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交集的日子》Daffodil一一

2、第二章

　　2016年6月16日

　　宋嫣：

　　铃铃铃，铃铃铃
　　“36考场的同学请不要离开座位，答题卡放在上面，试卷放下面。哎，那位男同学，不要动，你怎么还动！”四级考试的监考老师厉声呵斥那位离开座位的男生，男同学立马做了下去。
　　宋嫣叹了口气，四级是跟她杠上了，笔盖盖上，把耳机放进盒子里，下次还可以继续用。看着男监考老师走在前面收走了她的答题卡，她的28块钱就这样飘走了。
　　“小嫣，这里！”跟她同隔壁床的高清薇站在台阶上，喊住她。
　　教学楼下的学生很多，挤来挤去的，她好不容易快被挤出来了，哪知又被一个体型硕大的男生给挤进去了。
　　“别挤啊，都踩到我的脚了！”宋嫣猛得感觉到有个千斤重的东西踩到了她的脚上，顿时脚面麻得没有知觉，然后便火辣辣地疼。奈何她的声音实在太小，在这嘈杂的大厅里，一丁点儿都听不见。
　　“唉，我终于挤出来了，每次考四级的人都这么多，看来也不只是我自己考不去。”宋嫣气喘吁吁地走到清薇身边，想起她又阵亡的四级，给自己安慰道。
　　“要不是学校非得弄什么高考英语不到125分的不能大一考四级，说不定早就过了。”清薇脸色倒是没什么不好看，她低头忙着和男朋友腻歪，手在手机屏幕上来回动。
　　“大一考我也不一定考的过，老天啊，什么时候能让我呼吸一下六级的空气？四级太可怕，臣妾受不住啊！您看我这蜡黄的脸，都是为了四级焦灼的啊！”宋嫣把准考证丢到垃圾桶，第一次考的时候她还很是珍重地保存了四级准考证，可考多了准考证也就不稀奇了。
　　“等下出去浪么？考完了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清薇刚挎住宋嫣的胳膊，手机就响了一下，她又赶紧低头回信息。
　　宋嫣心里有点难过，清薇因为是第一次考没考过去很正常，可她都第二次了，这次约摸着比上次还差，实在是丢人啊！
　　她没说话，脚面现在还有些疼，不知道肿了没有？
　　“哎，宋嫣，出不出去玩？”高清薇又重新挎住宋嫣的胳膊，跟她并排走在一起。
　　“我不去了，浪不动了，四级已经彻底击垮我了，我要回去再床上好好反省反省。”
　　考试有一种魔力，考完试总是要在心里难过一阵子的，其实下一刻也就好了。这大概就是作为学生的一种负罪感吧。
　　“那好吧，我和我男朋友一起去。”
　　“嗯，行。”
　　宋嫣自己去食堂吃完饭，回到寝室见乔瑞正在洗衣服，她从侧面进去，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扔。
　　哗啦啦的洗衣服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哎，小嫣，你们四级难不难？”寝室的另一个女生赵子琪从电脑前转过来，对宋嫣说道。
　　“四级难，难于上青天。四级难，难于找对象啊！”
　　宋嫣一阵鬼哭狼嚎，宛如一个精神病重症患者。
　　“谁让你不好好学的，怪谁呢？不过也没事，你才大二，我之前听足球队的一个大四学长说，他要回来考四级。所以，革命尚未完成，同志还需努力啊。”乔瑞把脸从洗脸盆里抬出来，对宋嫣说。
　　“那位‘同志’请注意你的措辞！”宋嫣听到关键字眼，“义正言辞”地说道。
　　“那下午的六级岂不是凉凉？”赵子琪耸耸肩膀，转头又去追剧了。
　　“你还可以再治疗一下，我已经病入膏肓了。”宋嫣在床上翻了个身，趴在床上看赵子琪，“你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我再追剧，我最喜欢的那个大大，她的文被拍成电视剧了，我在等首播。”提起电视剧赵子琪顿时 ，一说便停不下来了，“我跟你说，这个男主的内心戏很重要的，不知道姜一柯能不能演出来？不过姜一柯眼睛好好看啊！”
　　宋嫣听后，提不起来兴趣，追剧什么的最烦了，还不如喂肥了，一次性追完。
　　眼睛好看？她突然想起来520那天在街上看到的那双眼睛，能有他的眼睛好看么？一个人的眼睛在于传神，而不是大而无神，
　　窗外绿意盎然，有一只肥硕的橘猫从林荫小道上，悠然地走过去，偶有女生驻足揉揉它的毛，橘猫满脸傲娇，下巴抬得老高。
　　“十只橘猫九只胖，还有一只赛大象”路过的女生看着这只橘猫，说出了橘猫普遍存在的现状。
　　橘猫似是不满意，喵呜一声，只不过体型让它看起来萌萌哒，没有一点杀伤力，倒是逗乐了揉摸它的女生。

　　姜一柯：
　　“姜先生，请问您对《金蝉脱壳》这部剧的男主角有什么评价呢？
　　姜一柯接受一个节目组的采访，他最近没有什么热搜，记者只好把采访的重点放在最近的作品上。说实话，他有些应付不来这些记者，那些花里胡哨的话他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的。不过要说有关电视剧的，他好应付多了。
　　“其实，罗非他内心戏很多，不容易用语言表达出来，而眼神能更加明白地向观众表达出他的内心感情。请大家多多去关注《金蝉脱壳》，了解电视剧里的罗非。”
　　姜一柯偷偷转头想看一下手腕上的手表，还有多少时间结束，哪知就这样被拍了下来。他眼睛原本就好看，这低首转眸间更是水光流离，只看得女记者心肝一颤。
　　采访的女记者被眼前静坐的男人撩拨的心花怒放，他总是无心地吸引着她，虽然是第一次见面，采访也没多长时间，她甚至有点心动。乍一看姜一柯没有那种惊为天人的容貌，但是只要多跟他对视三秒钟，你的心就不知不觉地沦陷了。对他的好感呈几何式上升，连对视都有点心虚了。他虽然不是很有名，看上去挺高冷疏离的，可在一些小细节上，看得出他很尊重女性。唯一一个小缺点就是话有点少，这对明星来说可不是一见好事。
　　采访结束后，姜一柯暗呼一口气，面对大荧幕都没他现在这么紧张过。这些采访都是即兴表演，不能说错话，稍微说错一句，就会出现一大群人来带节奏，比演戏还要难。他实在是难以应付这些。
　　小胡过来把周围的道具移开，给他清理出一条道。
　　“姜哥，今天你的行程就这些了，没有别的事情了，你可以好好休息半天了。”
　　“嗯，好。”姜一柯额前的两缕碎发微微地遮住了左眉，眼里带这些疲惫，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下，搭眼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是三十几岁的人，“对了，小胡，你明天就不用来接我了，我自己开车去片场。”
　　拍了一天的戏，今天收工早，他想留一点自己的时间。
　　“可是，姜哥——”
　　小胡原本想说还是他陪着吧，万一遇到个什么事，也好解决，但话没说完，便被姜一柯打断了，像是猜出来他要说什么一样，姜一柯直接说道:“不用担心，我带上口罩他们认不出的。有事情，我给你打电话。”
　　“好，姜哥，你回去路上小心点。”
　　小胡心里大致一算，他跟姜哥也有四五年了，姜哥这人不喜欢炒作，那双眼睛贼有戏感，可惜啊，一直不红，真不知道现在的那些流量小生有什么好看的，没有男人味！而且姜哥从出道以来一直没有谈过恋爱，别的女演员对姜哥示好感，他也只当示看不见不知道。
　　他刚当助理的时候，有一段时间，见姜哥身边除了顾姐都没异性，一度以为姜哥对男人有兴趣。他天天躲着姜哥，姜哥偶尔碰到他的手，他都吓到不行。直到有一天，姜哥实在是受不了他异样的眼神了，在他“和蔼”的询问下，小胡吞吞吐吐地说了出来。
　　姜一柯听完后，手上忙这的动作顿了一下，以一种“我有这么low”的眼神看着他，然后说到：“小胡啊，男人切记要过度自信，不该你肖想的男人，你还是要自制一下。”
　　后来，小胡被了一个月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仔细地反省了很多天，到底是不是自己的思想有问题。
　　姜一柯回到家，钥匙被他扔在门口鞋架顶层上面的架子上。
　　家里冰箱里还有很多食材，很久没做饭了，今天可以好好地做一顿晚饭了。演戏这么多年来，他的厨艺比演技提高的还高。
　　做饭没花多长时间，两菜一汤，生蚝青菜、红烧鱼和蛋汤。
　　今天是《金蝉脱壳》播出的第一天，他拿出手机，按理来，新剧开播，演员多少要推销推销。于是他放了几张剧照，发了天微博。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他拿出ipad，打开弹幕看看网友们的评价。
　　罗非这个人挑战性很大，你看他一副什么都事不关己、无所事事的样子，可他心里确是有个明算盘，什么事情都清清楚楚的。他需要用眼神表达出罗非的那种隐忍和决断，这跟他之前拍的那些电影电视剧完全不一样。就是剧组经费有限，特效做的不好，其他演员年轻，把握不好表演力度，总之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缺陷。
　　一集看完，他就不看了，弹幕一群人不知道再说什么，都是一些英文缩写和乱七八糟的词，看来他老了，跟观众都有鸿沟了。
　　桌子上的手机一直震动，转了一个斜角。
　　“怎么了？”
　　姜一柯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清冷。
　　“哥，你快看热搜！你上热搜了！”
　　小胡激动地声音高了很多，姜一柯只觉得像是有一串鞭炮在他耳朵旁边，镇的很疼。
　　“嗯，我知道了。”
　　他打开微博，私信一下子多了许多，粉丝一瞬间涨了将近百万，再点开热搜榜，果然，他的名字直愣愣地挂在榜上。
　　手有些微微地颤抖，不知道点开来观众会是什么评价，有一刹那间，他竟然有些想退缩。
　　点开一看，手机屏幕上尽是夸赞，演技派、眼神有戏溢满了屏幕。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这般突然地小火着实让他措手不及。他已经做好了一辈子平平淡淡地演戏，突如其来的好评让他如做梦一般。
　　原本以为自己对火不火这件事已经心如止水了，只是，人都是利益的，名利的琴弦仍能拨动他的心。
　　左手握成拳头，抵在上扬的嘴脸，本应开心欢呼雀跃，可他却有些想流泪。甚至连经纪人顾帆的电话都忘了接，《金蝉脱壳》和着手机铃声在屋子里响个不停，他这才反应过来。
　　“恭喜你，一柯。”
　　顾帆一如平常冷静，依然能感觉到她的欣悦，姜一柯证明了她的决策是对的。
　　“谢谢你，顾姐。”
　　除了谢谢，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顾帆从他出道一直带着他，即使在他没有戏拍得时候，还一直替他争取各色各样的角色，让他能在观众面前露脸。他几乎都没怎么应酬过，哪怕是争取角色，他都没有，顾姐足够了解他。更是谢谢她，能让他一直保持着演戏的初心。
　　“不用谢我，这是你应得的，十年前我就说过，你是吃这演戏这碗饭的料。没让你跟着流量走，就是想让你沉淀自己，我没有看走眼。”电话那头的顾帆低头笑了笑，她比他大五六岁，在这个圈子里待的时间比他长，娱乐圈的新陈代谢的规律她摸得一清二楚，流量小生终不是正道，而他，需要的是积累演戏经验，这只是时间问题，她等得起。培养好了，是个能长成参天大树。
　　“这只是小波澜，你沉住气。不要常发微博，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其他的事情我会给你安排好的。”
　　“好的，我知道了，顾姐。”
　　姜一柯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观众关注来得太突然，他有点飘在云里的感觉。他来到阳台，双手扶在搁栏上，看着外面灯红酒绿的这座城市，他的努力终于有人看得到了。
　　他朝客厅看了看，除了平板的声音，屋里没有一点生气。
　　是时候可以考虑养一只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