点儿也不心慌，还有心情哼歌。
剧组专门为他建造的棚子离拍摄地有段距离，加上时间还早，附近没几个人，有也都是忙得热火朝天的工作人员，所以基本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唯一围观了全场的人，是惨白着脸缩在棚子边沿，努力降低存在感，以免因知道太多而被秋后算账的小助理。
唐洛的心情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事儿变糟，哼了会儿歌后瞄到自家小助理略显慌张的表情，笑眯眯地逗他：“放心，我不会扣你工资的。”
小助理欲哭无泪，这是扣工资那么简单的事儿吗！？
见他脸色变得更差劲，唐洛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我也不会杀你灭口，别摆出这种天塌下来的表情了。”
小助理：“……”
这是反话还是恐吓？
……
唐洛和沈澜的初见完全称得上偶然，还是沈澜自己都不知道的那种偶然。
在三年前。
那天K市下着大雨，街上行人车辆寥寥无几，格外冷清。唐洛参加完粉丝见面会，趁经纪人与记者们交流，无暇顾及自己时偷偷溜出会场，戴着一副墨镜作为伪装，四处闲逛。
人人都说唐洛是怪咖，不走寻常路，可估计谁也没想到，他能怪到在下雨天套雨衣出门逛街，墨镜遮住他大半张脸，只差一根拐杖和一把二胡，天桥艺人的装备就齐活儿了。
哪个明星干得出这种事？他不怪谁怪？
唐洛偷得浮生半日闲，没有目标没有方向，这座陌生的城市又那么大，他走走停停，无意中竟然来到了一所学校门前，那正是刚上高一的沈澜就读的学校。
当时沈家三口刚搬过一次家，将本就微薄的积蓄花个精光，没钱让沈澜入读重点中学，只能顺便找一所普通高中让他先学着。
沈澜聪明，在一干混吃混喝的学生里脱颖而出，成为老师们心中的优等生，在非原则问题上对他百般优待，大开方便之门。故而唐洛开粉丝见面会这天，他拿到了假条，却没有去现场，而是坐在校门口的公交车站台下给现场几个后援团副团长打电话，远程操控管理。
唐洛走到校门口时，他正在指挥人做最后的清理工作，全神贯注，连旁边多了个人都没发现。
唐洛听着他有条不紊的话语，看着他平静淡定的表情，不知怎么的，突然对他上了心。唐洛是看过沈澜照片的，知道他就是自己的后援团团长“迟迟归”，但却没有和他“相认”，只是一直等到他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才佯装成路人甲，从他面前走过。
理所当然的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不过他没有注意到唐洛，唐洛却注意到了他。从那天起，唐洛开始关注“迟迟归”的动态，暗地里还开了个小号成为他的粉丝。
此时的唐洛，对沈澜的感情暂且停留在这小孩儿挺有意思，宁愿远程操控也不肯到会场跟自己偶像见面上，觉着他特别，和自己有那么丁点相像。
然而，习惯的力量是可怕的。他一边关注沈澜的私人动态，一边打听沈澜为自己做的事，久而久之，居然真的投入真情实感，对这让自己怎么看怎么顺眼的少年生出了一份朦胧的好感。
所谓日久生情，相互陪伴是，单向关注也是。
这种感觉，就像有的人粉他偶像许多年，从脑残粉到女友粉，从女友粉到亲妈粉，粉着粉着就拿他当自家人了，舍不得放手了。唐洛类似于这么个心理，只是情感上出现了偏差罢了。
真要说起来，唐洛其实没有机会去深入了解沈澜，所以对沈澜也仅仅是有好感。不过，娱乐圈这么大，世界这么大，也就一个沈澜得了他的好感，让他愿意了解和亲近。
真以为他唐大爷的吻是那么好得的？要知道，他从出道以来拍了近五十部戏，有吻戏的不超过十部，还都是蜻蜓点水式的轻吻。正如他对沈澜所说，他给出的“神秘大礼包”世上仅此一份，在两人的关系有实质性进展之前，绝不会再复刻。
唐洛怪虽怪，对感情却是很认真的。
……
经纪人过了好半天才算缓过气来，黑着脸又气冲冲地走回棚子下，大马金刀往唐洛面前一坐，沉声问：“你丫暗恋人家那么久怎么没一点风声？你早给我点提醒，我今天都不至于被气成这样。”
刚刚他去量了血压，还吃了点降压药，现在太阳穴的青筋还蹦哒得欢畅呢。
“我什么时候暗恋了？”唐洛看他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像个白痴，“我是明恋，我做的每一件关于他的事——除了画不让你看，其他有哪怕一件瞒着你吗？”
经纪人眉头一挑，回忆了一下，从脑海中一大堆事里扒拉出些简短的画面。印象中，有段时间唐洛确实很在意“迟迟归”，经常提起他不说，只要是他发来的粉丝向安排从没忤逆或是打回修改过，还曾经自掏腰包给后援团垫活动费，让粉丝们嗷嗷叫了好几天……
一拍脑门，经纪人越想越觉得自己白痴，唐洛在这事儿上确实没瞒过自己，是他太迟钝了。
经纪人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抬头正想说话，就见唐洛卷起剧本往棚外走，脚步那叫个轻快。连忙伸手拉住他，经纪人怕他又闹出啥幺蛾子：“你干嘛去？”
唐洛抬了抬下巴，面向不远处的沈澜：“找他对戏。小孩儿刚学表演没多久，我带带他。”
闻言，经纪人还没反应过来，那边的沈澜若有所觉先转头看了过来。他的目光在半空恰好和唐洛的相撞，二人怔了一瞬，随即一齐笑了起来。
“你继续冷静吧，我过去了。”扒开经纪人的手，唐洛乐颠颠朝那边走，真可叫个一去不回头。
他守着几幅画啃了三年，是时候啃啃真人了。
作者有话说第9章 九、明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