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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榆树落落花满园 白衣搂 ...

  •   白衣搂住苏榆枋的肩膀,轻声说道:“别怕,没事的。”说着,将苏榆枋送到地面下,待苏榆枋站稳后,便松开了她。“榆妹!你没事吧?”苏兆觉惊慌地跑到苏榆枋面前,手里的糖葫芦早就掉在了街的另一边。苏榆枋轻松地笑了笑,道:“没事,觉哥哥,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然后转过身对白衣道谢:“今日之事真是谢谢公子了,如若不是公子,我都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公子的救命之恩,榆枋这辈子都会铭记的。”白衣点头,推脱道:“姑娘言重,本就是在下的马惊扰了姑娘,害姑娘受惊吓在先,理应在下该先赔不是才对。”
      苏兆觉担心极了苏榆枋,焦急地说:“榆妹,你怎么见着了马车也不知道躲开啊,真是担心死你觉哥哥我了,真是不能离开你,你看看,才离开你半步,你就遇到了危险。”苏榆枋拉拉苏兆觉的衣袖,向他示意了一下白衣,苏兆觉知会苏榆枋的意思,但看着白衣的模样,他就不甚喜欢,将苏榆枋默默揽到身后,对白衣道:“谢谢公子救了我家小妹,敢问公子姓名,府邸又在何处,改日必将登门道谢。”
      白衣道:“不必,在下还有事,就先行告辞了。”说着转身欲离开。“公子请留步。”苏榆枋焦急没有好好答谢,想上前去拦住白衣,没想到被苏兆觉不小心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地上扑去,“榆妹!”苏兆觉惊慌地想要伸出手抓住苏榆枋,白衣侧过身,正好将苏榆枋扶住,苏榆枋躺在白衣怀里,吓得不敢出声,白衣轻声唤道:“姑娘,还好吗?”苏兆觉看着苏榆枋躺在白衣的怀里,心里升起莫名的怒火,忙从白衣怀里拉起苏榆枋,苏榆枋被突如其来的大力拉起,还没有站稳重心就有趔趔趄趄地往苏兆觉那边扑去,苏兆觉不小心脱了手,也重心不稳得一屁股跌倒在地,“小心!”白衣拉住苏榆枋的手,将苏榆枋拉回自己怀里,苏榆枋的手被白衣钳在胸前,整个人倚靠在白衣的肩上,她的眼睛正好看见白衣精致的侧脸,清晰的面颊线条,着实生得好生俊俏,苏榆枋顿时羞红了脸,急急侧过眼去。
      苏兆觉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屁股,见苏榆枋还在白衣怀中,便将苏榆枋拉回来,苏榆枋终于在二人的拉扯下终于趔趄着站稳了身子。白衣向二人抱拳,微微一笑道:“在下告辞。”说罢,吹了声口哨,那匹刚刚受惊的马匹跑了过来,白衣用轻功跃上马背,驰马而去。苏榆枋看着白衣远去的背影,就这样默默注视着他离开她的视线。苏兆觉拉着苏榆枋问道:“榆妹,你没事吧?没有伤着哪儿了?”苏榆枋看着苏兆觉满脸的担心,安慰道:“觉哥哥,榆儿没事,榆儿真的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苏兆觉松了口气,“我们回去吧。”说着,苏兆觉对苏榆枋说到,“好。”苏榆枋绽开一抹微笑,跟着苏兆觉往苏府方向走去。白衣男子的眼睛不知怎么突然刻在了苏榆枋的心上,她跟在苏兆觉身后,不由自主笑了起来。
      到了苏府门口,齐妈妈在苏府门口已经张望多时,看到苏兆觉和苏榆枋,急忙跑上前去,颇有责怪之意地说道:“三小少爷,你不是说好午时便带小姐回来吗,这都未时了,真是急杀老奴了。三小少爷,你这偷偷带小姐出去的事情给大少爷知道了,正在前厅发火呢,你可要小心点!”“啊。”苏兆觉不安地咽了口口水,弱弱地反问道:“大哥是怎么知道的?”齐妈妈解释道:“那些下人们不懂事,大少爷多问了几句就全说了,老奴也没辙,保不了你。”
      苏兆觉马上跑进苏府去,赶着向苏兆尘认错。
      齐妈妈牵着苏榆枋的手往里走,边走边问道:“小姐,你没事吧?”苏榆枋笑笑道:“没事,齐妈妈不用担心。”齐妈妈安心地点点头,用手摩挲着苏榆枋的手,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苏榆枋手上突然感觉到一阵刺痛,轻声叫唤了一下。齐妈妈突然紧张起来,掀开遮盖苏榆枋在手上的衣袖,一道红艳艳的血痕划在苏榆枋白皙的手掌上,齐妈妈心疼地说道:“怎么还是伤着了,小姐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赶紧进来,让老奴帮小姐包扎一下。”说着,把苏榆枋拉回她自己的落弦阁,苏榆枋看着齐妈妈一副紧张的样子,说道:“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伤到的,齐妈妈,小伤而已嘛,没事的。”齐妈妈一脸严肃地教育道:“小姐,你一个大家闺秀怎么这么不注意爱惜自己的身体,万一这伤处理不好,在你的手上留下了一块疤痕怎么办,那可就不好看了。”苏榆枋搂过齐妈妈,耐心地听着,说道:“齐妈妈,我知道了。”
      走进落弦阁,齐妈妈拿出一些瓶瓶罐罐的药粉,苏榆枋坐在椅子上,乖乖地把那只受伤的手心摊开来,齐妈妈小心地将药粉抹在伤口上,苏榆枋疼得深吸了一口气,齐妈妈叹了口气,在白色绸缎上也抹了些膏药,说:“小姐,如果觉得疼,就喊出来吧。”齐妈妈把白色绸缎轻轻缠在苏榆枋的手上,苏榆枋看着齐妈妈的一脸担心的样子,说道:“齐妈妈,我不疼。”齐妈妈缠好了绸缎,把药收拾好,轻笑一声:“小姐,不要以为老奴不知道,这往伤口上撒盐的事,能不疼吗?只是小姐坚强,不愿让老奴担心罢了。”苏榆枋摇摇头,再摇摇头:“不,齐妈妈,我真的不疼。”“你这孩子,从小就会逞能,真是让人省心又心疼。”齐妈妈关爱地抚了抚苏榆枋的肩膀,苏榆枋就是笑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在前厅上,苏兆尘以及他的妻子在那里,苏兆尘的妻子是地方官秦武年刺史的幺女秦潇潇,二人成婚已有三载,并且已经育有一位二岁的小公子,他们正在前厅等待苏兆觉。苏兆觉看见哥哥和嫂嫂都站立前厅,苏兆尘背对着大门,嫂子秦潇潇已经瞟到了苏兆觉,她悄悄向苏兆觉使了一个眼神,示意他上前认错。苏兆觉无奈地点点头,心虚地走上前去,弱弱地叫了一声:“大哥。”苏兆尘严肃地转过身去,严厉的眼神看得苏兆觉心里虚得发慌。他怒火冲天地对苏兆觉说道:“四弟,没有经过阿爹和娘亲的同意,就这样轻易带榆妹出门,你可知这后果如何!你自己平日里不好好念书、不好好练武,偷溜出去玩,但是念你资质聪慧,也不会在外面到处闯祸,我们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可是你皮点就皮点,怎么可以带着榆妹一起。你又不是不知道,榆妹从小体质就时很好,可经不起你的这些折腾,还不快跪下!”苏兆觉乖乖跪下,老老实实地像苏兆尘认错:“对不起嘛大哥,我知道错了,以后我再也不敢了,你能不能饶了我这次,我发誓,一定不会有下一次了。”
      苏兆尘继续说道:“你还想要有下次!这回幸亏父亲与母亲去千佛山祈福不在府中,不然,可有你的好果子吃!”说完,苏兆尘在椅子上坐下,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四弟知道,大哥一向宽容仁厚,断不会重罚四弟的,还请大哥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娘亲和爹,好不好?”苏兆觉开始给苏兆尘说好话听,苏兆尘也知道苏兆觉那点小心思,也顺着苏兆觉的那点小心思说道:“我自然不会告诉他们,但是你也逃不了挨罚,最近几日你就乖乖在祖祠里面壁思过,摘抄两份完完整整的佛经,不要总想着出门,知道了吗?”苏兆觉点了点头,道:“谢大哥轻罚,四弟这就去摘抄佛经。”说完,想要起身离开,苏兆尘突然叫住了苏兆觉,对秦潇潇点了点头。
      秦潇潇接收到了苏兆尘的示意,在袖子里掏出一卷经书,递给苏兆觉,苏兆觉疑惑地打开经书,看见了上面刀枪枪剑的图画,惊喜地说道:“哥,这可是兵法经书吗?”秦潇潇代替苏兆尘回答:“四弟,你大哥知道你喜欢这些兵法之类的东西,心里也明白咱们爹娘一向讨厌这些关于刀枪、战争、流血的东西。所以,这是你大哥专门为你寻来的,你要小心保管,可不要给爹娘发现了。”苏兆觉高兴地捧着经书,道谢道:“谢谢大哥大嫂,还是大哥懂四弟的心思,真不愧是同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亲大哥。”秦潇潇抿嘴笑笑道:“四弟,你也就不要油嘴滑舌的了,你大哥近日操持家业有些疲倦了,让他歇息一下吧。还有你,也赶紧去摘抄经书吧,早点抄完也就能早 点结束面壁了。”“知道了,我这就去!”苏兆觉马上就跑走了。
      “夫君,你还好吗?看你脸色有些难看。”秦潇潇担心地看着椅子上的苏兆尘,苏兆尘站起身来摇摇头:“没事,你先回房歇息吧,我再去书房看会儿书。”“那夫君你注意点身体,不要累着了。”秦潇潇反复叮嘱。“知道了。”苏兆尘离开了前厅。

      待苏天运与林静枝回来的那些时日,苏榆枋便待在自己的落弦阁里弹奏琵琶,那台带着裂斑的紫檀木琵琶已经送来府上了。苏榆枋尔时拨着琴弦,便不由自主地回忆起当天的事情,白衣就像一株罕见的美丽花朵,时刻新鲜着苏榆枋的心。
      “小姐?”齐妈妈推门而入,见苏榆枋一边奏乐,一边笑得灿烂,便好奇问道,“小姐,是何事如此开心啊?”苏榆枋停下琴声,满脸通红地解释道:“没有什么事。”齐妈妈是看过风月之事的过来人,见苏榆枋一脸的羞涩样,便又忍不住问道:“咱们小姐可是有心上之人了?”苏榆枋一听说破了心思,更是羞得匆匆低下了头,嗔怪道:“齐妈妈,莫要乱开榆儿的玩笑,再乱说话,榆儿可就不理齐妈妈了!”
      齐妈妈猜透了苏榆枋的小心思,故意道:“老奴明白。小姐一定是因为老爷夫人快回来了,心里高兴所以才如此喜上眉梢的。那老奴就先出去了。”齐妈妈带上门离开。苏榆枋见齐妈妈走了,轻轻拍了拍脸,深深吸了口气,对自己说道:“诶呀,苏榆枋清醒点,快弹吧,明日可又要见两位师傅了。”说罢,又继续抹挑琴弦,犹如一位白衣少年翩翩舞剑,干净整齐,好不动听。

      苏榆枋穿着一袭白色的长袍,一人坐在落弦阁的窗前弹奏琵琶,窗户轻轻支起,琴声悠扬有秩,琴声悦耳,映衬着窗外的榆树。齐妈妈端着一叠叠得整齐的衣裳,轻声推门进入,苏榆枋琴声停,转头看向齐妈妈,缓缓起身。
      齐妈妈道:“小姐,该换衣裳了,这家宴马上就要开始了。”“好。”苏榆枋展开双臂,待齐妈妈为其更衣,齐妈妈为苏榆枋脱下白色长袍,替她将一件粉色的丝绸长衫披上,轻轻将苏榆枋的长发挑出,整了整苏榆枋的鬓发,扶苏榆枋在铜镜前坐下。她为苏榆枋梳妆,一边说道:“小姐,你真是生得水灵,老奴见这天下大约没有再胜小姐之人了。”苏榆枋笑笑:“齐妈妈说笑了,这普天之下貌美之人数不胜数,咱们这井底之蛙怕是浅陋得很。”“小姐说的是。”齐妈妈点头,拿来一只金色的发钗戴在苏榆枋的发上,“来,小姐,这凤麟九蝶百步摇可是老爷特意寻来,送给小姐的礼物,给小姐戴上再合适不过了。小姐您瞧。”齐妈妈对苏榆枋指了指铜镜里的她,苏榆枋看着镜中的自己,几年下来倒真是出落得愈发成熟了,这百步摇的金色明晃晃的,衬得整个人更加光鲜亮丽,苏榆枋微微展开笑容,用手抚了抚百步摇,道:“齐妈妈,还是给我换上泉涟玉钗吧,这百步摇太晃眼了,我不喜欢。”“是,小姐。”齐妈妈小心将百步摇取下,换上一只清素淡雅的玉钗。
      待梳妆好后,苏榆枋便在齐妈妈的陪同下一同去了前厅,三位叔叔也都从扬州、益州、洛阳三地分别赶来,现在已经携着家眷在前厅喝茶等候,谈着家常事了。
      苏榆枋举止从容,行为端庄地踏进前厅,上前道:“阿爹,娘亲。”苏天运点点头,笑着道:“榆儿来了,快见过三位叔叔。”苏榆枋便分别侧过身去向三位叔叔问候。二叔的正室看着苏榆枋的出落水莲的模样,不由多说了几句:“哟,这榆儿才一年不见,就出落得这般成熟优雅,就像一朵洁洁净净的出水芙蓉一般,让人瞧着真是好生喜欢。”苏榆枋礼貌地回答道:“婶婶谬赞了。”二叔正室见状问道:“不知榆儿可有许下婚约了?”苏榆枋心里一慌,转头看向苏天运,苏天运见状赶忙出来解围道:“哦,弟妹挂心了,只是榆儿年纪尚小,还未到出阁的年纪,这婚嫁之事,谈得怕是过早了。”“哦,这样呀,那婶婶就不多嘴了。”二叔正室回答道。
      苏氏一家都到齐了,苏家四兄弟与他们的正室分别坐在椅子上,他们各自的小妾与儿女静立他们身后,苏天运起身发话:“诸位,今日,是我苏家的家宴,自从我们的先辈成就这苏家的名声以来,便定下了这规矩,延续至今,未曾间断。今日,各位贤弟与弟妹们能从各处赶来赴这家族之宴实属不易,现在,就让我们前去共享家宴吧!”
      “好!”
      “好!”众人纷纷拍手称道。
      正当大家起身欲走时,一个下人慌慌张张地从门外跑了进来,一个不留神,跌倒在前厅的门槛上。苏天运见了颇有怒火,大声叱呵道:“哪来的下人,做事这么毛毛躁躁,成何体统!”摔倒的下人赶紧爬起来,跪在地上,用略带哭腔的声音喊道:“老爷!不好了,官府的人都来了,就在门口围着呢!”
      “什么!”苏天运着急地往外面敢去,林静枝、苏兆尘和苏兆觉等人跟在他的身后,苏家另外三兄弟也都随苏天运同往。
      苏榆枋听见这样的消息,心里也是漏了几拍,生怕出什么岔子,一颗心跳得飞快,不好的预感像浪潮一样涨起,急得也想要前去一探究竟,可是有一只手马上拉住了她,苏榆枋回头一看,是苏言祁,她心急如焚地想要挣开,可是没有办法,她焦急说道:“祁哥哥你拉着我干什么,我要去看看发生什么情况了!”苏言祁对苏榆枋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道:“榆妹,你现在去无疑是给父亲母亲添乱,跟我来。”说着,苏言祁拉着苏榆枋偷偷来到苏言祁的宅子旁。
      宅子一边有一堵高墙,前面生着好些高高的杂草,苏言祁拉着苏榆枋走进杂草丛里蹲下,苏言祁在摆动墙上的岩石,苏榆枋本就心慌,不知所措地问道:“祁哥哥,这是要干什么啊?”苏言祁把墙上的几块砖搬了下来,形成了一个小洞,外面火把的火光透过小洞照应到苏言祁这一边,苏言祁对苏榆枋努努嘴道:“这堵墙的后面正好是苏府的大门口,透过这堵墙就可以看到外面发生的事情。榆妹,我这几日听说,官府的人最近正在查一宗关于朝廷的重臣涉嫌谋逆的大案,因为祖父跟他曾是莫逆之交,因此牵连进了我们苏家,现在这官府的人趁着我们苏家家宴的时候来,一定是为了此事,想把我们苏家人全部抓走治罪。大哥他们刚才嘱咐我要照顾好你,我们这 时候出去,无疑是给他们添乱,我们就在这里静观其变。”
      看着苏言祁一本正经的样子,再加上外头的火光像猛兽一样嚣张地燃烧着,苏榆枋心中惴惴不安之感更是加重了,她紧紧攥住苏言祁的衣袖,问道:“祁哥哥,阿爹和娘亲应该不会有事吧。”苏言祁皱了皱眉,摇摇头:“这不好说,这帮人此次来得凶猛,恐怕这事不会这么快就解决的。”
      “那怎么办,那就这样看着爹娘受难吗?”苏榆枋听见了外面的争执声,心中愈发不安,身子不由得剧烈颤抖,薄薄的衣裳与夜晚的寒凉,再加上她心里的恐惧感,苏榆枋只觉得身子难受,苏言祁看着苏榆枋瑟瑟发抖的样子,担忧地问道:“榆妹,你还好吗?”“没事。”苏榆枋勉强撑开一张笑容。苏言祁皱着眉头,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披在苏榆枋身上,又将她轻轻搂住,自己凑到洞前,观察外面的一举一动,苏榆枋则侧过耳朵,细细听外面的声音。

      苏天运带着人马赶到门口前的场院里,看见官兵已经将苏府都围得水泄不通,高举的火把把苏府的大门照得明亮,每一缕跳起的火焰,都带着嗜血的腥味,带头的便是京城巡卫军的将领蔡政。蔡政看着苏天运,冷笑一声道:“好你个苏贼,你勾结朝廷叛贼郭震亭,替这郭贼私藏兵器,图谋不轨,本官现奉圣令,将你这苏贼缉拿归案,苏府上下不留活口!”苏天运沉着冷静,丝毫不乱分寸道:“蔡大人,你口口声声一个‘苏贼’、‘苏贼’得叫,说我勾结郭震亭图谋不轨,可有确凿证据?”蔡政回答道:“我们抓到的俘虏已经招供了,他说你勾结郭贼,为他提供匿藏兵器的地方,并为其谋得一处密室,与他暗中密谋,这白字黑字的口供可就写着,半点不假!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苏天运仍是平静,道:“蔡大人,难道单凭一个俘虏的片面之词就定了我的罪名,难道不显得有些草率轻佻吗?蔡大人不至于这么混沌吧!”
      听到苏天运众人面前辱骂自己,蔡政恼羞成怒:“好你个苏天运,竟敢辱骂本官!好啊,现在你们都给让开,让我的人进去搜一搜,如若真是清白,那就自然是我的不是,但是如果真的被我搜到的话,那你们苏府上下几十口人,那都是要掉脑袋的!”蔡政转过头对自己的亲信说道:“季羽,带人进去搜。”“是!”
      “住手!”苏天运见蔡政如此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也按奈不住火气,大声哄到:“这是我苏家院落,今日又是我苏家一年一度的家宴,怎容许你们这帮外人在此处撒野!”蔡政走上前一步,威胁道:“苏天运,你莫不是怕本官真查出你苏家私自匿藏的几十口兵器,怕到时候掉脑袋吧!”“我苏天运向来不是此等贪生怕死之徒,只是且不说今日是我苏家列祖列宗既定下的家宴之日,这上辈定下的规矩,我们这些小辈不敢乱,而且这苏府,是我苏天运的地方,如若任由你们随意进出,那么我苏天运的颜面何在,日后在京城还岂有我的立足之地!”苏天运气势铮铮,话语坚定,寸步不让。
      蔡政本就不喜欢办事拖沓,这样一来,反而更加不耐烦:“苏天运我告诉你,我管你今天是什么日子,今天即便是你父亲的忌日,我蔡政照样命人搜查。给我搜!”蔡政一声令下,周围的官兵纷纷冲进苏府内院,引起里面下人的一阵惊慌。
      “蔡政,你好大的胆子!”苏天运愤怒地叫哄道,却只是无济于事,这些士兵本就是粗人,鄙俗地乱翻,砸了苏府里好些各类珍惜古董,苏家的老小家眷个个惊慌失措地逃窜躲避,许多人都被冲撞倒地。

      苏言祁透过洞口看见外面的冲突,明晃晃的刀面反射着嚣张得火焰,尖锐的刀枪打斗声刺耳得彻响在苏言祁与苏榆枋二人的耳中。苏榆枋只觉得自己的这一颗心都是不得安宁地乱跳,她牢牢地抓住苏言祁的手臂,极其害怕地道:“祁哥哥,会不会有事啊?”此时的苏言祁心里也甚是不安,那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里愈演愈烈,他紧张地将手捂在苏榆枋的手上,故作镇定地安慰道:“榆妹放心,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苏言祁看着外面的情况,也只能在心底暗自祈祷这一切都能风平浪静地度过。
      苏榆枋颤抖着身子,外面妇孺们尖叫的声音络绎不绝,听得苏榆枋的脑子一片混乱,呆呆地蹲在那里,一动不动。苏言祁观察了片刻后,在草丛上坐下,他让苏榆枋也坐下,苏榆枋犹豫了一下,坐在了草上,粗糙的一些的小石子与杂草,硌得人难受,此时此刻,这些小小的难受已经不算什么,苏榆枋甚是忧心外面的情况。苏言祁见状,笑着敲了苏榆枋一下脑袋,道:“榆妹,不用那么害怕,我们藏身的地方很安全,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苏榆枋纳闷地看着苏言祁的笑容,诧异地问道:“祁哥哥,这个时候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啊,阿爹和娘亲,还有大哥他们可都在外面呢!”苏言祁深深吸了口气,道:“我知道,可是我们现在出去也没有什么用不是吗?再说了,我相信父亲一定会把我们苏家保护好的,榆妹,你相信父亲吗?”苏榆枋的脑子里浮现了苏天运坚定有力的模样,稍稍松了口气,点点头道:“嗯,我相信阿爹。”苏言祁把苏榆枋搂到怀中,苏榆枋原是犹豫了一下,苏言祁道:“榆妹,没事,你在我肩上休先息一下。”听罢,她也放松地靠了上去,苏言祁温温的肩上,让苏榆枋不再那么紧张。

      进去搜查的一名士兵从里面走出来,向蔡政禀报:“大人,各个卧房都查看过了,没有发现大批量的兵器。”另一位士兵也从里面跑出来禀报:“大人,书房厨房等地都搜查过了,没有发现大批量兵器。”蔡政一听搜查无果,喝令继续搜查。
      苏兆尘伏在苏天运耳边道:“父亲,真的任由他们这么搜查下去吗?”苏天运皱眉道:“现在也只能这样了,等等再说,不要多言。”“是。”苏兆尘说道。
      此时有一位士兵从里面跑出来道:“大人,场院与花园都搜查过了,没有发现异常的地方。”蔡政用力把士兵推到地上,愤怒地道:“一群废物,给我继续搜!”“是。”士兵赶紧从地上起来,重新跑回里面去。
      见搜查无果,苏天运冷笑一声道:“蔡大人,你的人都说了,没有发现匿藏大量兵器,再这么搜查下去也是浪费时间!”蔡政不急不慢,底气十足地回道:“苏天运,你可不要着急,本官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私自铸造了密道,这么着急想要本官收手,莫不是这心里有鬼?”苏天运自认为一生光明磊落、坦坦荡荡,听此污蔑自然忍不下,辩驳道:“我苏某身正不怕影子斜,这鬼见了苏某怕是不要避让三分,怎么可能近得了我的身!”蔡政不怀好意地展开笑脸,道:“那是最好不过了,你说是吧,苏大人。”
      “大人!”季羽从里面走出来,看了一眼苏家等人,伏在蔡政耳边说了些什么话,蔡政皱眉反问:“属实?”季羽点头道:“句句属实!”蔡政大笑道:“来人,给我绑了逆贼苏天运及其苏家上下的几十口人!”“是!”士兵听命,齐刷刷地冲上前去,将锋利的刀锋架在苏天运等人的脖子上,喝令她们跪下,并用绳子绑了他们的双手,苏天运道:“蔡政,为何平白无故绑了我们!”
      蔡政缓缓走上前去,在苏天运面前左右走了几趟来回,道:“平白无故?苏天运,你真说得出口啊!我想你那私藏在后院厢房里的几十箱刀剑应该也是平白无故出现的吧?”苏天运不解地反问:“什么后院?什么几十箱刀剑?我们苏府从来就没有这些东西!蔡政,你不要血口喷人!”蔡政冷笑一声,道:“我血口喷人?来人,抬上来!”
      说罢,便有几十个士兵抬着几十箱敞开盖口的大箱子出来,箱子里面整齐地码着好些兵器,苏天运见状甚是吃惊,义正言辞地解释道:“这是有人诬陷,我家的那个后院厢房废弃不用有十几载了,平日里的小毛贼都能随意进入,我怎么知道不是有人故意将这些东西放在那里,然后诬陷我私藏重兵器!”蔡政大笑着拍手叫好:“苏天运,这样的荒谬的借口你居然好意思说出口?现在证据确凿,这些兵器就是在你的苏府发现的。你还有什么可以狡辩的!”
      见这赤条条的定罪,苏天运也愈发不淡定了,大声辩解道:“苍天可鉴,我苏某是被贼人诬陷的,我苏家几代对皇上忠心耿耿怎么敢谋逆造反!请皇上明鉴啊!”苏天运朝着天空大声地呐喊。
      “苏天运,不要再妄想逃脱了,今日正好你们苏家四兄弟都在,正好一并正法。来人,将苏家上下几十口人打入天牢,等候发落!”蔡政发令,然后转身离去。苏兆觉被人押着,转头看了一眼,发现人群中并没有苏榆枋与苏言祁的身影,便放下了心,押着苏兆觉的士兵狠狠地推了一把苏兆觉,叫道:“回头看什么看,快走!”苏兆觉这才回过头来,屈着身子被押出了苏府。不一会儿后,原本吵吵嚷嚷的苏府瞬间变成了一片安静死寂的荒凉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榆树落落花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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