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如堕烟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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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万当时，有一瞬间，是想杀死治崎的。
不是因为惠理，而是因为八云。
"你觉得，杀生院八云会不会赞同我的想法？你觉得她会不会跟我一起？"
……!
不可以!
"八云跟你不一样!"
百万这样嘶吼着，手下的动作越发狠厉——
杀了他!
百万一瞬间有这样的想法，并且随着时间推移，愈发坚定。
杀了他!!
因为八云一定会赞成他的想法!
不行!
"这个眼神……是戳到痛处了吗？想要……杀了我吗？"
"你明明知道的吧？对于你们来说可以挣钱成名带来骄傲欢乐的个性，在她看来是她的罪恶痛苦的根源!"
"她因为个性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花了比别人多多少倍的努力才成功的你都完全不知道!!!"
治崎的眼神一瞬间闪过痛苦。
百万却没有分出丝毫的注意力，他已经被治崎接二连三，仿佛亲身经历一般的话语紧紧缠绕着，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八云见到他!
让他闭嘴!
"你们想做什么？不是也想着抓到我然后控制我破坏杀生院八云的个性吗？"
"你们也讨厌她的个性对吧？你们这样跟我有什么区别呢？别说的冠冕堂皇了！！！"
"闭嘴!八云她跟你不一样!"
百万嘶吼着，仿佛在向自己确认着什么。
……我知道的……
我们的骄傲我们的梦想我们的快乐却一直都是她的痛苦。
我们都知道甚至愿意帮助她破坏她的个性!可是……八云不能跟治崎这种人接触啊……
百万很清楚。
治崎是个极端主义者，可是他的思想如果被公开，一定会受到很多人都赞同——就比如八云。
他们从个性中得到的只有麻烦与痛苦以及失望，从这个个性社会得到的都是嘲笑欺凌与混乱……
所以即使他们不一定赞成治崎的极端做法——八云就一定不会——可是他们也一定会继承治崎的思想，甚至帮他纠正弊端发扬光大。
然后到那时……
八云就会彻底与他们这边割裂。
不是身体上社会上，而是精神上。
八云不会离开自己，不会离开她爱的人们所在的这一边。
百万很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可是，等到那个时候，这边阵营的人，还有多少能够信任八云
再说……自己，橡皮头，还有八云那几个朋友……谁会忍心让她选择背弃内心后还来承受怀疑的痛苦
那时候……只能让她离开……!
百万一拳打在治崎身上，再次怒吼道:"八云她……永远都跟你不一样!"
八云从小就那么傻那么善良温柔……
就算真的有那么一天，就算他们让她离开他们，八云也绝对不会同意，甚至可能转身去否定自己，否定那个她赞成的思想，甚至自我厌弃——
绝对不可以让治崎的想法流出去!
绝对不可以让八云见到他!
绝对!绝对不可以!
杀了他!
百万彻底陷入靠意志力支撑的苦战，直到他听到夜眼与平时完全不一样的吼声——
"百万!"
"先生……"百万几乎要哭出来"请一定……不要让八云……见到他……"
失去个性的那一瞬间，是什么感觉呢？
百万回忆着。
果然……那时候只想着救人了，没什么感觉啊……
不对……好像有一瞬间走神了来着
——让这种破坏方法……真的挺疼的啊……
八云小时候可怕疼了……
不过，为了以后……她会忍耐的吧……
百万喘着气，感受着渐渐失去的力量以及有些模糊的视线，让自己回神，努力安慰着惠理。
"加油!出去以后我带你见一个小姐姐……很温柔很善良很厉害……"
"她一定会帮助你的……"
百万说着说着就笑了，笑着笑着，眼里竟然闪烁起了一丝泪光，然后被他憋了回去。
"当年她没能被救下来。"
"所以，不会再这样了。"
救惠理的时候，百万几乎控制不住地想，当年，八云身上发生了那么多事情……有没有哪一次，是能像惠理这次一样，等着这么多人去救她的。
没有。
原因很多很多，并不是大家不想救她，大家只是……
但是，没有。
百万昏过去的前一秒，这样想着。
百万不知道里面是怎样战斗的，只是当他从医院醒来的时候，营救已经成功了。
代价是夜眼先生即将到来的死亡。
骗人。
在自己没有意识到的时候，百万就直接冲了进去。
没有理会醒来时感到的疼痛，也没有理会背后医生护士的叫喊声。
抛开了夜眼先生教导的礼貌，直接推开了门——
"先生!"
那时……病房里都有谁来着？
有八云欧尔麦特……还有谁？
不记得了。
也不记得那个时候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只记得夜眼先生那双眼睛——
那双怀着愧疚，释然，伤心以及欣慰的眼睛……
"你已经……是个了不起的英雄了。"
什么英雄啊……算什么英雄啊！！！
我没有就下惠理没有救下夜眼先生没有保护好自己甚至失去了个性……
我还……我还不是啊先生!不要离开我啊！！！
后来怎么样，他也不记得了。
记忆好像出现了断层一样，画面模糊不清，声音隐隐约约，只有那份痛苦，很好地、完整地保留了下来——
好疼。
清醒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回到了病房。
来来往往好多人……
百万一直装出沉静思考的样子，总是笑着安慰别人说自己很好只需要安静一会儿。
然后某个时刻，睁开眼睛后，他看到了八云。
八云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试图安慰他，没有问他问题，只是陪他一起看着窗外。
百万靠着枕头，心仿佛缺了一块一样，又酸又疼。
"刚认识先生的时候……先生特别嫌弃我。"
"虽然他不说，但是我知道的。他觉得我笨成绩也不好，鲁莽冲动……要不是我是他认定的继承人候选，他肯定就不搭理我了。"
"先生对我可严格了，可是训练之后就对我很温柔……他从来不会因为我的努力没有效果而嘲笑我，他一直耐心地帮我，也爱护我。"
"后来，后来他接受我了。"
"他说，即使没有欧尔麦特的个性，我也会成为最优秀的英雄。他说在这之前，都会帮助我……"
"先生从来都不骗我，我学到了好多好多东西，但是迟迟没有成为最优秀的英雄。"
"我就想啊，没关系的，先生说会帮我，直到我成功的那天。"
"于是我就特别耐心地等啊等啊……"
"等到了今天。"
八云看着百万落寂的目光以及残破到无法支持站立的身体，撇过头去。
"……夜眼先生说过。"
"你是他唯一认定的继承人，也是他唯一的弟子。"
"是他唯一的骄傲。"
——神啊，为什么要对他这样残忍……为什么要夺走他最重要的人，为什么要夺走令他自豪的个性……
把这些都加在我身上不好吗？
我愿意承受所有的痛苦啊……请你不要再伤害我爱的人了好不好
我愿意用所有的一切去换回他的阳光与笑容啊……
我甚至都没有……为他们做出哪怕一分一毫的帮助……
八云发现自己第一次对绿谷和欧尔麦特产生了怨恨的情绪——
如果当初，OFA给了实力体能更强的百万，那么一切都会不一样!
……不，八云，这种情绪是不对的。
……不要这样，你不是最讨厌这样的人吗？
八云看了站在门口的绿谷一眼，使劲掐着自己，不断地告诫着自己，连招呼都没打就离开了病房。
百万知道八云在想什么。
一看她的表情，他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一直是这样……只会为了别人的痛苦和不公而怨恨……
可是和她自己经历的比起来，自己这点，其实已经很好了不是吗？
百万苦笑着，看向绿谷:"你来看我啊，绿谷!"
八云是一路跑回自己的宿舍的。
轰几乎是在她进大门的一瞬间，就察觉到了她情绪的不稳定。
果不其然，他打开门的时候，八云又抱膝坐在角落。
只是这次，没有等他询问，八云就开了口。
"我迁怒别人了。"
"明明知道绿谷和欧尔麦特没错的……他们也不知道会这样。"
"可是，我不怨恨他们，又该怨恨谁呢？"
我的英雄被伤害了……
甚至可能再也做不成英雄……
他还是很坚强很温暖没有怨过任何人……
可是……可是我不行啊！
那可是我拼了命也想保护的我的英雄啊！
拯救了我的他，难道就是这样的结局吗？!
我甚至……都不知道该向谁报仇……
"你知道吗？焦冻，我甚至都无法去恨治崎。"
"虽然大家都瞒着我，可是……可是我从别人那里知道了……治崎的理念。"
"可笑吧？伤害了他们的人的理念，我从心底那一瞬间，是赞成的。"
"就因为这一点点小小的赞成，我竟然自私到无法决定向治崎报仇……!"
八云抬起头看着轰，泪水从微笑的嘴角滑落。
"明明，一个念头就可以让他去死的。"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如堕烟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