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双生梦》吴贵妃捉狗

13、第十三章 傀儡戏（1） 长公主已是

　　长公主已是梳洗完毕，挽好青丝，正在对镜着衣。
　　庞非步到她身后，指尖轻轻撩过她的发丝，轻语道：“筠儿，父亲病重了。”
　　长公主摇摇头，嘴未动上半点，手却不停下。
　　“筠儿，为何不叫我为你寻的侍女来为你着衣？”
　　“那些侍女笨手拙脚的，哪里能将筠儿衣服理整好，夫君不必忧心了。”江风筠穿好衣裳，向庞非行了一礼。
　　庞非轻哼一声，走出长公主的房门。从前，外人都叫她长公主；而现今，她仍旧是长公主，哪里和镇国公府扯得上半点关系。
　　长公主看庞非走得不见了踪迹，招手示意暗道里的犀蓉出来。她轻声问道：“那封假信你已经交予了他，现下，将这火漆模子交给他，当作公堂上的证据。秦相那里，你切莫惊动，最好让他们对这事半分不知。”
　　犀蓉火急火燎地追上庞非，将火漆模子交予他，道是又一件把柄。
　　早朝上，秦相说的热火朝天。
　　这夏季到来，南方洪灾甚重，江南千里沃野，一夜间化为汪洋大海；现下洪水退去，庄稼却无一幸免遇难。长江边无家百姓流离失所，家已是破败不堪；若还剩个勉强能住的屋子的，都已经是无米无黍。皇上心忧，派下京中大臣前去赈灾，现下正要减免赋税。
　　秦相在前面口若悬河，说尽这减免赋税的利害，最后终于得出了“全面免除赋税”的结论。皇上早是听得个神疲，等他一说完，随口应和两句，自己也就准备颁下这条圣旨。
　　庞非却在一旁幽幽地道：“秦相这么说，倒有失偏颇了，”他顿了顿，续道，“江南困顿，百姓无财上税，灾重虽可免税，但国库亦当空虚，国库一空，无钱养兵以备不时之需，则得不偿失；臣在江州生活既久，也颇为了解百姓财力——江南稻熟，百姓食而有余；虽国昔年按收成收税，但如此，百姓亦能积下钱财。不如以灾情收税，重则免轻则减，可使国足而民安。”皇上点点头，允了庞非提议，但心中是真的好累。
　　手上已拿好了朱笔，挥毫在帛上批下旨意，让宫使传到江南。
　　庞非再拿出一封信，并将火印的模子上交给圣上。皇上拆开信来，匆匆扫过，转向金公公，问道：“蹇贵妃已经怀胎玖月了？”
　　金公公应一声，皇上长长舒一口气，道：“众卿家且退下吧。至于爱卿所给朕之物，朕自有明断。”
　　正待众臣退朝退去时，在宫外侯着的江州信使，终于按耐不住，冲进大殿，将镇国公的一封信交给庞非。庞非方展开信纸，就看见了父亲的文字，字的笔法歪歪扭扭、笔顺断断续续。他颤抖着手读下去，不禁一下跪倒在地，沉声道：“孩儿不孝，孩儿不孝……”
　　皇上真是无奈，道：“众卿家请回到殿中，不比列位，随意站好就是。”
　　等到众臣站住脚，庞非将书信递上前来。
　　皇上接过镇国公的手书，心中一颤。他站起身来，道：“三朝元勋镇国公庞老将军离世，”皇上清清嗓子，又道，“庞老将军不求爵位世袭，但求另寻贤才接下这个镇国公的爵位。但以朕看来，还是让庞公世子袭承爵位，不要断了庞家忠脉。”
　　众臣都默默无言。自从两年前老镇国公一病不起，江州的一切事务，都交由庞非打理，在大家看来，这爵位，早就是庞非的了。只是现下，他才算是名副其实的了。
　　皇上又道：“举国默哀，全体官员三日内不需上朝；此外，赈灾之官员，另外多派三个，多拨三千两白银、五百两黄金、十万斤白米。”
　　殿中的官员终于等到了这一番话，除了神色黯淡的庞非，都是欣慰地笑笑。
　　不过皇上又道：“四品以上官员，必须参加追悼祭礼。”
　　以秦相为首的高品官员瞬间不开心了。
　　圣上神倦力乏地走到闲花苑里，看见小痴在寝宫里跑来跑去，手里一直拿着个傀儡娃娃。他走进寝宫里，看见小痴跑到一处就想把这娃娃放下，却又觉得那地方更好，又想在那里放下。最终小痴撞上了皇上（或是说皇上迎着小痴），她将这傀儡递给皇上，道：“圣上收下，臣妾不要这妖孽之物。”
　　皇上笑问道：“又怎么了？”
　　“没什么……我很好……”小痴递出傀儡，塞在皇上怀里，又道,“这娃娃长得不讨人喜欢，臣妾不想要了。”
　　“一切不比你讨人爱的，都该扔掉，不错么？”皇上笑笑。
　　小痴脸上一红，将皇上推出了寝宫，关上宫门。一旁小碧无辜地看着小痴。小痴也将小碧推出宫门，叫道：“陛下将这傀儡用法术封了它，我便开宫门。我先时丢它，它却自己回到了我这里来——皇上快丢了这妖孽之物，真真是碍眼得紧。”
　　过了一阵，外面没了声响。小痴将门缓缓推开一点缝隙，偷偷看向外面，看见周遭无人，索性大开宫门。小碧从一旁闪出来，一时间吓了崔才人一大跳。小碧连连致歉，并道：“皇上已经带走了娃娃。”
　　小痴拍拍心口，万分舒心，却看见自己宫墙上一个小小的黄色影子。她失声一叫，这黄影应声而掉在了那池子里。扑通一声，溅的水花飞高三尺。
　　小痴找来一根木棒，冲过去挑出木偶娃娃，在门外扯下它一根手臂，狠狠一甩，娃娃身子不见了踪影；再是狠狠一丢，娃娃手臂不见了踪影。
　　然后小痴听到一声“哎哟”，急忙跑回了宫里，安安静静饮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