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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SEVEN≯ 大部分人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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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人都由云护法带领着,停在了半山腰。只有碧溪小楼的人和庄主几个心腹随着新娘上了山。
——“玩够了就早点回来。”
呵呵,教主大人,你的轨终于回来了,你还记得她么?
花轿就停在大门外,一如当日那辆将轨带入外面的世界的轿子,静静地停在那儿。周围一半是山庄的人,一半是教里的人。出来迎接的是北辰苑的人,笙烟和南旭。
“恭迎贵庄主大驾!”
“何必多礼。请带路吧。”
“请走这边——教主正在相候。”
“水寒,你先带着妹妹去休息,我去见他。”
“庄主,会不会太危险了?”
“不要紧。”
“是,请庄主小心。”
笙烟乖巧地转过身,对江暮迟微微一笑,“那我来为江庄主带路吧!十八弟,你带碧公子走吧。”
“是,八姐。”
看着笙烟和庄主走远,南旭才喘了口气,“又见面了,碧总管。”
“是啊,怎么会是你们俩出来迎接呢?”
“教里今天好象还要来些人,下面的人手有些不够,我们只好来帮忙了。”
“走吧。”
拐了几个弯,突然面纱后传出声音——“南旭,你到底是想带我们到哪?”
“啊,那,那个——玄武角的兰葩阁……”
“是吗?那你为什么老是在朱雀角这里转悠?不认得路早说啊。”
男子一听,片刻后突然哈哈大笑:“看来当日你带我转圈,也不是怀疑我,而是不认得路吧?哈哈哈哈——你真是,太好玩了!”
“走吧,哥哥,我来给你带路!”
“这位姑娘,你认得路吗?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小兄弟,你怎么还没认出我妹妹?不就是你们的那个什么——枢大人吗?”
“原,原来是祭司大人!实在,实在对不住。”
“行了,我正好来教教你认路吧!真没想到你连北辰苑都没看清楚就敢来紫溟——”
南旭吐了吐舌头——这么说,是祭司大人和教主大人成亲?那怎么又会和江陵缠上关系?
“江庄主吗?欢迎。”
“怎么,见到我还要带着面纱?你又不是碧姑娘要等着出嫁——”
“见怪了,江庄主,这只是我教的一个规定:宿主级以上的大人在教内都要带上面纱,普通的教徒是不能看到上级的面孔的——这也是为了便于行事而已。”
“是吗?恕暮迟无知——风教主是当真愿意与我们山庄联姻吗?”
虽然看不到整张脸,但是那双风情万种的眼睛还是让江暮迟有些吃惊,不过来见面的目的并非只是打个招呼那么简单。看到那双眼睛里只是些许笑意,江暮迟有些失望——看来他也察觉我们的计划了,如此一来,很有可能星月教也有了防备,那就有些难办了。
“那么,江庄主是真的打算让贵山庄副庄主嫁到紫溟吗?”
“那是自然——若是我们双方都很中意,喜事一桩再好不过!”
“那就请庄主今日好好休息,明日为我们见证婚礼吧!”
“是要祝贺风教主与我们的碧姑娘喜结连理啊!”
“——江庄主……请问碧姑娘是怎样的一个人?”
“她是唯一能让我敬佩和信赖的女子——不然又怎么会做我们的副庄主?希望教主能好好珍惜她。”
“多谢了,江庄主。”
——当初遇见她时,我也没有想过会当真悉心栽培她,是她为自己赢得了存在的价值,而且很成功地打消了我最初的计划。轨,如今,我也是真心想要来好好珍惜你的。
“到了,公子。”
“从密道上山吧,我们先在暗处看着,如果婚礼能正常举行——就尽量不出现。”
“是。应该叫您‘苍龙大人’了吧?请带上面纱吧,大人。”
“恩。静渊大人,您也打算和我们一起躲在暗处吗?这可有损您作为老先生的形象哦!要不就在山下看看风景吧!”
“哼!这里的风景我看的比你多多了——走吧,看咱爷儿俩谁先到山顶——”
说着,老者就风似的往上奔。
“霏雪,啊不——心,我们一起上山吧!”
“是,大人。”
似水的月亮啊
如雪的星光啊
在紫溟的膜拜下
请赐予我们希望
那些金粉楼台游艇歌舫
都是我们曾经的罪过
那些杯盏叠影轻纱幔廊
都是我们沉溺的幻象
请不要因为我们
对于生命放浪形骸桀骜不驯
而选择放弃您的后人
我们愿意静听您的教诲
把我们纯洁的一切
都献给高高的神灵
今日
请降临到我们心中
让我们的领袖
将幸福撒进每个人的灵魂中吧
我以星月教之翼宿起誓
我们将对您持以最高的忠诚
江暮迟怔住了,他看到那个高高在上的女子突然被巨大的光环笼罩,歌声似乎要把紫溟山带到天空。
星月教所有的人都跪了下来,将额头紧紧贴在地上,随着歌声吟唱着属于他们的颂歌。
倾邪慢慢从暗处抬起头——哦,是藿香在祭祀吗?真是久违了。残月那小子居然能把仪式弄得这么壮大,当初把权力交给藿香果真没错啊,如今也可以代替我成为朱雀大人了。弟弟成亲,哥哥会不会也在呢?我已经等得够久了,萧瑟,快出现吧。让我看看如今的你是否还记得当初许下的诺言?
倾邪忽然随手从一个抽屉里取出了一条水红色的面纱,久违的动作毫不生涩,带上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无意之中悄悄走进了曾经朱雀大人的房间,一切都从那年的火红中恢复了原样,甚至是那些斑驳的木雕,那些三个小孩一起扎的草人……
残月一直都在等我们回来吧?为此他已经铺好了所有的路,扫清了一切的阻碍,我们让他等了太久了。
倾邪打开床下一个小金盒,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抽出了十根翠绿色的针,藏在自己的衣袖中。突然,她听到了悠长的箫声,那声音自然是注入了真力,一直传到了山脚——那是在召集二十八宿徒!
二十八宿徒,是代表星月教最高战斗力的组织,分别归于“四神”之下。每一神中的七宿徒中还有一位被称为“宿主”,负责七个人的行动。这七个人只直隶于这一神和教主大人,尽管他们大多数都没有见过“神”的模样,不知道“神”的真实姓名。当然,风萧瑟就是“东之苍龙”,水云恨便是“南之朱雀”。
当教主分配任务时,就会亲自吹箫,无特殊原因,所有的二十八宿徒听到后必须立刻到达指定地点,不得有误。
——居然已经开始安排到这一步,看样子残月是打算好好干一场了。不过山庄的护庄四队也可以抵挡一下。说起来,据我所知这护庄四队正是当年云护法的成果,是胜是败还不可预知啊。
略加思索后,倾邪迅速从朱雀角的本草园隐去。
与此同时,一直跟在“苍龙大人”身后的心停止了动作,正在犹豫,忽然听到身边的声音——“快去吧,你还有自己的任务要完成,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欧阳霏雪看着那层青色的纱,眼神里不由自主地流露出眷恋之意——再见面,只怕您就只是“苍龙大人”风萧瑟,而不是我的“公子”紫清辉了吧?我也只能是您的宿主“心”,而不是呼唤了五年的那个“霏雪”了。
今天,终于完成了我五年前接受的任务,我已经该回去了,应当果断决然地离开——突然明白了那时您对朱雀大人的不舍,明白了朱雀大人连在昏迷时都不忘您的名字。能以真实身份相处,能够信赖并喊出属于那个人的名字,是多么幸福难得的事情。对不起,当初的心实在无法理解你们之间的羁绊,居然无知而任信地要求你们分开,甚至以你们的性命要挟——是为了我么?因为顾及到我的安危,您才答应离她而去吧?你们不可以被隔开的,真希望您和朱雀大人可以相濡以沫。
女子紧紧握着手中的长生剑,转身离去,她最后一次想起这些年的点点滴滴——和公子一起去海边看潮涨潮落,一起弹奏公子精心制作给她的筝,努力学习八卦易经,一起为周围的人们占卜取愿,耐心地教公子包饺子,扎粽子,细心地为公子梳发更衣,讲述自己小时侯和师兄们之间的杂碎的趣事……不复存在,不复存在。
不能回头,她已经是没有任何感情的二十八宿徒之一的“心”,眼神里必须完全消失昔日的神采。
半山腰的云萦纡自然也听到了箫声,他看着突然走近的手下,点点头:“去吧。”
“大人,这里所有的人都已经布置好了,奎告退。”
花轿已经被抬至主殿堂前,里面的人突然落下了两行清泪——
多么不愿意这个时刻到来,无论是作为枢敛容,还是作为碧水霖,我都不愿意,不愿意看到有人在我面前死去。今天是因为我吗?才导致这场战斗提前触发……
我说过,如果可以,还是停止战争对双方比较好些;我答应过月,玩够了就早点回来;我答应过庄主,会给山庄力量和机会直接面对星月教;我答应过琉璃姐姐要让庄主平安地回江陵;我答应过哥哥,告诉他真相……
我所许下的诺言,我当然要全部实现,我不愿意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就在回紫溟的路上,我终于以一个奇怪的身份,恢复了那一段,从跟着月来到紫溟后一直不愿意回想起来的事情,可是已经太迟了——
果然,我真的是,他们所说的,碧水霖。毫无疑问,或许是因为一直尘封在心底,如今记忆起来反而没有一丝的遗忘,所有的细节,都是那么的一清二楚。
刚满六岁的时候,照例和爹爹回江南祭拜在天国的娘亲。哥哥因为前不久发生的一件事发了烧,爹爹只好遗憾地把他留在了江陵养病。
娘亲的坟和以往一样,不知已经被谁仔仔细细地清理过,并插上了一簇百合。爹爹告诉我,那是娘亲最爱的花。虽然这里的一切都和在江陵的景色一样,我却总觉得这里还有娘亲在悄悄地陪着我。爹爹从来不说娘亲是为什么离开的,他总是一边耐心地帮我整整有些乱掉的白纱蝶衣,一边笑着告诉我,这是娘亲最喜欢的衣裳。于是那衣裳,我从小穿到大——即使失忆后,我也会在潜意识中排斥除此以外的衣裳。
回江陵的时候,爹爹突然遭遇了袭击。他身边并没有护卫,他从来都不肯在看望娘亲的时候带上陌生人。那些人很强,特别是其中一个遮着面的人,在爹爹为了保护躲在他怀中吓得直哭的我而杀尽其他人导致体力不支倒下后,一剑刺穿了他的心脏。他看了我一眼,跳上马离开了。那个眼神,从那一幕中我认出了它的主人。
血流了一地,是爹爹的血,很温暖。而我却呆住了,我看着鲜红的,一条条曲折的血慢慢爬上了我雪白的衣裳,突然失去了知觉。
醒来时,我已经不知道面前这个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是谁。恐惧和迷惘占据了一切时,仿佛是从天而降的月带着我走了。
如此,与碧水霖失散了五年。在心里找到她时,她哭着对我说:“敛容,敛容,你怎么可以去爱那个人?是他,残忍地杀死了爱你疼你的爹爹啊!”
我答应她,我会忘记月的。
在进花轿之前,我终于知道了我该怎么做,才可以完成我对他人的承诺。我打开随身带着的小瓶子,花香慢慢逸了出来。
虽然月没有说过为什么要救我,但我很明白他本意是想把我,这个仇人的女儿养大,好让我和江陵山庄的人自相残杀。可是,月没有这么做下去,相反,他让我发现生命的美好,存在的价值。我一直可以祭司的身份祈求和平,是月暗示的。我明白,虽然月有他必须杀人的理由,但他也希望我有一天可以阻止他继续错下去。
现在,让我满足所有人的愿望吧,星月下的紫溟。
让我最后再努力一次,完成月的梦想,我的梦想。
星月教教主终于在北辰苑十七人的簇拥下来到了正殿堂口。碧水寒客气地朝风残月拱拱手,离开了花轿,站到了韩羽以及碧溪楼成员那边。
几个人抬起了花轿,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向殿堂内移去。甚至是一直呆在暗处的几个人脸上也不知不觉地露出笑意。
殿堂门口十七人已经跪在两旁,以额触地三次,神情庄重地凝视着慢慢靠近的花轿。站在最里面的,就是北辰苑苑主,归海忆沙。他直直地看着前方,却不是花轿。
花轿终于到达了殿堂门口——
“停下!”
江暮迟满脸愤怒,欢呼声凭空消失。风残月似笑非笑地望过来,眼神如同一支箭锋利地划破了江暮迟面前的空气——
“江庄主,这是什么意思?”
“这应该问你吧,风教主——为何你手下的人都全身戒备,眼露杀意?想干什么吗?”
“哈哈哈哈……江庄主,是不是太紧张了?哪里来的杀气啊!你可不要开玩笑——婚礼还未举行完呢!有什么话结束后再谈,好吗?”
“结束?可由不得你了——天!地!玄!黄!”
江陵山庄最无所披靡的护庄四队立刻围在江暮迟身边,全部劲装打扮,武器已然在握。
“哎呀!这下可要稍稍委屈碧姑娘了——”风残月话还未讲完,从半山腰的地方忽然升起了烟花——“原来下面也已经交上风了呀?我不是吩咐过白虎不要太心急嘛!”风残月面不改色,悠悠地站在一旁。
殿堂内传出命令——“十三,十四,十六,十七!”
“是!”蹲着的人中立即有四个人影一晃,转眼间便站到了护庄四队面前。碧水寒注意到其中遗漏掉了两个人:“十五”倾邪,“十八”南旭。
风残月终于停止了微笑,手一挥,喜袍落地。雪白的长衫在紫溟山上熠熠生辉,黑色的长发任风而扬,说不尽的跋扈张狂——
“正是命运使然啊!哈哈哈哈……为了这一天,我失去了多少年!此刻的情景与当日一模一样,而我,风残月,终于可以一雪当日之耻!哈哈哈哈……江暮迟,你不是说什么杀气吗?我就让你瞧瞧,你们江陵山庄因为信口胡说,自作主张——究竟欠了天下多少偿不了的血债!”
一席话刚刚结束,护庄四队已倒下了四人。
“大家分散!”四队总队长白立刻下令分散人马,以求通过数量获得优势。四队立即散开,只留下白在庄主身边保护。
“我是天字队的音,领教了!”一个已经交上手的队员喊道。
“在下是坐北辰苑第十四把交椅的石天聪,请放马过来吧!”
音一个转身,剑直指石天聪的咽喉,迅雷不及掩耳。石天聪却腾空翻身,躲过一剑,陡然蹿到音左侧,一个虚功,又晃到音右侧,猛得一掌。音虽然以剑鞘相挡,却无法挡住石天聪凌厉的内力,直往后退。
“得罪了!音——你轻功虽好,却不能和内力深厚的我直接交手。如果今日只你一个,我还想陪你好好玩玩,但你的同伴太多——”石天聪又是一掌,击在了音的天灵盖上,“已经没时间拖延了!”随后立刻与另两人斗了起来。
静静观看的归海忆沙突然喝道:“九,十,十一,十二——‘天地玄黄’共三十二人,你们每人负责四人——注意暗器!”他一边命令,一边接住了突然射向脑门的短刀,反手一弹,对面在一条直线上的两人应声倒地。
“是,大哥!”
“大哥,且帮我看看这‘潮涨潮落’一式如何?”说话的是正在激战中的北辰苑第十六位,迦兰。
“什么涨什么落?你不要小瞧我——地字队之炎!”
“哈哈,你是火,我是水,有意思!”
迦兰突然运气,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水聚集而成的球,开始绕着炎高速旋转,不断地阻止他的进攻,运动的圆圈也越转越小。
“什么破东西?”炎随手一砍,竟将那水球砍散成无数的小水珠。
“大哥哥,你以为什么是‘潮涨潮落’?死前就仔细看看清楚吧!”
那些水珠突然向炎的全身收拢,瞬间便穿过了衣服,皮肤。炎尖叫了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太过残忍,十六弟,还是少用的好——不然会没人喜欢你的!”
“大哥,你怎么跟九哥一样诅咒我!”孩子气的迦兰一边撒娇,一边挡住了想要奔向风残月的黄字队之冰。
“哼!不要脸!”
“姐姐,你为什么说我?”迦兰带着一脸亮晶晶的水珠有些苦恼地看着冰。
“你们邪教只会练些邪门武功来害人,不是不要脸是什么!”
迦兰脸色变了:“不是邪教!不是邪教!你才不要脸呢——肯定是我把你心爱的炎杀死了,你才会这么说我的!”
“你胡说!”冰脸一红,心事居然被一个小孩子公布在大庭广众之下,恼羞成怒,手一提便是一剑。
不远处传来嘲笑声:“怎么样,十六弟,人家女孩子可讨厌你了!你太过分了!”
“九哥,你闭嘴!”
迦兰赌气地抽出一直系在腰间的剑,嘟囔道:“我就用剑来跟你比试,瞧好了!”
冰看都不看,随手又是一招夺命剑。哪知迦兰的动作如光般迅速,还未缓过神来,冰的左胸已被刺穿。剧痛传遍全身,倒下时,才有血慢慢渗出。
“喏,我的剑太快了,都不能让我好好玩几下子就结束了。对不起啊,大姐姐。”
冰早已死去。
迦兰愧疚地收起剑,神色有些迷惘。
一旁天字队之轩尽收眼底,乘机刺上一剑,若非一旁眼疾手快的明露翻身一挡,迦兰定受重伤——
“十六哥,小心!”
“还是你自己小心一点吧!”说话的是正与明露交手的女子发出刺耳的声音——“你们以为只有你们北辰苑才会那些外人无法理解的招数吗?你们错了——”
她解开了自己系发的红绳,轻轻一吹,绳突然生长变粗——“来吧,我是黄字队之苔,讨教了!”
“我,北辰苑第十七位,明露。”
虽然明露看起来和迦兰差不多大,性格却迥然不同。相对严谨许多的明露在挥剑时丝毫没有漏洞,排除了一切可让人袭击的机会。苔的长绳虽然可以防守,也可以远距离攻击,但对于毫无破绽的明露来说没有任何作用——
苔突然微微一笑,松开手。长绳突然碎裂成片,在半空中漂浮。苔迅速摆弄着自己的手指,那些碎片仿佛被控制了一般,开始从各个方位攻击明露。那些碎片在快速运动中渐渐延伸,似乎要在明露周身形成一个结界。
“十六弟,快帮十七妹——”一旁越看越心急的释九问对一直没有行动的迦兰突然犯病暗暗叫遭,这个怪异的天才偶尔也会因为伤了对于自己重要的人而暂时性的大脑短路。
“不用了。”结界内传来声音,苔有些吃惊——照理说在她设置的结界中,人的五官都将被封闭在一个无法和外界联系的空间。而明露不仅能听到外面的声音,还能让自己的声音穿过她的结界——
“破!”
明露的剑出现在结界外——
“怎么可能?”
明露缓缓从结界中走出,淡淡地说:“我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召唤我的剑,所以我把它留在了结界外。”
那一层布突然化成了烟,飘散。
“你输了,苔——已经没有必要去杀一个没了武器的人,你回那边吧。”
苔一怔,不知所措。
“回来!苔!”白突然叫道。
“能突破苔的结界的人,请注意你的身后哦。”
明露转身时,一柄剑已经指着他的颈项。明露愣住了——
“你好啊,自我介绍吧——虽然很浪费时间,我是天字队之雪。”微笑的黑衣女子往旁边瞧了瞧——迦兰又已经莫名其妙地恢复了常态,对面的轩正尝试击破那些水珠——“喂!轩啊——我动手了哦!你是不是该快点呢?”
——“不会输给你的!”不远处的女子咬牙叫道。
雪盯着明露的那柄剑琢磨了一会儿,转眼跃上了旁边一棵松树——傀儡术吗?怪不得可以突破时空。不过很不巧,遇到了我。
明露望着雪,心中有些不舒服——她的眼神仿佛在说,我没有可能……大哥说要干掉四人,先避开这个——她身影一晃,突然转到了花轿旁。
雪只是静静地看着,似乎在等她先完成任务。
“为什么非要跟我们家十七妹纠缠不休呢?雪姑娘能不能赏脸向在下亮亮招呢?”
一个人飞到了树梢上——手上没有任何武器。雪挑了挑眉——“叫什么?”
“宇文珺,北辰苑第十位。”
风萧瑟突然碰了碰正睡得津津有味的静渊——“大人,您不觉得有点怪吗?”
“哎呀!能有什么怪的——除非那个小屁孩不要命了……”
风萧瑟突然脸色巨变:“大人!恐怕残月这次是真的想两败俱伤了!”
静渊揉了揉眼睛,不耐烦地嚷道:“算了,算了,就陪你去看看好了!”
“哈哈哈哈……你还不拔剑?”轩终于使用内力直接蒸发了水珠。
迦兰摇摇头:“我不喜欢对姐姐们下手。”
轩用力甩出双节棍,右手一扬,将剑震出鞘——“刀剑无情。放心吧,我不会象冰那样令弟弟失望的!”
迦兰接住空中的剑,似乎真的放心了一般,乖乖点点头:“凭这一招看来,轩姐姐很厉害呢!那就开始吧——”
轩用棍挡于身前,蓄势待发。迦兰突然如一道光般至朝轩冲来。
“叮——”,轩右手一松,左手持棍向后挑起,右手从上面紧紧接住一节棍,准确无误地挡住了迦兰的第一剑。
“嘻嘻——小朋友,我已经看破你的动作了,你的光剑对于我来说没用的!”轩右脚向后踢起,迦兰迅速一跳,收回剑。轩一笑,突然出现在迦兰身后——
“忘了告诉你了,姐姐也在苍梧待过哦!这种程度的步法对姐姐同样不管用哦!”
迦兰慌忙向前一跃,随后左手举剑右手凝气化形——一条由水珠聚集而成的龙立刻腾上空中。轩却毫不畏惧,反而更加高兴了:“原来你是大师兄的弟子!那么我就给你一个面子好了——”轩作出和迦兰截然相反的动作,姿势还有些柔美。轩突然剑指长空,水龙的面前顿时出现了一只火凤凰。
“进!”
两人同时发令,水火相撞,山动地摇。一些定力较弱的人立即倒了下去,紫溟山带动着青松一起摇摆,风残月却只站在一旁,并不着急。天空突降大雨,轩只听到有人骂了一声“笨蛋!”,随后,雨过天晴。轩有些不爽地抬起头——
“雪!你干嘛打断我的表演?”
“要不是你,我早就赢了——你可别杀了他,大师兄会生气的!”松树上的雪手握一把扇子指着迦兰,而她自己居然全身未湿。
“你的风——讨厌讨厌!讨厌!”轩一拳打在迦兰背上,才消了气——“看在大师兄的面上,就先打晕你算了!”
宇文珺却是一身泥泞,十分狼狈地趴在地上。
“哎哟!既然宇文公子被我家轩的一个小闹剧整成这副可怜样子,我也就不杀你罢了!轩,这边也没什么好玩的,还是回庄主那吧!”
“好。我也玩腻了!”
倾邪刚要经过炼丹室,突然听到了呻吟。门以被打开,一个人正在努力向外爬——
“十八弟?你,醒醒!”
“十,十五姐吗?”南旭神志不清,似乎是在凭着本能要说什么——“里,里面……有那位……人……快,进去!”
“十八弟!”
倾邪感觉到一丝异样,忙按住面纱冲劲了炼丹室。随即,她呆住了——在正中央的八卦台上躺着一个她很熟悉的人——
“这不可能!”
倾邪一下子愣住了,第一次,大脑停止了思考,只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努力克制着自己颤抖的手,慢慢取出那个小金盒。
战斗还在继续着,白看准时机,再次下令——“护!冥!岚!薇!”
他叫的,是四队的队长。如要成功,就必须如此——“上!”
“是!”
风残月依旧坐在那儿,朝刚要说话的归海忆沙摆了摆手。慢慢向前走了几步。有一种压力正在慢慢蔓延开来。
“要取我的性命吗?你们,很聪明!可惜,如果没有充分的准备而只是凭借一时之勇,又怎么能打败敌人呢?队长们!”
很明显,风残月深知他们的底细。那四个人围住了他,神情十分严肃,仿佛面临着死神不可抗拒的恐惧和压迫。
“呵呵!”风残月双手一扬,血突然就溅上了他的白袍,四人还未动手便已一齐倒地,脸上还挂着不可思议的表情——“白虎大人!还不上来?”
“是!”
江暮迟脸突然变得惨白,他不由得退了两步——那个声音,是云萦纡!
“参见教主大人!”
“你辛苦了,萦纡。”
“残月,你能不能继续下去?”
“放心吧!你的沐水不是还未现身嘛——自然会有更好看的戏,只是——”
云萦纡看了看震惊得目瞪口呆的江暮迟,叹了口气:“不要怕,残月。我永远都是你的兄弟!生死不离!”
风残月脸上的讥讽终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歉疚——“我会不得好死的吧?萦纡,我不想拉你下水。”
“怎么这么说呢?残月,我的记忆里,永不褪色的人,只有我唯一的兄弟,风残月!既不是那个教主大人,也不是什么玄武大人!”
“多谢,也只有你能理解我吧?”
“残月,你忘了我们的希望了吗?在此之前,让我们一如当日,好好战一场吧!”
被带上那座塔的时候,我已经心灰意冷。云塔是我们紫溟的骄傲,所有的大事都在云塔里举行,除了最高的那一层。
云塔很高,高可通天。但是,没有人可以将云塔继续升高下去。有的人说,曾经也尝试再建一层,却没有成功——能够勉强站在云塔最高层呼吸的,在紫溟决不超过十个人,又何来的再建?那诡异的最高层,只用来惩罚罪人。那些人大都十恶不赦,就算是在塔上死了也不会有人关心。
那一年,我七岁,放火烧了紫溟财势最高的一家,然后很自然地被推上了云塔。
与恐惧相比,更加真切的饥饿感使我失去了最后的意识,那时我想,没有希望了。
把我救醒后,他只是说,是师父让他来救的。他留下一些干粮,又偷偷摸摸地爬下塔。我还没来得及问他的名字。我开始相信,自己还有可能活下去。
几天后,他又来了。我感觉到他是一个很内向的孩子,比我还小一些,不喜欢交谈。他的眼睛很出彩,有些女孩子的感觉。但他也是一个独立的孩子,看到他熟练地为我包扎伤口,动作很轻,甚至让我忘记了疼痛。
“你害怕死亡吗?”
他没有看我,细细碎碎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许他不会回答我第一次就问的这个有些霸道的问题。我笑笑,他的冷漠和那些鄙视,暴力相比,实在是一种礼物,我并不感到有什么失望。但他还是很认真地回答了。
“怕。”
“为什么?”
“我不想离开哥哥。我怕他会忘了我。”
“哪会有哥哥忘了弟弟的?”
他终于抬起头,眼神很迷茫,象个不知所措的小女孩,“能哭吗?”
“这层楼上,没有别的人。”
于是,他就哭了,很伤心很认真地哭。我还没有见过有谁哭泣时也是这么好看。他抽抽搭搭地嘟囔着:“哥哥喜欢云恨,云恨喜欢哥哥……哥哥一定会忘了我的,他已经不记得我了……我跑到云塔,他也不管……”
我突然感到有些庆幸,有些遗憾。没有过这样的感情,是好事呢,还是悲哀?被关在云塔上的我,已经被剥夺了享受情感的权利,我还没有想过要去接受另一个人。而他已经可以为了他很重要的人流泪了。
哭过后,我们的关系突然就变得很亲切,仿佛那一次哭泣象一条绳子,很自然地把我们的命运系紧了。我开始学会用心去微笑,用心去说话。我突然有一种很想永远保护他,当他可以依靠的大哥的冲动。当然,我没有说出口,“哥哥”这个词对他来说就是世界上最崇高的词,没有人可以去亵渎。
一年之后,他把我带下了塔,送我去投师。然后我们道别。我说,我会学好一身武功来找他,他给了我那块羁玉。他说,他和哥哥各有一块,哥哥的那块送给了云恨。他愿意让我做他最信赖的朋友。
在云塔呆了一年,似乎对于我来说全是好处。练武的时候,师父说我就仿佛一块已经被烧过的玄铁,只需要改变一下形状。
很快,我带着羁玉上了紫溟山。看到他时,我有些惊讶,我再也没有见过他完整的脸。他有些女气的声音透过面纱说,他现在是星月教的玄武大人了,他的哥哥是苍龙大人,并且很快就要当教主了,作为朱雀大人的云恨不久也会成为祭司。
我问他为什么说这些事情时这么悲伤。
他说,他哥哥不应该被困在这座山中,可以成为教主的,应当只有他,风残月。
他突然问我,愿不愿意成为白虎大人,和他一起规划星月教的未来。
我很轻易地点点头,因为我就是为了跟随他,保护他,才去接受他的羁玉。
同样是为了他,我才隐藏身份,进入了江陵山庄。
或许这一辈子,我最感谢的,就是那一座已被残月为了保护我而毁掉的云塔。
可以象当初去消灭整座云塔里的大人们一样,和他站在一条战线上,我就不会还有什么遗憾。
“你,也是?”江暮迟看着云萦纡,很失望。
“江庄主,我是。”
“水寒呢?来我这里!”
“是!”碧水寒提着剑站在了江暮迟身旁,轿子里的人忽然有些不敢呼吸,她开始了最后的准备——哥哥,不要死在妹妹面前!
云萦纡很快就和碧水寒交上了手。那些还未牺牲的人在归海忆沙和白的示意下已经退回队中。
江暮迟看着风残月:“可惜啊,不能喝到你的喜酒。”
风残月又笑了起来,他只喜欢这种表情,让人摸不清他在想什么——“江庄主,知道令尊是残月杀的了?”
“吣——”潇湘剑呼啸出鞘。
“你承认了?”
“我做过的事情,从不需要否认——你们江陵山庄有这样的勇气么?”
“什么意思?”
“意思?啊——这情景实在有些熟悉,熟悉得我都不知道当年那一刻是真是假。”
“随你怎么想——我们江陵山庄不用旁人指手画脚!”江暮迟突然刺了过去。风残月眼睛一冷,接过了招。没有多说话,今天就应当恩怨两清!
“江庄主!”有些喘息的碧水寒突然叫道。
“什么事?”
“这次结束后,能否请庄主帮水寒一个忙?”
“好!水寒,只要你还活着!”
“什么话!还是请你一定要活下来吧!”
江暮迟有些感动,动作上却没有放松。
就在这四人势均力敌之时,花轿内传出了箫声,悠扬宛转。金属撞击声渐渐止住了——
轨?
妹妹……
碧姑娘——
枢大人!
箫声渐渐远去,突然寂静的人群里有些声音。“小玄。”一团白色的东西迅速穿过人群,钻进了花轿。很快,帘子被提起,走出一个白衣女子。她画着很淡的妆,神情很平和,那只雪狐在她怀里很安静地趴着。
风残月眨了眨眼睛——是轨吗?轻柔的白纱衣,中间还镶嵌着金色的细丝,风吹过的时候,就会象蝴蝶的翅膀舒展开来。他有些无法呼吸,几个月未见,他的轨就偷偷地长大了,那种神情让他觉得很陌生。这个样子的轨,更象是,碧水寒的妹妹,江陵山庄的副庄主,而不是他怀中的那个女孩了。
碧水霖走到云萦纡和碧水寒之间——“哥哥,白虎大人,不要打了。”
“是。”
云萦纡的态度让江暮迟很惊慌,他突然有一种被整个世界都抛弃了的感觉——碧姑娘,也是星月教的人吗?
“还有你们,能等一会儿吗?江庄主,风教主?”
江暮迟下意识地点点头,风残月却依旧没有回答。碧水霖看在眼里,只是满意地一笑。“哥哥,想倾邪吗?”
“倾邪?”
“哥哥是选择倾邪呢?还是选择妹妹?”
碧水寒抚着她的头发,很认真地回答:“妹妹。”
“为什么?”
“因为我只求永远保护妹妹,爱惜妹妹。”
碧水霖握住了哥哥的手:“即使倾邪她,很爱你吗?”
“傻瓜,她已经消失了。不用害怕,哥哥会陪你。”
风残月突然,哭了。自己没有察觉,自己一直都很怕失去轨——可是,他就要失去了,他看着那个还坚强地站在那儿的轨,很想大喊一声。可是,他是不敢做让轨生气的事情的。他必须看着轨完成自己的计划。
突然,殿堂两侧各冲出几个人。
所有的人,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