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尽时悠梦春晓》钰琳琅

2、第一章 锦绣文府 话说，此间

　　第一章锦绣文府
　　话说，此间有一座府邸，大门匾额上书烫金“文府”二字。字体气势磅礴，成熟内敛。朱红漆色的粗壮立柱，厚重的木门，左右立着雕工精致的珍禽样式的户对，门当上是福、禄、寿、喜四字。门口仆役样貌周正，衣冠整齐，双眼炯炯，立于门侧，不禁让人感叹，仅仅是个门童就这般当真了不得。远远看过去便知这府上必是书香文墨为底蕴，权势钱势俱全的了不起的人家。
　　流水涓涓从主屋后的花园穿过，清风袭来，卷携着阵阵花香的气息，同时，也传来一阵阵叮叮咚咚的琴声。片片桃花翩飞，入目是曼妙秀丽的几株桃树，茵绿的草地上落了薄薄的一层花瓣，更显桃花娇媚动人。
　　河面上有座并不十分高的木制小桥，圆粗的木桩做栏杆，宽厚的木板做桥面，颜色有些发褐色，又有些偏黑偏暗，大抵是近水之处有些潮湿造成的吧。桥面四处都打磨得十分光滑，上刷了无色的松油，驱虫又不破坏小桥本身恬淡的美感，远观近看都很有田园之感。
　　桥下偶见几只锦鲤悠然游过，有白色上有红斑点的，也有通体橙黄的，更有几尾甚是罕见的金黄色。活泼灵动，三两结群，不会被桥上行人惊动，更有胆大的停在桥下等着，似是在等待投食的人一样。
　　放眼望去，四周均是回廊相连，飞檐环绕的。行走各处不至足踏泥土，雨雪时节不会沾湿衣襟。时而有仆从低头小步经过，不很急也不很慢，井井有条。
　　回廊也是一副淡雅的气质，不浮夸，不炫耀，气质内敛，却又大气十足，可见主人气度必是不凡。黑褐色的回廊上有暗暗的花纹，而梁上刻有喜鹊登枝和春梅报喜，并未上色，只是借了木材本身的颜色，却别有一番风味，透着洒脱不羁和睿智底蕴。青灰色的瓦片叠罗成振翅飞鸟一般的飞檐，显出一丝俏皮和生动。
　　院内处处蜂蝶蹁跹，花团锦簇，端得是生机无限。而琴声一直未曾停歇，悠扬、舒展，悦耳动听，一遍一遍在耳畔回响，一层一层在心底氲开。
　　只见，那是位年纪尚轻的贵妇在弹奏。她嘴角微扬，神情恬淡，样貌秀美，端坐于花丛中央。淡蓝色的外罩衫，袖口上绣着精致繁复藕荷色莲花，银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下摆是密密的一排碧海云天，胸前是宽片锦缎裹胸，身子随指法轻微晃动，长裙便肆意摊开来去。简单的流云鬓，青鸟金钗两只于左，珠花璎珞步摇一只于右，左侧饰物略微偏上了些，看起来贵气十足却并不见一丝雍容，实在是少有的悦目。
　　那少妇周围有数十仆妇，站在十步之外，各个微垂着头，神态恭敬而卑微。那些个仆妇衣着也十分考究，衣色也较为艳丽，大多是半新或全新的。
　　“娘！”一声稚气甜美的声音由远及近，听之便知此人必是面上带笑的，语气中还带着娇憨之意。
　　少妇听闻就立即停了手中的动作，眼含温情，笑意止不住的攀上了嘴角眉眼，起身向前快步走去。还未走到那女孩身边，双手早早就伸开来，笑着等着女孩扑进自己怀里。
　　再观那女孩，生得也是模样精致，俏皮秀丽，明眸皓齿，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自红。坠马鬓，左鬓两支龙眼大的珍珠簪，右鬓靠右耳上簪着一支橘红色飞云流苏钗，再无其他饰物。身着以《江岸街市图》为底样的白色衣衫，海蓝的滚边，对襟于前胸，一直延续至下裙，自腰际处起，斜斜绕下，直绕三圈。腰间是与衣料一般材质的纯白宽束腰，同样是海蓝色滚边，中系海蓝色丝绦，环状佩包裹在丝绦间，看不出材质，垂于腰侧。那女孩看起来灵动优雅，只见她微微一笑，也快步走向贵妇，轻扑进贵妇的怀里，环住贵妇腰际。
　　贵妇也顺势环抱住了女孩，笑着抚摸女孩头发，“梦儿，可是今日诗词学过了，来找娘教你琴啊？”
　　“嗯，是的，娘。”那女孩，正是文伊梦。她边点头边回答母亲的问题。随即又说，“娘，你也弹了许久，可是累了？若是累了就先歇歇，稍过一会再教梦儿便是，切莫累着了。”抬头，满脸是笑，眼睛亮晶晶的与文夫人对视。
　　“呵呵，”文夫人笑着点了点文伊梦的鼻子，“娘哪是那么容易就会累的？那岂不是真成了你说的‘水做的’一般了？”放开了怀抱，拉起文伊梦的手，双双走向琴边。
　　此时早有机灵的仆妇将文伊梦所需的一切准备好，又默默退了回去。文伊梦行至琴旁便缓缓跪坐下来，“娘，梦儿准备好了，您请。”
　　“梦儿，你先将最近几日的曲子都弹奏一遍，熟悉一下。”文夫人坐定，轻柔地说道。
　　“是，娘！”文伊梦沉静下心思，叮咚弹奏起来。不多时，琴声渐止，“娘，最近几日的曲子基本都弹过了，可还要再弹吗？”
　　“不必了！快过来，到娘这儿来，看看，弹奏这么半天，累了吧？你呀，就是一刻也不肯闲下来歇歇，非要把自己忙的团团转才好似的。”文伊梦笑着起身来到文夫人身边，坐下，文夫人的目光随着文伊梦的起落，眼含温情，抬手为文伊梦轻拭去额角的细密汗水。“来，跟娘说说你近几日女红学得怎么样？”
　　“府里绣娘教的很尽心，近几日已经在教双面绣的技法了。不过，梦儿果然还是不太擅长刺绣这一类分神费心的东西，只学了几分皮毛，”轻笑着看向文夫人，“其实，原本娘不问梦儿也是要和娘说了，梦儿打算作件小夹袄，可是手艺不精，到了起肩的地方却不知如何下手了。娘您是知道梦儿的，能下一次决心做件像样的东西有多不容易呢！娘，您教教我吧！”说着，便一副小女儿作态撒起娇来。
　　“教你倒是没什么，但是娘很奇怪，你怎么这天气就做起小夹袄了？那可是冬季穿的物件啊！”文夫人说话时一手温柔的搭在文伊梦的肩膀上，轻柔的拍打着。
　　这话一出羞得文伊梦满脸通红，支吾了半天，才呐呐的说，“娘，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手艺不精~”
　　“手艺不精怎么了？”文夫人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显然是还没能明白文伊梦想要表达的意思。
　　“哎呀娘！我这还不是怕自己做衣的速度赶不上节气更迭来的快么！”说完文伊梦就满脸忧伤，闷闷不乐，撅了噘嘴，低头盯着身上的布料。
　　文伊梦的模样把文夫人给逗笑了，摸了摸文艺梦的头发，“梦儿有志气！娘不笑话你，等有时间了你还是请教请教你的绣娘师傅才是正经的，娘这点儿手艺也不见得有多拿得出手！”
　　“嗯，好，梦儿知道了！”文伊梦依偎在文夫人身边，歇了一阵子之后，起身，“娘，咱们接着练琴吧。”
　　“梦儿，今日娘也同样不教你新曲了。常见的、有名的和需要技巧的曲子你都学会了。琴技一说，着重于练，愈练愈精。娘看，以我梦儿的积累，自己做一首曲子应当不成问题。这便类似学诗词歌赋也要活学活用一样，如何？”文夫人面上带着温柔的笑。
　　文伊梦听到有些怔愣，但很快就恢复过来了，毕竟说得确实有道理，一味模仿并不代表真正掌握，活学活用才是真知。想到这里，就对文夫人点头道，“好，不知娘可是要以什么为题吗？”
　　未曾料想自己女儿会这么直接就问，想着怎么也得纠结一下两下的，结果倒是小瞧了女儿。便说，“梦儿倒甚是自信呢！如此，娘以为，情爱为题对梦儿来说太早，四季为题也未免单调，花草为题也不易抒发情感，甚至弄不好，会有强说愁的嫌疑，故而，梦儿便以‘思乡’为题，可好？”
　　“好。不过，梦儿若是一会儿弹得不好娘可莫要嫌弃我哦~”文伊梦俏皮一笑。
　　“放心放心！梦儿绝不会弹不好的，知女莫如母，娘可是知道你的琴技的。”文夫人难得的也俏皮了一下。
　　文伊梦笑着看了看文夫人，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思绪，缓缓起手。琴声叮咚自指尖流淌，脑中勾勒出了广阔无垠的草原，清澈曲折的长河，幽蓝明净的天空，清淡无痕的白云。她抬起头，望向远处的天边，目光悠长深邃，仿佛是透过天边在找寻着什么，怀念着什么。那里仿佛有鸿雁飞去，雁过，无痕。她轻轻张嘴，唱到：
　　鸿雁，天空上，对对排成行。江水长，秋草黄，草原上琴声忧伤。鸿雁，向南方，带上我的思念。歌声远，琴声颤，草原上春意暧。鸿雁，向苍天，天空有多遥远。酒喝干，再斟满，今夜不醉不还。酒喝干，再斟满，今夜不醉不还～”（鸿雁，好声音云杰版歌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