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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林家 繁华之都, ...

  •   繁华之都,霍城。

      城北林家,雄踞一方,历代声势煊赫,人才辈出,修真天赋令人望而生畏。当今家主林家主,已是元婴境界的高手,林家因此权势日隆,基业昌盛。能在霍城屹立不倒,林家依仗的不仅是族中高手如云,更有经商的独到手腕——以布匹丝绸为根本,涉足百业,几乎掌控了霍城泰半经济命脉。

      林家子嗣繁盛,天资卓异者众多,其中最为夺目的,当属唯一的嫡子——林霸。林家主妻妾虽多,正妻却只一位,当年产下林霸后便因血崩撒手人寰。林家主悲恸难抑,自此将全部心血倾注于这遗孤身上。林霸生得眉目清俊,修真天赋更是绝伦,又受全家上下溺爱,渐渐养成了跋扈张扬、目无余子的性子,族中同辈皆不敢近。

      这日,林霸领着两名小厮闯入一处偏院,一脚踹开房门,厉声喝令。小厮闻声即动,揭开手中木桶,朝屋内泼洒——顿时秽气弥漫,竟是粪溺。

      “哼,区区庶孽,也配与本少作对?”林霸面浮讥诮,见房中再无洁净之处,心头快意,又抬脚踹倒木椅。

      此时,林英与林倾正在院中练剑。闻得下人急报,林英怒掷手中剑,喝道:“倾弟,那林霸竟将污秽泼到你房中,欺人太甚!今日我定要讨个公道!”林倾早已面色惨白,浑身发颤,眼眶微红,见林英大步冲向偏院,也急忙紧随其后。

      院中,林霸仍在肆意毁物,二人已冲至门前。林英怒斥:“林霸,你这卑劣之徒,还不住手!”

      “哟,我道是谁,”林霸转身,眼带轻蔑地扫过二人,“原来是庶子来替这贱种出头?也不拈拈自己分量。”

      林英性烈,当即挥拳而上。二仆吓得魂不附体,一个忙去拉扯林英,另一个则护在林霸身前。然修真之人岂是奴仆可阻?不过转瞬,林霸已与林英斗在一处。一小厮见势不好,连滚带爬冲出院子,直奔家主报信。

      骤然一声暴喝如雷震耳,雄浑威压席卷而来,正扭打的二人顿觉臂沉如缚,再难抬起。林家主面色沉冷,立于院中。身后管家携二妾匆匆赶至,一人衣着素净,一人妆容浓艳,见此情形皆瞠目结舌。

      威压稍敛,林英一把拽起林倾向父亲走去:“爹!您亲眼所见!林霸如此折辱倾弟,孩儿忍无可忍!”

      林倾怯怯抬眼望向父亲,生母在一旁连使眼色——他明白,那是教他隐忍。可为何要忍?同是林家血脉,修真天赋不逊于人,为何偏要处处退让,受尽屈辱?难道庶出之子,便注定永世低人一头?

      “爹……”林倾屈膝跪下,声音发颤,“求您为孩儿做主。”

      生母倒吸一口凉气。

      林霸鼻中轻嗤一声,目光如视蝼蚁。

      林家主冷淡一瞥,吩咐道:“管家,着人清理干净,屋中器具一概换新。”语罢转身,“宁儿,随我来。”竟不再多看一眼,拂袖而去。

      只余林倾跪在院中,身子瑟瑟发抖,五指攥得青白。林英狠狠瞪向林霸,却只得俯身搀起弟弟。二母走上前来,低语温声,尽是慰抚。

      林霸,字宁之。

      “爹,您有何吩咐?”林霸敛了先前气焰,垂手恭顺地随在林家主身后。

      “宁儿,日后行事不可再如此莽撞。”林家主所指自是方才之事。林霸心中却不以为然——他身为林氏嫡长,偌大府中几乎无人敢逆,那几个庶出之子,在他眼中不过尘埃。那林倾竟敢当面顶撞,他惩治下人,何时轮到庶子置喙?对方在人前故作体恤下仆的温良模样,倒显得他器量狭小、不近人情了。

      林霸生性量窄善妒,纨绔之习已深,此番举动不过是一时意气的报复。何况那林倾男生女相,隐忍之态与其生母如出一辙。那对母子平日一个效法正室作派,故作温婉大度;一个佯装谦谦君子,广结同辈之缘——这般作态,早令林霸厌憎,向来与他们水火不容。

      “爹,孩儿知道了。”他随口应道,实则未放心上。

      “罢了。”林家主神色稍缓,心知这最疼爱的儿子并未真听入耳,便不再多劝。

      想他林家主年少时,何尝不是这般心高气傲、行事不羁?仗着林家如日中天的威势,在霍城中向来随心所欲,何曾在意旁人眼光。彼时他锋芒毕露,举手投足尽是世家少主独有的骄矜。而今见林霸这般情态,倒恍若瞥见昔日自己身影。只是岁月磋磨,当年那快意恩仇的锐气,终究渐渐沉淀为如今的深沉与谋算。

      “宁儿,你已年满十六。为父有意让你前往万象天宫拜师修行,你可愿意?”

      “爹,孩儿早该去了。”依族中旧例,子弟年十五便该赴仙门修行。只是林家主舐犊情深,怜他幼年失恃,不忍其过早离家,这才延宕一年。也正因此,同辈子弟的道途亦被一并耽搁,族中早有微词,不少人对林霸暗生不满。

      林家主微微颔首:“此番前去,另有数位族中俊彦同行。天宫路遥,务必慎行,以平安为要。”

      “孩儿明白。”

      “宁儿,外界不比霍城,处处卧虎藏龙。你这性子须多加收敛,切莫轻易结怨。在天宫潜心修行,莫负为父所期,亦莫负你娘生前心意。”林家主长叹一声,眼前依稀浮出发妻温婉容颜。

      “爹……孩儿谨记。”林霸容色平静。他对生母唯有模糊残影,不知其貌,只偶闻府中老仆言及,说夫人待下宽仁,素有慈心。

      “去吧,好生整备,数日后便启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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