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交集的日子》Daffodil一一

7、第七章

　　2016年10月6日
　　宋嫣：
　　宋嫣把小说的前几章和序文寄给了一个杂志的编辑，今天她收到了编辑的短信，说趁着国庆，她俩都有时间，让她彼岸咖啡店等她，她要跟宋嫣商量一下小说版权和出版的事情。
　　宋嫣看到短信的那一刻高兴的差点跳了起来，真是太好了，她离他又近了一步。说不上来当时的心情是怎么样的，很高兴，但更多的是，像是自己花了很大心思做一件事被很多人认可一般。
　　先前她是为了他而苦思冥想地写剧情，可慢慢地，一旦灵感来了，什么都阻挡不了她码文的欲望。
　　这是第一次，她有了想为一个人努力的冲动。
　　最后一丝理智被冲得一点儿都不剩。如果真的出版了，那是不是她可以更快地接近姜一柯了？
　　“张编辑，我已经到了彼岸咖啡店。噢好，我在这等着您。”宋嫣挂掉电话，她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成熟一点，今天特地穿了一件印花白衬衫，化了一个淡妆。看上去是比平日里大了一两岁，不过学生的稚气依然未脱。
　　她点了一杯冰可乐，可乐的味道刺激着她的味蕾，她想着若是今天能把书签了，那是不是证明她的努力是有用的？
　　在地上的她，努力地爬上梯子，想要触摸到住在云端上的他。等她有个合适的身份能和他匹配，总会有时候她一定能让姜一柯喜欢上她！
　　经年以后，宋嫣再次来到彼岸咖啡店，冰可乐依旧是原来的味道，她回想起当时壮志凌云的自己，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幼稚的她以为能触摸到的便是永远，可现实远比她想象中的短暂。
　　“是宋小姐么？”一个打扮很随意的女人走到她身边，轻声细语地问道。
　　宋嫣想，这应该就是张编辑了。看样子应该有三十岁左右，头发挽在脑后，一副文艺青年的样子。
　　“嗯，我是宋嫣。您就是张编辑吧？”
　　“嗯，我是张云。宋小姐，咱们名人不说暗话。我们出版社看中了您写的小说，并且有意印刷一版，先看看销售量怎么样。若是还不错的话，再二次印刷，然后再弄个签售会，提高一下知名度。你看着怎么样？”张云很爽快，直截了当地跟宋嫣谈起了目的。
　　宋嫣没想到她这么快就作了计划，其实她也不确定这个张编辑的可靠性。她只是投稿到了他们的官方邮箱，然后联系到了这个张编辑。张云还带她去过他们出版社看过，所以她才决定今天跟她谈谈。
　　“张编辑做得很详细，我没有什么异议。”
　　宋嫣手覆上可乐杯身，冰凉的温度让她的脑袋清醒不少。
　　“宋小姐，是这样的，因为第一版的出版费是您和我们出版社二八分的。我们想先试一下市场的反应，然后再决定要不要加大出版的数量。所以呢，你要出五千块钱的出版费，剩下的由我们出版社来出。”
　　张云向服务业要了一杯白开水，标准的礼貌性微笑。
　　宋嫣有点犹豫，万一她是骗她的怎么办？五千块钱她半个学期的生活费，若是交了出版费，那她下半个学期可勒紧裤腰带才能生活了。但是，要是不同意，那也这次出版书也就泡汤了。那她怎么离姜一柯近一点呢？仔细想想，好像出版社出版书都是要交出版费的，五千块，她紧紧还是够的。
　　“嗯，好。我回头把钱打给您。那我们什么时候签合同呢？”宋嫣一咬牙，为了姜一柯，她以后即使是不吃饭了，她也愿意。
　　“签合同得等到宋小姐把钱打入我们账户，我们也得讲公平不是。”张云莞尔一笑。
　　“行，那我等下就把钱转到贵公司的账户。”
　　宋嫣没想到她就这样被人骗了，待她把钱打到张云给的账户的时候，她转身才发现理应一直呆在她身后的张云已经不见了。钱已经到了对方账户，手机信息提示她转出来五千块钱。
　　她跑到马路中间，慌张地搜寻那个女人的身影，然而却什么也找不到。
　　宋嫣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在心里骂自己怎么这么蠢，就这样被人家骗了，甚至在前一刻她还认为那个骗子看上去还挺靠谱的。
　　夜幕渐渐将临，宋嫣眼睛哭得肿成两个核桃。她坐在去学校必经之地巷子外面的花坛上，这里有一盏路灯，而且时不时地路过几个过路人。
　　路灯是替她照亮上次看到那个男人的路灯。
　　一辆面包车从她面前停了一下，喇叭冲她了好几声，她抬头看了看，只觉得这辆车有点熟悉。
　　她嘴一撇，眼泪哗哗地往下流，像落下来的瀑布一般。她把脑袋埋在膝盖里，放声大哭。
　　又是男人，如果不是姜一柯，她怎么会被骗的那么惨！
　　她以为她拔掉的是的大萝卜，可没想到是个萝卜坑，最关键的是，她自己还掉了下去，她怎么这么不长脑子呢？平时的防骗意识呢？怎么一碰到有关于姜一柯的，她就脑子进浆糊了呢？
　　车上下来了一个人，那人拍了拍她的肩膀，递给她一张餐巾纸。
　　摸摸包，里面空空的，只有一个硬币，她这下哭得更厉害了，有什么比被骗之后，大哭发现自己没带餐巾纸更悲惨的事了。
　　宋嫣委屈巴巴地接过纸，用力地拧了一下鼻涕，打了一个哭嗝，没脸没皮地问道:“能再给我一张么？”
　　那个男人笑了一声，从车里拿出了一大包餐巾纸给她。
　　“小姑娘，上次撞到你真是不好意思，这次算是给你赔礼道歉了。你慢慢哭，我那餐巾纸还有很多。”
　　宋嫣哇地一声，有这么打击人的么？
　　面包车没再过多地停留就开走了，宋嫣哭哭停停，停停哭哭，时间竟过去了很久。
　　待她哭完后，才后知后觉，递给她餐巾纸的男人，不就是上次撞她的男人么？果真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寝室楼下，那只橘猫悠然自得地躺在地上，宋嫣脸上挂着两个核桃，她本想过去摸摸它，想寻求点安慰，没想到那只没良心的橘猫见到她，一下子吓跑了。
　　“臭大肥！连你也嫌弃我！”
　　宋嫣仰头看看天空，晚上的只有几朵云飘在天上，显得空落落的，还好月亮挂在一旁，才不至于那么孤单落寞。
　　姜一柯，你有没有为了一个人这样没有脑子地上当受骗呢？这样的我看起来是不是特别傻？

　　姜一柯：

　　“姜哥，国庆之后我们在A城取景就结束了。下一场是到影视城，今天晚上导演特地收工早一点，说是让我们好好地在A城玩一玩。”小胡在副驾驶上，探头对在后座坐着的姜一柯说。
　　姜一柯摘下口罩和帽子，此刻正在揉太阳穴，拍了一天近一天的戏了，玩是没有那个多余的精神玩了，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到酒店，洗澡睡觉。
　　“回酒店。”
　　“哦，好。”
　　小胡原本有些失望，可看姜一柯满脸疲惫，他收起了玩乐的心思。
　　车子从巷子口开出来，路灯在巷子口两米的地方安静地站着，揣测着过路人的心思，朦胧幽暗的光线与那天一模一样，姜一柯难免想起了那个笑容，上旬的月亮总是不那么完美，不如她的眼睛笑起来弯弯的好看。
　　片刻，他回神，都怪周围的环境与那天太相似，他才又记起她。
　　“哎，哥，你看，这不是上次我撞到的那个女孩子么？她怎么这么晚一个人坐在这哭？”
　　姜一柯睁开闭目休养的眼睛，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也显得异常通透，须臾之间竟多了几分神采。黑瞳圆溜溜地在眼眶里上下滑动，像一颗光滑的黑石。
　　他侧了侧身子，戴上口罩，稍微降下一点车窗，定睛一看，果真是上次那个小姑娘。
　　“哥，我可以下去看一看她有什么事么？怎么说我上次也把人家姑娘给撞了，而且她也没多纠缠，就让我走了。”
　　小胡喊停司机，一脸关心地问道。
　　他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此刻，他心里竟然不觉得小胡多事。
　　姜一柯正了正头，手碰上车窗底下的按钮，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按下了按钮。他又侧头看向那个把脑袋埋进膝盖的姑娘，只是再闭眼时，眼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他不知道小胡跟那姑娘说了什么，小胡中途又回来拿个一大包餐巾纸，看来那姑娘挺能哭的。
　　“一柯，我给你接了一个男装品牌的广告，回头我让小胡给你重新排一下时间。”
　　顾帆的电话这个时候打开了，一般顾帆给他打电话都是公事，很少像小胡那样有事没事就给他打电话。
　　他庆幸顾帆现在的来电，好让他模糊不清的思绪有点别的事情可以想。
　　果然，只有工作能让他从烦心事里跑出来。
　　尽管，他这次跑的有些狼狈。
　　他累极了，眼都没睁，接完电话就挂掉了。他现在只想好好地睡一觉，他在这部电视剧里饰演的男二叫邓矾，他有一个明显的黑化过程，可若是演得过于用力，会显得特别做作。若是轻描淡写，又凸显不了他的前后变化。
　　不管了，等睡完觉之后有精神了再琢磨，他现在着实没有精力来想这个了。
　　过了一会儿，小胡拉开车门，看他在闭眼睡觉，小声地问司机。
　　“你开慢一点，让姜哥休息一会儿，他今天连续拍了24小时了。”
　　姜一柯在半睡半醒之间，听到小胡上车的声音，他缓缓地睁开眼，下意识地问道:“那姑娘怎么了？”
　　小胡一愣，这才发现姜一柯在问他话。
　　小胡有些匪夷所思，姜哥今天有点奇怪，姜哥说不上心善，一般这样大小的事，他都不让自己过问的，但是今天姜哥不禁没多说什么，还问他那姑娘怎么了，这不是姜哥的风格啊。
　　“哦，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是被出版社给骗了，眼睛哭得跟两个大核桃一样。”
　　“小胡，我睡一会儿，到了你叫我。”
　　姜一柯问完后，就又倒在后座继续睡了，好像真的只是随口一问的样子。
　　只有姜一柯自己知道，问完后，他却是闭上眼怎么也睡了不着了，脑子里都是那个小姑娘被骗的事情，一个人坐在花坛上哭，想必被骗得挺惨的吧。都这么大了，海被骗，难道不知道那些骗子就喜欢骗她这种小姑娘么？
　　想起他刚入行的时候，什么规矩也不懂，也是差点被人骗了，幸好他遇到了顾帆。顾帆是典型的女强人，什么事情都给他打理的好好的，包括他的前途甚至都在她的计划里。
　　那个给他一直发私信的粉丝好像也是今天去签约出版小说，不知道他跟那个张编辑谈的怎么样了？
　　签约，出版社——
　　“小胡，你帮我查一下胡杨出版社里是不是有个叫张云的编辑。”
　　“哥，急么？”
　　“急，快点。”
　　“好，我这就去找熟人问问。”
　　小胡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随后才跟他说:“哥，胡杨出版社前几天破产了，只不过保密措施做得比较好，还没有对外宣布，那个张云早就辞职了。”
　　“把车倒回去，看看那个小姑娘还在不在？”
　　姜一柯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突然觉得自己一阵心慌，就像是小时候自己的玩具被不认识的小朋友弄坏一般。
　　他脑子里突然有一种猜测，“他”是她么？
　　他以为给他私信的那个“他”是男生，甚至还觉得“他”有点疯狂，这几天都没看“他”的私信。
　　真的，是她么？那个强势地说不让他找女朋友，说要努力地站到他身边的她么？
　　姜一柯觉得他的心随着面包车的接近，跳得更快了，他这是怎么了？
　　车停在花坛的另一面，花坛种得树挡住了他的视线。
　　“哎，哥！你怎么下车了？”小胡见姜哥没戴口罩就下车走了，赶紧从车里拿着帽子和口罩跟去了。
　　姜一柯摸了摸花坛上的瓷砖，瓷砖还有些温度。
　　人，刚走不久。
　　“哥，赶紧戴上，等下有人过来，认出你就不好办了。”小胡踮脚把帽子戴到姜一柯的头上，又走到正面，把口罩递给姜一柯，“哥，给，赶紧带上!”
　　姜一柯垂眸，眼里尽是失落。
　　是你么？
　　为什么不等我来？
　　地上有一团餐巾纸，在花坛的角落里，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把它捡了起来，随后一个漂亮的抛物线划落进垃圾桶。
　　小胡目瞪口呆，他哥这是怎么了？特地下车来捡那个小姑娘擦过鼻涕的餐巾纸？
　　“哥，你——”
　　“小胡，你信缘么？”
　　“哥，你怎么了？”
　　“我之前不信，现在信了。走吧，回家。”
　　姜一柯伸进口袋，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嘴角挂着一抹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