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若浮萍》四只鱼

9、第九章 学习

　　陈昀刚在办公室坐下没多久，外面就传来学生叫她的声音

　　“陈老师”

　　陈昀立马起身走出去，发现是她班上的一个男生，他名叫李明，平时也是个爱玩的，但是比较聪明，每次考试或者写作业情况还比较好。

　　只见李明气喘吁吁地，他长得有些胖，看起来是刚刚跑过来的

　　“你不是回家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出什么事了吗？”

　　“陈......陈老师”边说边喘，陈昀看他很急的样子，心里不免有些焦急

　　“赵溢杰他在网吧跟别人打起来了。”终于稍微缓和了一下呼吸，李明一口气说出来了

　　陈昀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还是出事了

　　“在哪个网吧？你快带我去”他们现在还是刚上初中，其实刚开学的时候学校里面的老师就跟班上的学生三令五申过，在补课期间不得去网吧，因为他们这个阶段的学生是最喜欢沉溺于网络游戏的，可是现在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陈昀跟李明匆匆忙忙地从学校跑到网吧，网吧在镇上卫生所后面，是一处比较隐秘的地方，因为这边隔那些网吧集聚地比较远，陈昀还是第一次来，进了网吧，赵溢杰和一个男生抱在地上互相揪着对方的胳膊，两个人脸上都被抓花了，边上的人大部分是学生，看到他们打得凶也不敢上前将他们扯开。

　　“赵溢杰”陈昀上前准备将赵溢杰扯开，李明在后面要帮她，可是陈昀一靠近两个人打得更凶了，跟赵溢杰打架的那个男生长得很壮，皮肤很黑，手臂上还纹着一些图案，边打嘴里还咬牙切齿地说：“还学会带救兵了，啊？赵溢杰，你出息了。”

　　赵溢杰一直没说话，因为愤怒，他脸都红了，手还一直紧紧地掐着对方的脖子，可是一会儿对方就占了上风，他翻身骑到赵溢杰身上，手也掐着赵溢杰的脖子，眼看着赵溢杰的脸越来越红，陈昀和李明对视了一眼，趁他们不注意，将骑在赵溢杰身上的那个男生扒开，虽然陈昀力气小，可是李明力气大，陈昀负责将他的手从赵溢杰脖子上面拉开，李明就在后面抱他的身子，两个人将他拉开，赵溢杰还没起来，趴在地上手摸着脖子喘气咳嗽，陈昀看到他那个样子心疼得不行，可是她现在又不能跑过去，她一松手，手里的人又去打他怎么办？

　　高个子男生还在挣扎“放开我，赵溢杰你不要脸，刚刚谁说单挑的，现在就丫的作弊。”

　　赵溢杰像是刚刚从鬼门关回来一样，整个人精神都有些涣散，听到他们说话他也没什么反应

　　陈昀将他往外拉，外边是间小屋子，小屋子里只有前台一个柜台和边上靠墙的地方一张沙发，陈昀和李明在柜台前站定，网管是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大叔，看到他们出来了，眼皮只轻轻地撩了一下

　　陈昀：“叔叔，你好，你们这有人打架你们都不管的吗？”

　　大叔轻描淡写地回答：“每天这打架的人多着呢？我怎么管得过来。”

　　陈昀被这句话噎了一下：“可是你不是网管吗？出了事怎么办？”

　　“能出什么事，在我这打架的那么多学生就没出过事的，我跟你说他们都是学生，身体素质好得很，之前还有学生前一天刚打完一场架，身上伤痕累累，第二天照常来上网。”

　　陈昀没想到这里的人把这么眼中的事情看得这么轻，也有可能是真的运气好，没有打出什么大事来，所以都不上心，陈昀试图换个方式，“那他们在这大家影响你生意啊，再怎么样也得阻止一下啊！”

　　“那也得他们听我的啊，我之前让打架的人出去打，他们都打得急眼了，哪有人会听我的啊，再说了来这里上网的大多是在学校就打过架的，哪里会因为有人在打架就不来的，又不是没见过，没什么影响。”

　　陈昀是彻底无语了，她和李明将高个子男生架到网吧外面，他出来时嘴里还骂骂咧咧，陈昀和李明都没理他，

　　“这里人多，你不要再想欺负人了，不然我就去街上叫别人来看你打人。”

　　“妈的，说的好像赵溢杰那个混蛋没打我一样，小丫头片子，你是赵溢杰什么人啊，啊？这么护着她。”

　　陈昀冷冷地看着他

　　“是不是看上那个小白脸了，哈哈哈哈哈，要是你知道他在学校是什么窝囊样子，不知道还会这样吗？果然小姑娘就是眼光浅啊！”

　　陈昀心里轰隆一声，原来他是在学校霸凌赵溢杰的人，那上次在赵溢杰家里，刘新宇问赵溢杰是不是又碰到“他”了，说的就是眼前的这个人吗？

　　握紧了拳头，陈昀有打人的冲动，可是她知道就算他们这边有三个人也未必能打得过他，再说，暴力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陈昀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拳头又慢慢松开，她轻笑了一声：“我不喜欢赵溢杰，我只是他的老师，收了他家长那么多钱总要对他负责吧，不然我可是要扣工资的。”话还没说完，陈昀就看到赵溢杰刚走出来就立在原地不动了，陈昀转头看他一眼，但是他的眼神冷冰冰的，陈昀有点心虚地低下头，心里还有点难过，他肯定把刚刚那句话听进去了，可是现在她没法解释。

　　“你也是这个镇上的吗？”

　　高个子男生瞥她一眼，“问这个干嘛？”

　　陈昀：“没什么，好奇而已，之前听别人说过你在学校的英勇事迹，想着大家说不定还能交个朋友呢？”

　　“呦，你这小姑娘有胆量啊，还敢跟我交朋友，行，那我告诉你，我就住在这个镇上的孔雀苑7号楼三口，有时间来找我玩啊，妹妹。”说完恶意得笑了一声，再朝赵溢杰的方向吐了一口口水就走了。

　　他一走远陈昀立即朝赵溢杰走过去，可一靠近赵溢杰就走开了，也不等陈昀，赵溢杰将肩上的双肩背包往上提了提，往家的方向走去。

　　陈昀准备上前，身边李明拉住了她：“陈老师，我先回去了。”

　　“诶，好，今天你辛苦了。”

　　说完再看赵溢杰他都走得很远了，陈昀跑上前去追他，好不容易追上了她气喘吁吁，伸手去拉他的胳膊，却被他挥开了

　　“赵溢杰我们谈谈”因为刚刚跑过，陈昀的气息还不稳，说话的语气也有些就焦急

　　赵溢杰还是淡淡的没反应“陈老师我还要回家”

　　陈昀知道他肯定是因为刚刚那句话误会了

　　“一点时间可以吗？”

　　“现在很晚了，再耽搁回去不安全。”

　　以前不是都不怕的吗，陈昀在心里说，只不过她没戳穿他，也不能把他逼得太急

　　“今天在外面跟那个高个子说的话我是故意的，我自有我的考量，你早点回家，注意安全，明天我们再好好谈一下。”

　　赵溢杰点了点头，背着包走远了，陈昀看着他的背影想起来刚刚忘了问他有没有伤到哪里，要是受伤了回家要好好处理一下，可是都来不及了。

　　第二天赵溢杰迟到了，其实他这段时间一直都没有迟到，自从陈昀给他制定了学习计划表之后他就每天按时上学，可是今天他又迟到了，陈昀心里慌慌的，上课也心不在焉。赵溢杰喊报告的时候，班上的同学都在读书，陈昀正在看着赵溢杰的课桌出神，一听到声音，她立马回神，将手里的课本放下，走到教室门口，看着赵溢杰：“你跟我来办公室一下。”

　　还是办公室里原来的位置，可是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却跟上次完全不一样，上次是轻松的，这次是沉重的。赵溢杰背着包垂着头在她面前，陈昀坐在座位上，侧着身子

　　“赵溢杰你是不是很介意我昨天说的那句话？”陈昀一直很愧疚，其实她自身就是一个性格很敏感的人，昨天那句话她也是一时情急没办法才那样说的，她很怕他会误会，最怕的还是会失去他对她的信任。

　　“没有，你说的没错，我妈交了钱，你确实应该对我负责任。”

　　“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陈昀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其实他说的也没错，可是怎么听起来就有点疏远的感觉。

　　“我当时只是想知道他住在哪里，这方便我以后帮你，我已经想好了，他在学校欺负你的这件事情是一定要解决的，不管是告诉你爸妈还是报警，这件事情都必须解决。”

　　“不用了”他突然开口，声音冷冷淡淡

　　“你......”

　　陈昀看着眼前的这个大男孩，他又变成了她刚见到他时候的那个样子，只不过少了那份桀骜，现在只剩下疏远和冷漠

　　“你还是不相信我”

　　“相不相信又有什么意义呢？你只是我的老师而已，你不需要我的相信，也没必要帮我。”

　　“赵溢杰，我知道那句话可能对你伤害很大，可是我真的是无心的。”

　　“我知道”

　　陈昀知道他还是介怀，可是现在一时半会她没法消除，她总不能把心剖开给他看吧

　　不再提昨天那句话，陈昀换了方向：“那你昨天没受伤吧！”

　　“没有”

　　“我昨天看到你脸上有血迹，是不是哪受伤了？”

　　赵溢杰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没，那是赵伟脸上的，我昨天把他的脸抓破了。”

　　陈昀知道他口中的赵伟就是昨天那个高个子男生，没有多问，没受伤就好。

　　“能不能跟我说说昨天的经过？”

　　赵溢杰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有些不愿意，最后还是开口了“昨天我心情不好，就想着去网吧玩玩游戏，可是刚进网吧没多久，赵伟也进来了，我本来不想理他的，可是他说话太难听了，我忍不过，就动手了。后来李明估计也来上网了，刚好看到了，之后的你就知道了。”

　　其实昨天一出事陈昀就想到他很有可能是因为考试心情不好去网吧的，她没法去指责他，内心如果太难受了确实是需要一些发泄途径的，陈昀只是有些自责，自己最近对他有些疏忽

　　“下次心情不好，来找我谈谈，可以吗？”

　　赵溢杰点了点头

　　“那你最近的状态呢？”陈昀继续问他

　　“什么状态？”赵溢杰有些疑惑

　　“你最近几次考试发挥得都不是很好，是不是有些挫败？”

　　赵溢杰没说话，那就是默认了？

　　“没事，这是必经的阶段，我记得上次也是在办公室我跟你说过，任何事情一开始都会很难，你捱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可是我现在觉得很迷茫，这两次的考试成绩仿佛在告诉我，我之前的努力一点意义都没有。”赵溢杰有些委屈地说道，

　　陈昀却有些开心，他还愿意跟她说他学习上面的困惑，这说明他其实并没有因为那句话完全失去对她的信任。

　　“不会没意义的，有句话叫做量变引起质变，你现在还没看到质变的效果只能说明量变还不够，所以不太明显。”

　　“那到底要多少的量才会有质变呢？”

　　“这个......这个我也不知道，可是我知道一切事物都是有它自己的发展规律的，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也许很多事情在你无形之中慢慢生根发芽，只不过你没看到而已，再说了，学习的意义也不在于成绩，学习应该是会让你感到内心充实，让你更加清楚地认识这个世界，所以你不必太纠结于成绩这个东西，我知道这么跟你说可能你会比较难理解，但是时间会说明一切，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看看自己的学习方法有没有问题，然后更加努力一点。”

　　“好，我会调整一下我的学习方法然后更加努力一点的。”陈昀知道赵溢杰其实可能并没有听懂她说的那段话，对于他这个年龄的孩子来说，这些确实很难懂，可是他还是像个小学生一样那么乖巧地承诺着自己会努力，陈昀觉得他有些可爱。

　　这场谈话总体来说还是比较成功的，当然，这是陈昀自己认为的，除了没有解决昨天那句情急之下说出口的话，其他的都在朝着她预想中发展，现在她只希望他能早点跨过学习的这道坎，至于其他的，就让时间去证明或者消释吧，总归时间是最强大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