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径不通》解以澄

20、第 20 章 第二天，满

　　第二天，满扬州城的通缉欧阳成。

　　医馆里，莫行早上在那练剑，用何沉的话来讲，“气色红润，出招迅猛，哪像是鬼气缠身。”莫行一套莫氏剑法练完，就见花大祖宗，刚刚从房里出来，睡眼惺忪，显然刚醒。

　　花临径看到了大清早练剑的莫行，冲人摆了摆手，便开始沏茶放血了。莫行走了过去，拿起花临径递过去的杯子一饮而尽，“为什么我丝毫没有感受到鬼气对我的影响。”

　　花临径随口扯了个谎，“可能是，你身体好吧。”

　　莫行看了一眼花临径，“那什么时候可以引来那鬼。”

　　“我估摸着，还有两天，最多了。”花临径给自己也沏上了一杯茶，悠哉地喝着。

　　“好，是不是医馆要准备一下。贴贴符什么的。”

　　花临径瞥了一眼莫行，“贴完符，还要一张张撕。我这个医馆多少年风雪飘摇下来，万一撕不干净，破相怎么办。”

　　莫行之前还觉得花临径最近有点背，心里有一点可怜他。现在这种情绪已经荡然无存了。

　　“符不用贴。我直接往他身上贴符咒。”花临径勾唇笑了笑。

　　二日后，莫行坐在花临径医馆的院子里。现在大家都严阵以待，准备好让那鬼怪灰飞烟灭了。

　　不知道是不是花临径医馆的妖气和那鬼的气场相互碰撞，后院格外地冷。

　　花临径何沉二人在暗处埋伏着，何沉手里已经紧紧握着锁灵符。他们二人合作也有多年了，默契自然是在的。

　　就见莫行身上突然有一道像是指甲扣的印子，这很疼，但是莫行一咬牙，硬是没有喊出来。他的任务其实是要把鬼怪逼出原形，否则看不见摸不着，就算花临径在厉害也没办法一针扎过去控制住那鬼。莫行提剑，剑尖轻抖，足尖点地轻跳起。

　　就听到一个很缥缈的声音，“我知道有人在暗处，你们这次做的请君入瓮挺好的。花临径？”

　　莫行回了嘴，“这里只有我，没有其他人。”

　　“就别死撑了。真当我感受不到我吸收的是什么吗？花临径千年大妖的气血与众不同，鬼气优先吸收，所以你现在才能活蹦乱跳的。”

　　花临径此刻有些乱，对何沉打了一个且慢的手势，自己不紧不慢地从暗处走向了明处，“不错，是我。”他脚步非常稳定地打算走到莫行的边上。

　　那鬼竟然自己就显身了，“我们做那么多，就是为了引出你罢了。”

　　“我有什么好引的，我都告别你们争来争去的时日多久了？况且，我一直在这，你们要是想来见我。我是不会介意给老朋友们倒杯茶水的。”

　　“哦？说起来，我现在到处吸人精血，苟活，也是拜你所赐。”

　　“对嘛，我就说我看你眼熟。怎么逃了那么久，十殿阎罗还没把你抓回去啊，啧。现在阎王殿怎么就办事效率那么差了呢。”

　　那鬼明显是被花临径惹怒了，“你要知道，现在你的朋友心头可缠着我的鬼气呢！我随时可以让他死！”

　　花临径打了个哈欠，“既然你那么神通广大，都能感觉到吸的是我的妖血，那你为什么不能感受到那团鬼气被锁灵符控制着呢。”

　　那鬼有一瞬间呆滞了，后来见那本来就像霜打过似的面庞更加阴冷，竟向莫行扑去，莫行提剑，剑指人喉，花临径袖间长针挥出，稳稳的扎在那鬼身上，“还想再死一次？你是想现在就魂飞魄散，还是等鬼使带你走？”

　　何沉知道时机恰好，将手中的锁灵符挥出，甩在了那鬼的身上。

　　那鬼的表情现在看起来，是真的非常丑，甚至还带着些绝望。

　　花临径见锁灵符已经控制住了，便收回了长针，“我是不可能招来鬼使的，我活的蛮好的，但如果你现在就想魂飞魄散的话，我能帮你哦——”花临径想了想，补了一句话，“不会痛的。”

　　莫行拍了拍花临径的肩膀，道了一句，“你这样可能会损阴德，先送到知府去？然后等鬼使？”

　　花临径一想到要去知府，他浑身上下就写着俩字“不去”。“你们一个个活人要见鬼使？是我疯了，还是你们疯了？”

　　莫行看了何沉一眼。何沉被看的有些不自在，“别这样看着我，我虽然是卖棺材做纸钱的，我也招不来鬼使啊，鬼使不是什么人都看得见的啊，大哥。”

　　莫行想了想，“那先回知府吧。”

　　扬州知府里突然就阴气颇重。还在执行全城搜捕欧阳成任务的林晓博都被紧急喊回来了，就怕出事。

　　莫行将被贴着锁灵符的鬼拉了出来，“沈大人。这就是那么多起活人精血遭吸，五脏溃烂而死的始作俑者。”

　　沈桁临这两天心情和做过山车一样，他当扬州知府的这些年月，还从没碰到过这样的情况，前几天得知自己半人半妖，后几日捉到的犯人是个鬼。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花临径不是很想开口说什么，但是他想了想，“沈大人，他一介鬼修，前些年魂魄大伤，便又开始吸收精血来稳住这个摇摇欲坠的魂魄，作恶多端，十殿阎罗应该在全力逮捕。”

　　沈桁临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现在有些头疼，“鄙人不才，试问各位，难道我们要在这等鬼使大人，把这鬼接走吗？”

　　何沉扫了一眼花临径，知道他现在不太想开口，就替他讲了，“您也可以给予我们，让他现在就魂飞魄散的权利。”

　　林晓博也算个修为不浅的除妖师，“当然要等鬼使啊，地府人间，两者应该互不参与，但是地府的小鬼犯事，当然要等鬼使来啊。”

　　花临径打了个哈欠，对林晓博说，“林公子，既然你那么乐意等，你就陪着沈大人等鬼使吧。我等现行告退了，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花临径拉了一把边上站着的莫行，“好了，走了。杵在这干什么呢，怎么？你也想见见鬼使啊？”

　　莫行没有回话，于是他们三人一道现行离开。

　　沈桁临看了一眼花临径的背影，然后对林晓博说，“子澄，你把鬼带到狱中吧。”然后起身，也离开了。

　　林晓博对这个扬州知府的态度，从知道他是半人半妖之后，就不怎么样了。现在他还要把鬼带去牢狱里。这个难度也太高了。“大哥，你别这样看着我，你还能走不？”林晓博对着那鬼说着。

　　那鬼缄默，显然是不想理林晓博。

　　林晓博心里很悲愤，他手中鞭子一挥，打到鬼身上。鞭子自然将鬼捆好，林晓博扯了扯，然后自顾自把鬼硬拉去了牢狱里。

　　花临径一行回到医馆。莫行就被他急急忙忙拉去了诊室。

　　“坐好。”花临径严肃地对莫行说着。

　　莫行不明所以地坐了下来，然后就见花临径二话不说将长针扎进了莫行的十指指尖，“忍着点，这个任务结束了，该拔除鬼气了，我劲量试着可以全部拔除。”

　　这几针，显然非常疼。要不是莫行硬把那一声叫声咽回肚子里，外头不知道人还会以为花临径在谋杀。

　　然后花临径的额角也沁出了不少汗液，他顺着丝线拉扯着鬼气。那团鬼气可见被花临径的妖血养得颇好，乌黑乌黑的。

　　等花临径撤针坐下长吁一口气时，莫行直接咳了一口血出来。花临径连忙起身，“谨言！哪不舒服！”他手搭上人手腕，“脉象不太好啊。”

　　莫行摇了摇头，“没事。”

　　花临径将那团鬼气吸收干净，后将灰烬随手一拍，“鬼气看上去对你没什么影响，吸收的大部分也是我的妖血。但是你毕竟是载体，刚刚又是清醒着操作的。”花临径犹豫了一会，“很疼吧。”

　　莫行摇了摇头，“没事的。倒是你，天天放血，你看看你嘴唇都有些没血色了。”

　　花临径无奈地把人扶了起来，“你哦，怎么就瞎操心啊。我怎么可能有事。你这次，我拔得有些深，是不是伤到脏器了，还是。”花临径对上人眸子，“心脏。”

　　莫行从袋中拿出块方帕，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没事，以后不是每月都要拔除鬼气嘛。这点疼要多适应适应了。”

　　花临径眼里此时充满着自责，垂下眸子，低下头，“我会想办法全面拔除鬼气的。”

　　莫行竟然鬼使神差地摸了摸花临径的头，“你不拔除也罢，我这辈子赖上你了。”

　　花临径是一点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剧情。他照例割破手指，将血滴至杯中，“喝了吧。”

　　莫行接过茶杯，仔细看了眼，“花临径，你是放了半杯的血吗？”莫行拽过了花临径的手，手是非常凉的，活像井里捞出来的，手上大大小小的刀割的印子很多。“花临径，你到底知不知道，惜命两个字怎么写。”

　　花临径低下头，避开莫行的目光，“我知道。”

　　“知道？知道你还割成这样。明天开始不要给我放血了。鬼气的主人马上就要灰飞烟灭了，我还不信这个鬼气会对宿主怎么样。”

　　“不可以。就算主人死了，这也是鬼气，照样会吸你的精血，然后让你五脏溃烂，甚至可以酝酿出来新的魔物。”

　　“那你的血不是反而滋养了它吗。”莫行反问道，“拔除不了，那就与他共生。”

　　花临径拿起茶杯，强扳着人下巴，把茶灌了下去，“那你的脏器溃烂怎么办，就算我每月给你拔除鬼气，那又怎么样。脏器还是会被鬼气侵蚀。”

　　莫行喝完茶水，把花临径的手抬起，举到花临径的面前，“你这伤都是为我割出来的。难道我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花临径勾唇笑了，“那本来就是我欠你的。”

　　“那好，我总有一天，会把这鬼气和我体内灵气混合，成为我体内气息的一部分，而不是吞噬我血肉的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