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心若许何缘晚》白庚

3、第三章 不杀生

　　“你真聪明。”何缘晚勾起嘴角。
　　“你你你你早就知道！”
　　后者不做声，权当是默认。
　　“那你为什么还……”
　　“因为好玩咯。”
　　“你……”
　　“莫怕，他不会把我俩怎么样的。”
　　“为什么？”何方儿心存侥幸，有此一问。
　　“因为我又没财，你又没色的。”
　　“你……！”
　　“哈哈哈哈！小兄弟此言差矣！”
　　这时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粗犷大笑，随即一个壮汉破门而入，站在门边的何方儿径直被撞飞在地，疼得龇牙咧嘴。
　　何缘晚一瞬间便把尾巴藏了起来，从床上坐起：“怎么，你看上这丫头了？”
　　何方儿正慌慌张张此地上爬起来，闻言背上汗毛倒竖，此刻竟听见那大汉阴阳怪气对着何缘晚道：“我不是看上她，我是看上你啊！”
　　“啊？！”何方儿大惊，望向那大汉，那大汉正眯着眼上下打量何缘晚，嘴里喃喃：“好美的人儿啊……”
　　何方儿脑子正打结，忽然又瞥见那小二哥也进了房里。
　　“老大，你喜欢男的，那女的就留给我吧！”那小二此时一脸的猥琐，与方才初见判若两人。
　　“你们……！”何方儿缩到何缘晚旁边，紧张得哆嗦。
　　“好啊，爷今儿个高兴！”那大汉的眼睛还黏在何缘晚身上。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么句话，“美人儿，我这就来了……”
　　何方儿大骇，就差躲到床底了，不禁抬头看何缘晚一眼，就见何缘晚脸色阴沉沉，冷冰冰地啐了一句：
　　“恶心！”
　　“啊？美人儿你说什么？大声点…我听不到！”那大汉一句话未说完，就扑了过来，何缘晚袖子一甩，硬是把何方儿甩了开去。
　　何方儿又磕了一下脑袋，晕得不行，还没来得及喊疼就见那小二的魔爪伸向自己——
　　“滚开啊——”
　　“小妹妹别躲，楼下的弟兄还多着呢，你是插翅也难逃啊！”
　　何方儿胡乱嚎叫一通，又往何缘晚身上蹭，这会儿何缘晚正好将那大汉响当当一巴掌扇到地上，指甲还把那大汉的脸划出了血，没来得及嫌脏，就见何方儿黏了过来，附带一个张牙舞爪的小二，不得已又是一巴掌。那小二也飞了出去。
　　“好，好厉害！”何方儿扯着他的衣服惊叹。
　　“你给我放手！”何缘晚喝她。
　　“不要，我害怕。”何方儿本来就脸皮颇厚，何况现下事关自身安危。
　　“闪边去，我来收拾这两个恶心东西。”
　　“好，好。”何方儿唯唯诺诺，顺手扯了床上的被子给自己裹着。缩在一边。
　　“他娘的，这皮包骨的力气怎么这么大。”那大汉已经爬起来，摸着自己脸上的口子，边龇牙边骂。他吐了口口水，对地上的小二道：“你起来，咱俩一起上。”
　　那小二怂得不行，道：“要不把下面的兄弟也叫上？”
　　“他娘的，”那大汉踢他一脚：“丢老子的脸。”
　　何缘晚一脸轻蔑地听着，可算冷笑出声。下一秒忽的便到了那大汉面前，给了他迎头一爪。
　　待到何方儿看清，那大汉已经倒地不省人事，只见他身上多了三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淋漓。
　　何缘晚的指甲平白长出了几寸，被血染得红艳艳。此时他正把手指头弄得咯噔响，对那小二道：“怂货，你便叫你的兄弟上来罢。来一个死一个，来两个死一双。”
　　那小二早已经吓傻了，话也没说，当当当就是三个响头：“爷，爷爷饶命！”
　　“饶命可以。”何缘晚眯着眼睛：“你们吞了多少不义之财，尽数给了我便是。”
　　那小儿如获大赦，喜出望外：“是，是是！都给您，都给您，我们还抢了几个美人儿……您……”
　　“废话少说，快给我滚去取钱！”
　　“是！是是！……”
　　何缘晚眉毛一竖，那小二便屁滚尿流地往外爬。
　　“等等！把这恶心的给我拖出去。”
　　“是，是……”
　　…………
　　“兄，兄弟们啊！……”

　　…… ……
　　何方儿目睹一切，此刻缩在床尾，好似石化。
　　“方儿。”
　　何缘晚叫她。
　　“哎…哎！”何方儿声音沙哑。
　　“怎么，你害怕？”
　　“蛇大哥，蛇爷爷！您不是不杀生吗？”
　　“没死。”何缘晚面无表情地回答。
　　“太，太骇人了！”何方儿还缩着：“我，我从没见过…”
　　“…………”何缘晚看着她，默不作声。
　　“啊，你，你的指甲…”
　　“没了。”后者伸手给她看，指甲盖儿已然是整整齐齐光光亮亮：“厉害罢。”
　　后者还是愣愣地。
　　何缘晚便叹了口气：“怪我，这黑店我几年前来过一次，那时候还不是黑店呢，那时候的店主人——是个大美人儿，酿的酒更是一绝……今日再看，怎么都成了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正经家伙。”
　　“那，那你还……”
　　“我这不是好奇嘛……谁知道……”他神色一变：“那恶心家伙竟然敢打我的主意！”
　　“噗——”何方儿笑了：“你真是活该。”
　　“哼！你倒是笑得出来。罢了，我权当替天行道。”
　　“佩服，在下佩服。”
　　何方儿面上笑着，心中苦不堪言，暗想以后绝不能招惹这蛇爷爷，免得被他一爪子撕成七片儿。
　　何缘晚却十分满意，道：“那小二该把钱送来了罢。”
　　话音未落，那小二就提了个大包进来了。

　　“爷爷，咱们兄弟的身家都在这儿了。”
　　“行。”何缘晚接过，随手丢给何方儿，想了想又道：“女人呢？”
　　“啊？”何方儿叫。
　　“啧。”何缘晚瞥她一眼，又对小二道：“问你呢。”
　　“呃，在……在……”小二支支吾吾。
　　“放了。”何缘晚淡淡然。
　　“啊？”小二叫。
　　何缘晚瞪着他。
　　他便点头如捣蒜：“放，放放！除了自己老婆，都放了！”
　　“行了，你走吧。”
　　“谢，谢爷爷不杀之恩！”
　　“哎！记得从良啊！”何方儿也忍不住在床尾嚎一嗓子。
　　“是，是！”那小二远远地回答。
　　“如何啊？”何缘晚瞥着何方儿手上的大包裹，道。
　　“够沉。他们果然够黑的。”何方儿道：“大侠，咱们把这银子分给穷人？”
　　“为什么？”
　　“唉？”何方儿郁闷了：“您不是要积功德吗？”
　　“……分给穷人，我们花什么？”何缘晚问她。
　　“你不是一翻手就能变出银子吗？为何…”
　　“变出来的银子始终是假的，半个时辰不到便要化成水。只是凡胎肉眼将它当真罢了。”他说着便笑：“你真当跟了我就再不缺钱花？”
　　“我……”何方儿的小心思被他说破，面上一红，“那，那顶多给我留一些，其余的都捐了吧。”
　　“噗——”何缘晚笑她：“俗。”
　　“是了！我就是俗了！肉眼凡胎，要吃要喝的，不像你啊，吸风饮露。”
　　“对，不怪你。”何缘晚说着，眼睛却眯成了一条缝。
　　何方儿又羞又恼，干脆就随他了，谁知他又道：“这会儿房间大约都空了，你随便找个房间睡去罢。”
　　“啊？”何方儿大惊：“不，不好吧……”
　　“怎么不好，你不是想……”
　　“不想，不想！”何方儿道：“我都给吓怕了，连出这扇门的力气都没有了，没有了……”
　　她说着，眼睛一闭，顺势就往床上倒。决定赖在这床上。
　　何缘晚也不拦她，只道：“你便睡罢，我给这房间施个法，他人进不来，只是……”
　　“只是什么？”何方儿猛地睁眼，眼珠子黑溜溜的。
　　“只是你也别想出去。”何缘晚眯着眼睛笑。
　　“你……！”
　　“那我走了，你好生安歇呀。”何缘晚轻轻道，尾音十分销魂。
　　“唉耶……”何方儿在床上抖落了一身鸡皮疙瘩，忽然道：“等一下。”
　　“怎么？”何缘晚正要把蜡烛吹熄。
　　“蜡烛就留着罢，我，我怕黑，还有……谢谢你啊……”
　　何缘晚只是一笑，晃晃悠悠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