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不住》稳住能赢

8、上吧少年

　　尚嵘会为了自己而和别人大打出手，这是李贵生从来没有料到过的，校内打架，这是严重违反了学校的校规，轻则处分，重则开除。李贵生找班主任求过情，班主任也很为难，只能给他含含糊糊的回答。
　　相比李贵生的焦躁不安，程睿要镇静地多，他看着李贵生天天愁眉苦脸的样子，忍不住开口：“不用担心，尚嵘不会被处分的，这学校老师挺通情达理的。”
　　“可是…他还是打人了啊，被打的那个人要是追究下去怎么办。”
　　“怎么可能。”程睿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手中的笔尖戳了戳本子：“要是让年级主任知道尚嵘打他的原因是说同学坏话，他自己也吃不了兜着走，他恐怕才是想要息事宁人的那一方。”
　　李贵生有些半信半疑，也还是勉强的冷静了下来。最后不出程睿所料，学校并没有发出对尚嵘的处分通告，被打的那个同学以‘嬉戏打闹’这个谁都不信的理由糊弄过去。
　　在李贵生的死缠烂打下，程睿才告诉了他原因：“最近在严抓校园暴力，包括言语上的和肢体上的。”程睿趁着午休没人的时候打开了电脑，把搜索出来的网址给他看：“要是被抓到了，十有八九是停学的，那个被打的胆子再怎么大，也不敢冒这个风险吧，他要是想继续追究，散布谣言的事肯定得被扒出来。”
　　李贵生恍然大悟
　　过了几天，尚嵘回来上学了，所有人都对曾经的事情闭口不提，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嘻嘻哈哈的。
　　据说被打的那个同学一点都不敢透露打架的原因，连家长都出面说小孩子打闹而已，两方责任都不必追究，尚嵘就像默认了一般什么也没说，年级主任也不想处罚这个三好学生，最后只是停了几天课。
　　李贵生和程睿也没有再说过那些事情，时光似乎回到了最初的模样。

　　五月，受尚嵘邀请，李贵生来到了他家，程睿因为要上辅导班的原因没有办法来，李贵生按照地址找了半天才到了这里。
　　虽然被告知家长不在家，但他还是有些紧张，背着双肩包吞了吞口水，按下门铃。
　　门的那一头，一阵脚步声传来，然后便是开锁拉门的声音，尚嵘的脸出现在门后，他笑了笑打开门把人拉了进来：“吃早饭了吗？你来的挺早。”
　　尚嵘穿着一身居家服，脚上一双毛绒绒的拖鞋，宽松的衣服露出胸前的皮肤，正笑吟吟地看着他，李贵生咽了咽口水别开眼：“吃…吃了。”
　　尚嵘家是复式，客厅很大，周边环境不错，站在阳台上可以看见大片的人造湖以及小山丘。客厅很大，室内的装修也很温暖。尚嵘带他参观完楼下，便上了楼进了他的房间。
　　尚嵘喜欢看书，所以特地在床头上面装了个书架，旁边的柜子里都是书，房间里还摆着一个古筝，用丝绸半遮着，李贵生对尚嵘的多才多艺感到讶然：“你还会弹古筝。”
　　尚嵘走过来给他递了杯果汁，自己也拿了一杯喝着：“这是我妈的，她喜欢弹古筝，总喜欢在我看书的时候弹。”他的语气有些无奈，带着李贵生到了房间的另外一边：“她还喜欢画国画，看，这是他最近练的。”
　　李贵生不懂国画，只是单纯的觉得水墨的淡雅显露出一种优美，他有些羡慕尚嵘能有这么艺术的母亲，不像他的妈妈，只会在柴米油盐里辗转反侧，即使现在生活富裕了，仍旧因为一块一毛的问题和小摊上的菜贩讨价还价。
　　到了中午，尚嵘点了肯德基送到家里，李贵生抱着他的IPAD左看看右看看，尚嵘给他打开了平板，一点一点的教着李贵生怎么玩，等肯德基到了，李贵生还在琢磨着手里的平板。
　　“好了，来吃饭了。”尚嵘把沉迷电子设备的人拎起来：“没什么好玩的，你家没有吗？”
　　没有，李贵生默默地在心里回答着他，好像没有这个薄薄的东西就是丢了面子一样，他迅速转移着话题：“有可乐吗，来一杯。”
　　尚嵘把可乐装好了递给人，李贵生接过时一个手滑，冰凉的液体撒了满身，他嘶地一声倒吸一口冷气。
　　“抱歉！”李贵生顾不得身上，赶紧蹲下来擦着地面上的可乐。尚嵘拿了抹布放在地上盖着，一把把李贵生拉起：“地上我来弄，你先去换衣服，小心别着凉了。”
　　他带着李贵生去了卧室，给了他自己的一套睡衣，因为里面也湿了，李贵生穿上对他来说有些宽大的衣服，整个人处于一种真空状态。
　　再回到餐桌前，尚嵘已经收拾好了，看到他的样子时噗嗤一声笑出来：“这是我最小的衣服了，忍忍吧。”
　　李贵生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一部分是因为某个地方悬空着，感觉很诡异，另一部分是因为第一次来尚嵘家就把饮料打翻了，总而言之…太尴尬了。
　　饭后，两人回到了房间里开了空调，在床上用平板玩着双人小游戏，没玩多久尚嵘就困了，他平常有午睡的习惯，现在刚好是这个时间。相比之下，李贵生还是很精神。
　　但是当尚嵘给他发出要不要一起睡的问句时，他果断的回答自己也困了，一起睡吧。看着那张不大的床，李贵生有些紧张，他站在一边看着尚嵘拿出了两个枕头，有些困倦的坐在床上揉了揉眼睛。
　　李贵生低头看着他，平常整齐的头发因为打闹变得乱糟糟的，刘海搭在额头上，看上去一副很乖的样子，李贵生吞了吞口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有些蠢蠢欲动。
　　“站在旁边做什么？上来睡吧。”尚嵘躺进了被子里，李贵生也跟着进去了，他悄悄地看了眼旁边闭上眼睛的尚嵘，心里紧张的砰砰直跳，周围都是尚嵘身上干净的味道，像是被太阳晒过一般，暖暖的。
　　尚嵘的睡姿很标准，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李贵生翻了个身面对着人，肆无忌惮的打量着这个沉睡中的尚嵘。
　　他的胸膛因为呼吸上下起伏着，眼睛紧闭着，淡色的唇勾住了李贵生的目光，他盯着看上去极其富有弹性的唇，有些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
　　不行，不能这样，不能趁着尚嵘睡着了就想做这些事情。
　　尚嵘突然翻了个身面对着人，李贵生以为他醒了，吓了一大跳，赶紧闭上眼睛装睡，谁知道尚嵘的手臂直接搂上了人，用力一拉过来，鬼知道睡着的人力气有这么大，李贵生猝不及防地被拉过去，两人的身体紧紧的靠在一起了，他也不敢动，大气也不敢出的看着尚嵘近在咫尺的脸颊。
　　尚嵘知道他没发现自己压根儿没睡着，借着睡觉翻身的名义搂住了人，抱着怀里的身体，又装作无意一般，借着身高优势头靠过去，唇贴在他的额头上。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很想这样做，也不觉得李贵生会对此感到反感。怀里的人似乎被他的一系列动作吓到了，呼吸也轻得很，几次想挣脱他却怕吵醒尚嵘，只能乖乖的躺在怀里。李贵生似乎也困了，不一会儿怀里就传出平稳的呼吸声。
　　尚嵘睁开了眼，看着陷入沉睡中的人笑了笑，要是时光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时间过得很快，他们度过了初二迎来了初三，程睿就像打了催生剂，身高噌噌地向上涨，从和李贵生同一水平线，最终到达了尚嵘的高度。李贵生和他们打篮球开始憋屈起来，后面干脆不打了，作死般的坐在篮球架下面看着两人日常solo。
　　“知道你为什么长不高吗，就是因为天天被篮球打，砸矮了。”在李贵生第N次被球砸中以后，程睿蹲下身帮他揉着头，没好气的开口：“坐这儿干什么，你不如坐高台那里，风景还好。”
　　尚嵘喘着气用毛巾擦着脸颊上的汗，指了指小卖部的方向表示自己去买水，程睿点了点头，转头就看见李贵生呆呆的盯着尚嵘远去的背影
　　李贵生不说话，他看着尚嵘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默默地收回了眼神。这一年，在经历过否认和挣扎后，他知道自己喜欢上了尚嵘，无可救药的喜欢上自己的朋友，李贵生尝试过转移注意力，把爱恋放在其他人身上，最后却都沉溺在他温柔的笑容里。
　　李贵生不觉得尚嵘会是喜欢同性的人，先不说尚嵘会不会对自己有感觉，现在同性恋三个字在社会上就像是被打上异端的标签，他不想因为自己，而连累尚嵘的大好前途，所以李贵生选择了把喜欢藏在喜欢，整天嘻嘻哈哈的，像个傻子一样。
　　程睿若有所思的盯着李贵生，语出惊人：“你这眼神，看上去就像是小女生被迷恋住了的样子啊。”
　　“瞎说什么！”因为心虚，李贵生的反应有些激动，他立刻站起来，撸起袖子露出自己一丁点肉的胳膊，用力想要让肌肉鼓起：“纯爷们儿！看见没！怎么会露出娘炮的眼神！”
　　大声嚷嚷的样子看上去傻透了，程睿好想远离他装作不认识。
　　过了十分钟尚嵘还没有回来，程睿打球打累了，李贵生跑过去找他，没在小卖部里看见人，想着会不会是去教室拿东西了，却意外的在教学楼大榕树下看到了他，尚嵘旁边还有人，他赶紧躲了起来。
　　现在是放学时间，除了像程睿他们这种打球的，学校里基本上没有其他学生，可那露在外面的马尾辫告诉自己那显然是个女生，李贵生心里一慌，悄悄地换着角度，看见了可爱的少女红着脸，把信封递给尚嵘。
　　他呆呆的看着，有些羡慕她能光明正大的说出自己的爱意，可以名正言顺地去追求喜欢的人。
　　他也想，像个普通人一样，红着脸诉说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