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继母有为》时光缩影

97、妥协 “秦小宝，

　　“秦小宝，你明天要走啦？”书院的饭堂里，苏立新和秦小宝他们照常一起吃午饭，诸子晟吃完碗里的饭菜，这才不紧不慢的问道。
　　上官明闻言心头一喜，但面上却半分声色不露，胖嘟嘟的小手沉稳的夹起一根肉丝，细细地嚼咽。

　　自从上次在苏立新家和他相认之后，上官明便也混进了这个队伍，起初秦小宝他们还挺排斥他，都不怎么搭理他，碍于苏立新的面子，这两天除了秦小宝还是那副，其他人倒也能聊上几句。
　　要说这几个人里，最跟他不搭的就是秦小宝了，想到明天这讨厌的人就要走了，上官明越想越兴奋，不过他仍是垂着眼睑，慢条斯理的吃着饭菜。
　　苏立新有些讶异地瞥了秦小宝一眼，之前并没有听他说，难道是突然决定的？
　　“还不是我爷爷，昨天突然非要我跟他一起回京城。”秦小宝当时就把苏立新心里的疑问说出来，撅起小嘴，看起来很不情愿的样子。
　　能开心吗？没有熟悉的朋友，没有好吃的饭菜，他平时虽然喜欢捉弄人，但现在要跟朋友分开了，才恍然觉得，这种友谊是多么的可贵。
　　大伯一家在京城，根本就不喜欢他们二房，特别是父亲上次被皇帝训斥之后，他用脚趾头都能猜到，那个捧高踩低的伯母会怎么讽刺他。
　　可是，过年爷爷是一定要去大伯家过的，往年他都是和父母在荣江过年，今年为什么要叫他回京城。
　　秦小宝的心里郁闷极了。

　　“京城很热闹，你去了说不定就舍不得回来了。” 诸子晟掏出手帕，抹了抹嘴角，好心的劝解道，然而心里却暗暗窃喜。

　　他们这几个人中，秦小宝最能吃了，每次苏立新分的饭菜都是一样多，可是秦小宝总能趁他们不备，偷夹几筷子，这下走了，诸子晟心里暗爽。

　　可心里那隐隐的不舍又是怎么回事？一定是错觉。

　　“那你明年还回来吗？”苏立新这时候开口问道，目光难得地露出几分不舍。
　　这几人之间的小打小闹他也是看着眼里，不可否认，秦小宝的人缘确实不怎么地。
　　“来，肯定来。”秦小宝像是做什么保证一般，挺起胸脯，振振有词地说道。
　　“你明天几时走，我跟夫子请假去送你。”家里还有一些芝麻酥，回家跟继母商量一下，明天都送给秦小宝。
　　小孩子能做到的也就是送点吃的，或是买点小玩意，不过鉴于秦小宝的吃货属性，明显送吃的更合他的心意。
　　“谢谢你，苏立新。”苏立新的一番话，可把秦小宝感动的泪目，别以为他不知道另外几个人，心里打什么算盘。

　　“我也去。”
　　“还有我。”
　　“……”
　　“算我一个～”上官明这时也不好落单，同学一场，虽然平时挺讨厌的，不过到离别时，怎么就多了几分伤感呢？
　　几个孩子吃完饭，坐着一起说了些离别的话，约定明天在哪里见面……
　　不知不觉的，上课的时间就快到了，大家纷纷整理好食盒，结队的往教室走去。

　　吃过午饭，昨天那位大娘，带着她的大孙子过来了，“六郎媳妇，在忙呢？”

　　“大娘来了，快请坐，吃饭了吗？”吴小梅正在给春儿擦脸，闻声把面巾洗好拧干，然后站起身，笑盈盈地问道。
　　“别张罗了，我们吃了过来的。”那大娘拉着孙子坐下来，接过吴小梅递过来的热茶，嘬了一口，“这就是我那不成器的大孙子。”大娘嘴里虽是嫌弃的说，但眼里的慈爱任谁都看得出来。

　　说起来这位大娘，她的老伴是苏老爹的堂弟，她的大孙子，也是立字辈，论起辈分，是苏瑞舟的堂侄儿。
　　“这图册你看看。”吴小梅瞥了眼垂头不语的少年，把小吃图册推出去。
　　“强子你快看看，早上我们吃的那个啥，你不是说很好吃吗？”

　　她昨天回去跟大孙子商量过，今日来学吴小梅这学做小吃，但强子不是很愿意做这种本小利薄的生意。
　　大娘也是用心良苦，今儿一早便带他从北街转到南街，吃了不下十种小吃。
　　从北街的中华小吃店开始，强子就开始动心了，一直到了南街，又看到小吃街热闹的景象，就彻底的折服了。

　　“我想在村里开个小吃店，就像婶娘在北街开的那种。”强子翻了翻小吃图册，左思右想，最终拍板道。

　　“你这孩子，村里能有几个人，你不是一直想赚大钱，这会倒……”大娘气的说不出话，捶了大孙子一肩膀，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大娘莫急，我倒觉得强子的想法不错。”吴小梅赞许的看了强子一眼，这孩子还是挺有想法的，是个做生意的料。

　　荣江城是大禹国第三大城，虽说水路交通发达，可是陆路也不差。
　　城口村离府城不远，村口又有官道通过，过路的商贾、货郎不少，这也是为什么村里会有客栈，和酒馆的原因。

　　而且现在城口村的村民基本都有事做，一家老小都能挣钱，若是村里开个小吃店，那生意绝对红火。

　　平时大家忙着去作坊上班，很少有时间上街，虽然城口村离府城近，但如果为了吃个小吃特意到府城一趟，未免太麻烦了。
　　现在城口村的村长是苏瑞舟的大哥，不管是批一块地盖铺子，还是在自己开，那都方便的很。

　　更别说民以食为天，百姓的生活水平提高了，填饱肚子已经不能满足他们的需求，那么在村里开家小吃店 ，就是他们追求更高需求的一个渠道。

　　其实她之前就有问香草愿不愿意回村里开个小吃店，但因为苏立丰现在是打面厂的总管，吴小梅分了一成的利给他，这一成利岂不比开小吃店更有赚头？
　　香草是不愿意和几个妯娌合伙，孩子又小，帮不上忙，在村里开店，还有被婆婆夺权的风险。
　　在这个时代，没有分家的媳妇，婆婆就算没收了所有的钱，那也是理所当然的。

　　以上种种问题合起来，香草哪里会愿意回村开店，而且她私心里也觉得，在村里开店赚不了多少钱。
　　她在小吃店打工，吴小梅给的工钱有三两，三两银子，婆婆根本想不到会有这么多。

　　现在她已经存了不少的私房钱，再加上苏立丰的，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对于香草来说，能自由自在，不被婆婆管束，就算钱挣的少一些也无所谓。
　　“咳咳，既然你婶子也觉得好，那我也不说什么了，你自己决定了，就要好好学，莫要辜负了大家的信任。”大娘又苦口婆心的说教一番。
　　她是真心疼爱这个大孙子，之前大孙子跑船做生意，找亲戚借了一大笔钱，家里几个孩子没少在背后嘀咕。

　　这些她都清楚，她也知道自己偏心，可她有什么办法？家里脑子最灵活的就数这个大孙子了，好歹让他出去长长见识，能赚钱最好，赚不到钱，就当买个教训……

　　如今只盼着他能安定下来，赶紧找一门亲结了，赚的少就赚的少吧。
　　所幸现在一家大小都在作坊打工，之前在族长的号召下，也投了些股，今年狠狠的赚了一笔，还了不少外债。
　　这事就这么定下来，强子也不必在吴小梅这里学，只要去北街的小吃铺找香草和三婶就行。
　　“强子，还愣着干嘛，还不谢谢你堂婶婶。”
　　大娘了了一桩心事，脸上焕发出灿烂的神采，好似年轻的几岁，一边说着感激的话，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六郎媳妇，学费多少？”
　　强子站起来，躬身给吴小梅作揖，转头看到奶奶手里那陈旧的钱袋子，心里像针扎般难受。
　　今年村里几乎家家都赚的钱袋子鼓鼓的。他家原本也不差，可以说在村里是中上水平了。
　　可就因为他的任性，生生地亏了几百两，这其中大部分都是找亲戚借的。
　　剩下的是家里的钱，本来是打算明年盖个大一点的青砖瓦房，现在全都因为他泡汤了。

　　为此，家里的几个婶婶，和堂兄弟背后没少埋怨他。说奶奶偏心眼，说他是败家子。
　　一开始他是不服气的，他之所以出去跑船，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他读过几年书，村里的小伙伴都羡慕他，长辈们都夸他有出息，奶奶又偏疼他，把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说实话，他的压力也是很大的。
　　回来的这段时间，看到家里人不论大小，都忙活着去工坊打工，赚来的钱除了还债，也没剩下几个。

　　他把这些看在眼里，慢慢地，从一开始的满心不屑，到后来的无地自容。
　　大家都在赚钱替他还债，天寒地冻的，看着弟弟妹妹们打猪草，洗猪圈……

　　昨晚吃饭时，奶奶当着全家人的面，说要让他去学做小吃，那一刻，他明显的感觉到了大家都松了口气。
　　他懂得，家里人都怕他不甘心，又想要出去跑船吧！

　　为了不让奶奶做难，他决定妥协，早上出门时，他还在想，暂时先这样吧，以后再找机会出去。

　　就算此刻，他也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如果没有吴小梅的赞同，如果奶奶坚持不让他在村里开店，那么他还会继续妥协。
　　现在的他还不知道，他的这一妥协，会给城口村带来什么样的变化，待到日后，城口村变成了另外一番模样，他才恍然想起，自己当年的决定是多么明智，平淡与辉煌，只在一念之间。

　　“五两银子。”吴小梅思虑过后，说了个数目。
　　北街小吃店要学的品种比较多，扁食、拌面、肥肠、油条还有烤肉饼，其中光是肥肠的做法就值这么多。

　　当初对南街的那些小摊贩实行半价优惠，对族人也该如此吧。
　　之前听说这个强子出去跑船，把本都亏了，现在看他那愧疚的眼神，估计家里也不宽裕。

　　说到底，吴小梅是个心肠很软的人，只要不是那种偷奸耍滑，蛮横无理的人，她都乐意在自己有限的条件下帮助别人。

　　“这……我听说这里学一种小吃就要几两银子，那北街小吃店，可不止一种。”大娘拿钱袋的手顿住了，满脸的不可置信。
　　“也没那么贵，很多只要一两银子就可以学了。”吴小梅笑了笑，大娘的人品还挺不错，看来是不爱占人便宜的。

　　“那你可别收少了，今年多亏了你，我们跟着赚了不少钱。”大娘这才放心，随即掏了几块碎银子出来，“六郎媳妇，你看看对不对。”

　　“是五两，没错。”

　　做好了登记，吴小梅考虑再三，还是建议他们在城口村的路口，找块地盖店铺，毕竟官道上的人流量也很可观。

　　再则，城口村与周边的很多村落相连，在路口的位置显眼，方便其他村落的人找来。

　　“我觉得，如果你们决定在村口盖个店铺，不如一步到位，盖个大一点的，门前也要多留些空地，方便马车，牛车停靠。”吴小梅越想越觉得可行，不由的把自己的观点都说出来，预留的位置，以后也能建成客栈。

　　大娘和她孙子听完，目光灼灼的满是斗志，然而没过一会，大娘就垂下眉头。
　　家里还欠着外债，今年赚的钱大部分都还给债主，盖这么大一个店铺，要的一大笔银子不说，村口的空地，更是要不少钱。
　　大娘摆了摆手，挤出一抹难堪的笑容，“村口的事以后再说，我家在村东头，还有一间老屋，先在那里开。”

　　吴小梅哪里不知道她的难处，这事办起来，村里也只有为数不多的人家有这个能力，“大娘可是担心银子不够？若是因为这层顾虑，那大娘大可不必担心。”

　　“六郎媳妇，你的意思是……”大娘的眼神又是激动，又是不可置信，她身边的强子，放在桌上的手，不知不觉的握成拳头，隐隐有些颤抖。

　　没错，吴小梅就是打算借一笔钱给他们，人在很多时候，都会做一些很突然，又很冲动的事，比如现在的她，这就是所谓的有钱任性吧！
　　钱也不是白借的，利息加上担保人，缺一不可，绕是如此，也让这婆孙俩感激万分。

　　事情谈妥，跟吴小梅告辞后，两人就迫不及待走了，看样子是准备现在就去北街的小吃店学习。

　　之所以这么着急，一是吴小梅的话让他们有了紧迫感，这种事宜早不宜迟，，二是因为快过年，铺子没几天就要关门歇业，这一关门，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开业。
　　现在抓紧时间去学，村里土地的事和盖店铺也要着手去办，刚好作坊放假，族里的亲戚都可以叫来帮忙，双管齐下，等到过完年，差不多也就能开业了。

　　大娘和她孙子刚走，村里的几个人就来拿火腿肠，吴小梅一律以批发价卖给她们，送走村民之后，她也开始做点心。

　　这个时代不知为什么，明明物产极其丰富，但吃的点心却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一开始她发现有卖面包，还以为这里有西点卖，后来才发现，不过是有人误打误撞，把面团放入烤箱，做出来的面包也不够松软。
　　虽然现在府城的小吃有了很大的变化，不过真正农村来学的并不多，对于农民来说，种地才是头等大事。
　　除了一年两季的种植粮食，其余时间才会出来打打零工。

　　像码头常年扛货的搬运工，都是从外地来的，这些外地来的农民工，组成一个群体，就租住在码头西侧的贫民区，他们没有土地，靠着给人搬运，做这些体力活。
　　吴小梅其实是希望他们也能来学做小吃，但转念一想，每个人的价值观不同，有的人不擅长做生意，又有根深蒂固奴性思想，码头的工作也相对稳定，还时常有大方的商贾给他们打赏。
　　这样的人在哪个时代都有，或许是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他们并没有打算去改变。

　　“娘，明天我有个同学要回京城，我可以把家里的花生酥送给他吗？”
　　吃完晚饭，吴小梅就给春儿洗澡，今天春儿和南街的几个孩子玩疯了，出了一身汗。
　　苏立新这时也刚洗过澡，披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到上房。

　　“当然可以，你的同窗还有从京城过来的？”吴小梅没有犹豫的答应，心里不免疑惑，京城的人怎么会到荣江来读书？

　　给春儿穿好睡衣，亲亲他红润的小脸蛋，吴小梅把玩具倒在地毯上，让他自己玩。
　　屋里头烧了火炭，并不冷，看到苏立新的头发，吴小梅又拿了棉巾帮他擦头发。
　　“他家就住在府城，是他爷爷要回京城，把他一起叫去了。”苏立新乖巧地坐着矮榻上，任由吴小梅帮他擦头发，随即又把秦小宝的身世介绍了一番。
　　原来是知府家的公子，吴小梅不由的想到了下午那个来买火腿肠的仆从，会不会是同一家人呢？
　　有这么巧的事吗？她暗自嘀咕，算了，不管是不是，既然秦老爷子没有明说，就当不知道吧！小孩子之间的友谊，还是纯粹些好。

　　该送的礼，她已经送过了，人家高门大户的，没准就是不想和她有太深的牵扯，自己没必要上赶着巴结，平常心对待就好。

　　第二天，苏立新果然只带去了一包花生芝麻酥，因为去京城并不需要坐船，走的是官道，他坐着马车到了东街的城门口。

　　看着一长溜的马车，差点把苏立新的眼睛闪瞎了，这是搬家吧？他记得几个月前，他家从城口村搬到府城，也没用这么多马车呀！
　　诸子晟和上官明，及几个平日玩的要好的同学都来了，大家送的也无非是吃食或者小玩具。
　　对于他们请假送同窗，夫子是乐见其成的，这说明他们教育的很到位，同学之间相处融洽，又很团结友爱。

　　“臭小子，没看出来，你在书院还挺有人缘的。”秦老爷子盯着秦小宝的眼睛，就差没问，这几个人是不是你收买的？
　　以秦小宝这霸道又小气属性，居然会有这么多朋友，这世道真是让人越来越看不透了。
　　“爷爷，你什么意思啊？我的人缘当然好咯，你看看你自己，来送你的人，一个都没有。”秦小宝扬了扬下巴，那得意的眼神，别提多欠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