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损一千换八百》沈冬

5、决心 哦？这么有

　　拍卖会顺利进行着，虽然是受了易川的恩惠，但得到丹药的何言，明显心情放松了很多，直到开始拍卖气升丹时，场地的气氛一下变得激烈，前两枚气升丹以四千左右，相差不多的价格拍卖出去，而剩下的最后一颗，引发各家更加火热地争抢，拍卖金额不断上升着，在这场抢夺迟迟不见落幕时，一熟悉的声音从附近的厢房中传出。

　　此人一句：“一万，灵石”

　　瞬间镇住了全场，这等喊价和易川所举，一样鲁莽，气升丹虽贵，但远没有到这样的地步，先前众人所拍价格，不过六七千，一万灵石买个二品丹药？众家为了嫡系再豪迈，也没到上头犯傻的地步。

　　何言盯着那声音来的方向，阴沉着脸，咬牙切齿道：“何凌俊！”

　　那厢房离他们不过一间距离，何言很快就认了出来，他双手紧握成拳，眼内漫出血丝，以何凌俊的修为，根本不需要买气升丹服用，而他又入了幻梦，身上又怎么可能缺少丹药？聚秀阁的拍卖会办了三四回，他什么时候买不好，非赶着自己刚跟父亲要了钱，前脚进拍卖场，后脚就抢着拍丹，分别是知道自己就在此，故意要让他难堪！

　　可何言真正气的却不是此事，他在何家受气不是一天两天，多一次少一次并无任何差别，可何凌俊明明知道何家养着众多子弟又要购入许多灵材，在钱财方面已经是捉襟见肘，他却还这般大手大脚的花钱！

　　不过是一枚气升丹！如何值一万灵石？

　　眼睁睁看着气升丹以一万灵石的价格被何凌俊拍下，何言只觉胸口闷痛，郁结地要吐出口血来，易川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何言抿紧嘴，猛地站起身，有些失魂落魄道：“咱们回去吧。”

　　一想到何凌俊在这，他什么心情都毁了个干净。

　　回到何家后，易川便回了自己的房间，药鼎在他手上，散发着柔和的青光，很难猜测其中是何物，他并没有急着打开，而是收起药鼎，盘腿开始修炼。

　　入夜后，虫子开始鸣叫，风吹得厢房里的烛火在微微摇曳，易川眉宇轻皱，周身散发出光芒，这光有些暴动，如同石子落水一般荡起万千涟漪，房间温度跟着下降到极点，所有东西都漫延出一层薄冰，易川猛地睁开眼，气息突然暴起，竟与筑基后期相差无几！但随之，他双眼的金光逐渐暗淡，筑基的气息缓缓下降，变得普通，境界也恢复到练气五层。

　　一直沉睡在他袖口内的那条墨蛇被这么一折腾，睁开了眼，它顺着易川的手腕滑出，落在床边上道：“你这样何时能练到化神？进度竟还不如一般的修仙者，两年的时间才练到练气境第五层。”

　　它的语气颇为嫌弃。

　　易川用手指戳了戳它的小脑袋：“你少喝我点血就行。”

　　虚桓吐了吐蛇芯，眉心开始发光，与前几日不同，这次它化作了一名青年，他一个翻身便将易川压倒在床榻上，修长的手指抚过易川的眉眼，妖气横生的的面容露出邪魅的笑来，他俯下身低语道：“阿九，我可是一出生就与你魂灵相融的契兽，唯有精血喂养，方能褪皮化龙，你敢亏待我？”他尾音上扬，一副委屈可怜的表情。

　　易川冷眼盯着他，无可奈何道：“想吃东西还那么多话。”

　　虚桓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眼神直勾勾注视着易川微开的衣领下，那白皙细腻的脖颈，鼻尖嗅着对方身上的清香，尖齿早就按耐不住地冒出，易川见他因为兴奋而通红的瞳孔，不由伸手按住他的头，警告道：“不要太过分。”

　　虚桓此刻已经饿得不行，呼吸急促，不耐烦地敷衍：“知道。”

　　成年体型的他很明显比孩童期要更能吃，以至于易川待他吃饱后，脸色已经是苍白地没有血色，虚桓抹去嘴角残留的血渍，正色道：“在何氏兄妹身上可有收获？”

　　易川伸出左手，只见掌心浮现红光，小拇指上缠绕着两根如同发丝一般细小的红线，虚桓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这结缘法不愧是无上灵学，只要何氏兄妹日后修为渐强，你与他们之间的缘便更深，对你仙脉的恢复也越有效果！”

　　易川收回手，淡淡道：“此番试验虽然成功，但要养至红绳，恐难易事。”

　　“那是自然，不过待日后，你进入宗门，与他人结成更多的缘，养到红绳绝不困难，何氏兄妹之所以如此细小，只因他们的修为太弱，天赋有限。”虚桓打了个哈欠，继续道：“结缘法是失传秘法之一，而你是继荒古后，第一个修炼此术的人，不管它日后有何种益处，当下，你最主要的还是修为。”

　　易川正欲开口，门被敲响，是何言。

　　虚桓化作孩童，往床上一倒：“你去应付，我睡了。”他每次饱腹一顿，都要睡上几日，易川早已习惯，穿好衣袍便开了门。

　　何言见他出来，松了口气：“今日我特意让厨房做了好菜，见你半响不回应，还以为你睡了呢。”他往里头看了眼，闻到浓浓地血腥味，又见易川的脸色十分苍白，便问：“你…又喂蛇呢..”

　　易川点头。

　　房间内，虚桓已经恢复了三岁孩童的模样，乖巧地熟睡在床榻上，胖嘟嘟的手脚看起来十分可爱，但何言深知这个孩子的恐怖，他不禁退后两三步道：“我们去吃饭吧。”

　　不大的客厅里，木桌上摆满了菜肴，香气四溢直勾得人馋虫翻腾，何婷一见易川便笑嘻嘻地凑上来：“川哥哥，你送我的那把长剑好生漂亮，用起来也十分顺手，我拿着它在府里转悠一圈，可羡慕死他们了！”

　　她那一句“川哥哥”把何言吓得够呛，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晓是易川的心性也是眉头一挑。

　　他点点头道：“你喜欢就好。”

　　“明天便是药宫和寒山的考核日，我们都要加油！”何言拎出两小坛酒，豪迈地倒上了一杯，说完便饮尽。

　　易川虽不喜沾酒，却不好抚了此时的气氛，也倒了半杯，沾唇便放。

　　何言笑道：“易川兄弟，你我虽然相识不过数日，可你替我求来气升丹、又赠我们兄妹那么珍贵的法器，此等大恩，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何言过命的兄弟！不谈日后成就，只要你需要，刀山火海，我也能替你去！”

　　“哦？这么有志气？就你的修为，不拖后腿就不错了。”

　　不适宜的声音打断了正好的气氛。

　　何凌俊一脚踏入大厅内，表情带着一丝阴沉，何言余了他一眼，没有和往常一样同他争吵，只是闭紧嘴坐着，倒是一向比他们沉稳的何婷站了起来，她怒道：“若不是族中的资源都被你一个人抢去，我哥哥又怎么会境界停滞不前？”

　　何凌俊当下冷笑一声：“你的意思是，他自己修炼不努力，怪我？”

　　何婷一双杏眼内，已是怒火中烧，她拔剑，剑尖指着何凌俊，恨道：“你知道什么？就因为你多番打压他，惹得族中子弟个个对他恶言相向！就连长老给他的灵石都会扣压一些，你说我哥不努力？看看你都做了什么？”

　　“小姐…”

　　“林大哥你别拦着我！”

　　“够了！”

　　眼看着何婷要翻天作地，何言声色俱厉地打断了她，他长吸了口气，正视何凌俊道：“我不管你今夜是来打击我，还是想来说我不自量力，这些我都不在乎，若你真的不能忍我与你同在何家，待考核结束，我能考上也好，不能也罢，都不会再回何家。”

　　“这样，你满意了吗？”

　　“少主，你别说气话！”

　　“哥！”

　　“行了，你们也别争了，何少，你请回吧。”

　　何言的反击让何凌俊哑口无言，他突然低声喃喃道：“你明知道，我并非这个意思…”

　　他能看到何言的眼中，已经没了往日的针锋，满满都是对自己的失望与厌烦，何凌俊咬了咬牙，转身离开，直到离大厅够远后，他才摊开手掌，掌心正是他今日在聚秀阁，花了一万灵石拍来的那颗气升丹。

　　“师兄，一万灵石对你来说也不是小数目，就为了那位何少爷，值得吗？如今看来，他也没有领你的情。”

　　何凌俊身后出现了一位黑衣的少年，他个子十分矮小，婴儿肥的白净小脸上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何凌俊收回手，冷冷地盯着黑衣少年道：“我做事情，论不到你来点评论足。”他想起易川那副事不关己的淡然样，双眼泛出一丝杀意。

　　“那个叫易川的小子，给我继续查，我不信他真的毫无过往来历！”

　　大厅内，因为被何凌俊一搅和，气氛变得凝重，何言低头喝闷酒，何婷也是一声不吭，林杰更说了，只有易川眼观鼻鼻观心地专心吃饭。

　　这种僵硬的气氛维持许久后，易川放下碗筷道：“何言，你要相信自己，你一定可以通过考核进入寒山的。”

　　何言放下酒杯子露出苦笑来，他有心感激对方的鼓励，可他很清楚自己的天赋，何凌俊说的没错，他境界不前，怪不得其他人。

　　易川见他还是一脸颓废，便起身拎过酒坛在何言惊讶的目光下灌了好几口，他抹去嘴边的酒渍，表情认真：“相信自己，我不会看错人。”

　　何言双眼一红，险些哭出来。

　　何婷也赶忙道：“对啊，哥，你还有我呢，要真没过，我陪着你去闯荡！”

　　林杰道：“我也是。”

　　何言这下才终于笑了，他点头道：“我可不能辜负你们这一番心意，我一定会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