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交集的日子》Daffodil一一

6、第六章

　　2016年10月1日
　　宋嫣：
　　晚上的A城灯火通明，霓虹灯闪烁，五彩斑斓的灯光笼罩着街道，连带着黑暗都通明了些。
　　“乔瑞，前面好像走不过去了？好多人堵在那里了。”宋嫣看着前面的路口围着一大群人，应该是出什么交通事故了，她还看到有许多人举着手机拍照，约摸着是发朋友圈的。
　　“还真是，我们从那边的小巷子走绕过去。”乔瑞探头朝前面看了看，可人实在太多，只能看到拥挤的人群。
　　“嗯，行。”
　　宋嫣一向是不喜欢凑热闹的，掉身转头从银行大厦旁的小巷子里走过去，巷子里很窄，将将过下两个人，巷子口停了一辆面包车。
　　“谁把车停在这里了，都挡着路了？”
　　面包车堵在巷子口，只留了一个狭小的出口。
　　“可能是路口的人暂时停的吧。”
　　宋嫣想着那边刚出了交通事故，约莫着是人多过不去，车主下去凑热闹了，所以把车停在了这里。
　　“乔瑞，你说——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幽静无人的地方，最容易激发人的感情。
　　宋嫣低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如果告诉乔瑞她爱上了姜一柯，乔瑞大概会觉得她异想天开吧。连着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她从来都没有对哪一个人这样过，忍不住来来回回地翻他的相册，时不时地看手机想着他有没有更新动态。吃饭的时候会想到这个点他有没有吃饭，睡觉的时候也是想着他闭得眼。可是又不敢频繁地去打扰他，怕频繁了会招他烦，尽管她还打扰不到他。这，算是爱上一个人么？
　　“你问我？我就是一个感情小白，问我还不如百度呢。”乔瑞拉着她走到巷子里，迎面来了两个人，两人并排着，都戴着口罩，靠近巷子里的那个人个人稍微高一点，巷子里有些阴暗，看不清是男的是女的。
　　现在十月份也不算太冷，怎么这么早就戴口罩了？之前也听过同学说这边有变态，虽乔瑞心里有点不安，不敢过多打量。她拉住宋嫣想走快一点，哪知宋嫣这死孩子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刚好迎面撞上了矮个子男人。宋嫣被撞倒在地上，地上不平，宋嫣扭到了脚踝。
　　“美女，没事吧！”矮个子男人想要把宋嫣扶起来，乔瑞怕他有什么企图，万一有迷药什么的，赶紧上前一步把宋嫣拉了起来。
　　乔瑞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着宋嫣的脚踝。
　　宋嫣低头揉了揉脚踝，她试着动了动，没有什么大碍，骨头没错位。
　　“没事。”
　　她笑了笑，抬起头，散落下来的头发贴在她的脸上，看起来有点凌乱。
　　旁边的那个男人倒是很高冷，虽说人不是他撞得，可连半句话也没说。他全身黑色，只露出两只眼睛，乔瑞这才敢偷偷打量，他低着头，加上巷子里黑，没看清楚。
　　“对不起，刚走得匆忙，真是不好意思。”
　　矮个子男人很客气，一连说了好几个道歉。宋嫣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原本也就没多大的事，倒是他们四个站在巷子里有些怪怪的。
　　她侧身不经意见看到了那个瘦高个子的男人，低垂着的眉眼竟还有些熟悉感，她好像在哪见过似的，莫名地有一种熟悉感。
　　离得近了，借着手机的光亮，乔瑞这才看清楚是两个男人，两人打扮得密不透风得，仔细看也看不出什么，只是修长笔直得双腿立在那儿，倒是值得多看两眼。贴在裤缝边得手像是练过钢琴的手，指甲修的很光滑，指甲缝里一丁点儿脏东西都没有，想来这个男人还有点洁癖。而他旁边那个矮个子男人就没这么讲究了，食指背面不知道在哪蹭的灰。
　　乔瑞见宋嫣没事，不想多与他们纠缠，现在心存坏心思的人这么多，你也不知道你身旁走的那个人是仅仅路过，还是别有一番心思。
　　“小嫣，你没事我们就走吧。”乔瑞见宋嫣不动，暗叹这个死孩子怎么现在还一直盯着人家看，等下回去要多给她上几节思想政治课。
　　“哦哦，好。”宋嫣回过神来，赶紧答应了两声。
　　走到巷子尽头，她按捺不住回身看那两个男人，他们俩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折叠到了旁边的墙上。
　　为什么会感觉到像是在哪见过他一样？尤其是露出来的那双眼睛。
　　“你怎么一直盯着人家看？脚没事吧？”待出了巷子，见没了那两人的身影，才问宋嫣。
　　“没事，我就是觉得那个高个子男人看上去挺眼熟的。”宋嫣还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难道真是她的错觉么？
　　“包的那么严实，你能看出来什么。不如你用你的火眼金睛照一下，看看是不是妖怪？”乔瑞打笑她，绕过巷子，就是她们学校门口了，门卫叔叔又在打瞌睡，头不停地点着。
　　“不是，我只是觉得那个人有点眼熟。”宋嫣解释道。
　　“那两个人就露了两个眼睛，能认出什么？”乔瑞觉得好笑，她不会是心思还在人家小哥哥身上吧？
　　“哎，我说，你好歹存点心思啊，万一是坏人呢？你就这样瞪着人家看，合适么？”
　　宋嫣没有作声，方才她回头的瞬间，路口的灯光照到正要转身的那个男人身上，她只隐隐约约地看见那个男人的一个侧眼，待她还想要看看时，人已经不见了。
　　侧眼里流露出来的光芒像极了姜一柯的眼睛，许多个小时不曾再想过的人，最终还是又活跃在她的脑子里。
　　“乔瑞，我要是跟你说我爱上了一个住在云端上的男人，你相信么？”宋嫣停下来，突然地问道。
　　乔瑞见她停下来不走了，而且说话莫名奇妙的，什么叫“住在云端上的男人”？
　　“宋嫣，你没事吧？”
　　宋嫣嘴抿了一下，看吧，乔瑞也不信。可是她就是爱上了，如陷入了沼泽一般，她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姜一柯，我现在已经搭好梯子了，你等着我，我一定能走到你身边！
　　晚上，她拿出手机，她闭着眼都能找到姜一柯在她好友的那个位置。
　　“姜一柯，今天我在遇到一个跟你一样眼睛好看的男人。你要是找女朋友了不等我了，我就不喜欢你了！！！！！！”
　　宋嫣一口气打了好几号感叹号，希望他隔着屏幕能感受到她对他的喜欢。
　　可是，她等了很久，聊天记录依旧停留在原先的界面。
　　也是，他肯定把她也当作一个普通的粉丝了，怎么会回她私信呢？
　　姜一柯：

　　姜一柯新电视剧《芭蕉叶下》开拍，他出演男二，俗称炮灰，是一个深情的京城公子。不过虽然是个男二，可男女主角却是真正的实力派，比他名气大得不少。他跟在后面也学到了不少东西，况且深情款款的男二本就容易赢得好感，他这阵子火的一塌糊涂，多了不少新粉丝。顾帆也是从观众这方面考虑，想给他固定粉丝。国庆节本来是举国同欢的日子，七天假爽到不行。可演员这一行，假期比什么都奢侈。别说七天，能有一天也感恩戴德了。
　　导演对这部电视剧期望很大，所以开机仪式没有通知记者，甚至都没有官方微博。姜一柯本来就行事低调，因着在剧组刷了不少好感。
　　电视剧取景地在A城，他是第一次来这里。收工时，小胡说外面十字路口出了车祸，围满了人，车子他停在了外面的巷子口。
　　姜一柯全身武装好，才出去。现在他处在风口浪尖，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困扰还是避免掉好，省得刷多了，观众视野疲劳，他也不耐烦去应付那些记者。
　　巷子很窄，他和小胡走到巷子中间时，一个墨绿上衣女孩从转角处冒出来，随着她走近，面容愈发清晰，白净的脸庞上，眼里不加一点陈杂，不过她的头发挺多的，黑黑长长的，蓬蓬松松地盖在脑袋上，跟海藻一样。
　　“美女，没事吧？”
　　巷子太窄，小胡不小心把人家小姑娘撞到了，姜一柯估摸着摔得应该挺疼的，地下是石子路。
　　“没事。”
　　姜一柯低着头，女孩仰头微笑说没事的一瞬间，他的心咚咚咚地加快跳了起来。忘记了收回视线，竟然失礼地盯着她。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把视线放到了这个小姑娘身上，女孩跟他见过的女明星比，几乎没有出彩之处。只不过，她身上却多了几分神采和烂漫，笑起来真挚无邪，眼里难得的清澈透明，没有那些经过风雨的心思。一头浓密的黑发衬得她整个人气质更佳了，有几缕碎发搭在额头，半掩半遮地盖住了眉眼。这竟让他看得有些个认真了。
　　“对不起，刚走得匆忙，真是不好意思。”
　　小胡道歉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拉出来，发觉到自己的失态，他赶紧定了定心思，掩饰一般地把口罩又往上拉了拉。
　　“小嫣，没事我们就走吧！”
　　她旁边的那个女生把她拉起来，看她的眉头皱成那个样子，果真是很疼，想来也是，地下石子这么多。也真是的，这种巷子最容易摔倒了，怎么还铺了这么多石子？
　　小严？她姓严么？倒是个很常见的姓。
　　“哦哦，好。”
　　见人走远了，小胡方才说:“姜哥，车在外面，我们走吧。”
　　“嗯，走吧。下次小心点，别再撞到人了。”
　　走到巷子尽头，姜一柯转头朝后面看了一眼，那抹墨绿倩影理他越来越远，昏暗的巷子里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出她的大致轮廓，黑直的头发乖巧地贴在肩膀，像缎面似的。
　　“哥，你看什么呢？”小胡打开车门，疑惑地看着姜哥朝巷子里望，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没事。”他收回视线，眼里没察觉地带了一些落寞，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生出了想要她联系方式的念头，终究还是克制了。这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就像一个烟鬼看见了一款喜欢的烟，脚拔不动的感觉。
　　他坐到车里才把口罩摘下来，脑子里依旧萦绕着那个墨绿上衣的女孩，看上去年纪应该不大，十八九岁的样子。他第一次见人把墨绿色穿的这么好看、富有生机感。笑起来像一朵花一样，得亏她白，要不然白白辜负了那么好的颜色，这墨绿色只得在她身上穿着才显得不被糟蹋。若是她穿上墨绿色的拖地裙想必更好看，能打光就更好了。他在大脑里想象着她穿墨绿裙子在灯光下低头含笑得模样，大脑里形成得人像，竟比他合作得女演员还要好看。
　　倘若，真的有这么灵气的女人跟他一起演戏，他竟有点担忧自己能不能把持住自己。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来那个给私信给他，让他和李白在树林里畅游的粉丝，姜一柯上次说看了他和李白的私信，李白他自知是比不上的，但是光着膀子跟大诗人一起躺在岩石上，想来也不错。他出去点开那个粉丝的主页，是个男生，现在的男生也都这么想象力丰富了么？他已有好几日没发了，现在的粉丝喜欢自家爱豆周期都这么短的么？姜一柯看着屏幕上他给他发的消息，停留在9月8日，快到一个月了。
　　到酒店的时候，熟悉的提示音让他下意识地拿出手机，翻到他的信息栏。一个没注意，脚下被楼梯拌了一下。
　　“哎，哥，小心一点。”小胡赶紧拉住他，生怕他摔倒，摔到其他地方还好说，索性是很男人也没多疼，万一蹭到脸可就麻烦了，他哥暂时还是需要靠着脸吃饭的。
　　“没事。”他摆摆手，示意小胡他没事了。
　　这一个趔趄倒是把他吓醒了，他这样算什么呢？在路上碰到的一个陌生女子，然后他起了不好的心思。连露水情缘都算不上，顶多是个一面之缘，那抹绿色便融进了他的心里。
　　那条未读来信被安静地放在手机里，像是一封迷失的信，到达不了收信人的手中。
　　姜一柯没有再去看，抑制住自己别的心思。他告诉自己，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把戏拍好，别为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费心思。
　　姜一柯告诫自己，他不经意间记住的那个绿衬衫，只是出于一个正常男人的欣赏而已，无关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