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救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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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走走停停，路上不时打些野味。如此一来虽然惬意不少，但是也耽搁了不少时间。幸而他们此番下山也没什么别的事，只是游历罢了。
陆昱夜算了算，大约摸还有一天脚程应该就能到开封了。在马背上颠了十几天，又只能在路边烤火，深觉还不如在秦川上冻着。
王道戎已抱了一堆柴火来，开始忙活起生火的事。他虽然话不多，却很是自觉地担起了诸如打猎，生火之类的苦差事，也没有首席弟子的架子。
天色渐晚，好在火已经生好了。二人将马拴在树旁，便就着火坐下，拿着之前猎的些许走兽烤了起来。
坐定没多久，陆昱夜就听到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她抬头看王道戎，王道戎示意她噤声，用脚踢了土将火盖住压实，两个人悄悄躲到一旁的草丛里。为了不生事端，想先看看是什么人在吵闹。
不多时传来一女子的骂声：“臭不要脸！”
然后是一个粗犷的男子听上去也怒气冲冲的：“嘿，还骂起我了，打的就是你！”
陆昱夜看看王道戎，他也是一脸疑惑的样子，蹲在草丛里也看不真切，只看到有两个人纠缠在一起边打边骂。陆昱夜冒了个头，看到虽然那女子身手不错，但还是被那男子压制着，心道怎么还有这种欺负人的事，刚想冲出去却发现王道戎先她一步已经掠了出去。
倒是跑得快。陆昱夜心里有些不屑，紧跟着也闪了出来。王道戎动作很快，已经抽了剑挡在男子的刀前，陆昱夜于是去关心那女子了。那女子之前与这男子交手时，身上被开了不少口子，索性大多只是衣物损坏，另有些许擦伤。想来应该是这男子耍的花招，实在是太龌龊。陆昱夜细细看来，这女子生的温婉，眉眼细巧，眯起时颇有几分风情，倒不像是会武功的人。陆昱夜忙解了自己的御寒大衣披在她身上，然后拿了剑在王道戎后面摆了个架子。
“还有帮手呢，”那男子收了刀，似是瞥见了王道戎腰间的太白令牌，“你们八荒的就是喜欢做这种以多欺少的事。我说后面那位小姑娘，你可别在外面也瞎晃荡啊。”
“那也是要多得起才行。”王道戎在这种情形下也没慌，沉声对道：“兄台孤身一人，可希望你多交些朋友啊。我想我的师妹，不需要别人来指点罢？”
陆昱夜心里暗暗为王道戎叫一声好，别看他平时总是冷成一块冰，关键时刻却很是靠得住。
“哼，他这种人，不如早些入土的好！还有什么朋友啊！”女子披着大衣，一副狼狈相，嘴上却没饶人，“轻薄女子……我最看不起！呸！”一边说着还啐了一口。
陆昱夜先是陪着她冷哼一声，随后轻声劝道：“先消消气，你身上这衣物不怎么方便，交由我们便是。”随后她走到与王道戎并肩的地方朗声道：“这位兄台，不管怎么说，我看你这邪门功夫专开人衣物也着实奇怪……”
突然她手起便是几道剑气向那男子砍去，男子脸色一变想躲开，却不料轻功功夫不到家，眼看那劲风到了，这便软下来，密密织成一张网将他罩住，躲了这道那道又悬在头上饶是想躲也躲不开。男子脸色难看的很，因为那剑气虽然软绵，但将他身上的衣物也割得七零八落的。
“怪奇怪的，不知兄台怎么想。”陆昱夜看也不看就收了剑，面上淡淡然看向女子。女子也很是惊讶，不过面上带了欣喜之色，赞同地点点头：“是呀，太奇怪了。”
男子显然没料到陆昱夜武功傍身，估摸着大概是打不过面前的这两个人，也没多废话，低骂一声，运了轻功走了。
“倒是跑得快。”陆昱夜收了剑，仍有几分不爽。想想她好歹也是太白次席，今日这人竟有眼不识。
那女子松了一口气：“多谢二位出手相助。我听那男子方才言语，二位也是八荒弟子？”
陆昱夜转过身来，作了个礼道：“我二位是秦川太白弟子，正从此往开封的客栈赶路。不知你是？我姓陆，名昱夜，你挑个喜欢的称谓称我就是。”
“我都忘记得跟你们说这个了，真是对不住。”女子回礼道：“我复姓欧阳，名远，是唐门弟子。我想你们知道唐门弟子不善近身，是以我刚才落了下风。此番借道秦川，也是要去开封。还有……还有不知你身旁那位，姓甚又名谁？”
陆昱夜正担心王道戎会不会摆一张冷脸给人家看，正想出声替他解释了，就听见王道戎难得开了他的口：“在下王道戎。”
欧阳远点点头以示明白，随后有些焦急地看向陆昱夜，大概是觉得陆昱夜更好说话些：“我的马在别处，我到此地人生地不熟，今晚能否与你们一道？反正都要去开封的。”
陆昱夜笑着道：“可以的，今日就与我们一道吧，万一那人再来，我好再叫他赔了一件衣服。”
欧阳远不禁笑出了声：“噗，你这人真有意思。对了，我叫你阿陆，你觉得怎样？若是这样，我想你也可以叫我阿远。”
“好，那我便叫你阿远吧。”
两人说话间，陆昱夜突然意识到自己把那件狐毛大衣给了欧阳远，那件衣服，是她师姐在她十四岁时送她的生辰礼。
“豆蔻年华，自是要好看些。”
穿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不觉得，在别人身上时便得以将这件大衣的漂亮尽赏。
白雪如飞絮，盈盈一拢，瀑洒而下，松松垮垮用手拉着，欧阳远也是个美人，明眸皓齿，唇色嫣红，真算得上是——
“佳人令衣，世间无二。”
那时她师姐送她这衣服时，是这么说的。
陆昱夜有一瞬失了神。
这边两人倒是聊得很是投机，王道戎眸色一敛，也没打搅她们。二人变作三人，王道戎只得再去寻了大把柴火来生火，将火烧得更旺些，好让三人都暖起来，三人就这样围着火坐下来。
陆昱夜伸手烤烤火，她的大衣给了欧阳远，之前王道戎想把自己的大衣给她，陆昱夜婉言谢绝了，毕竟现在都快到开封了，倒也不太冷。
王道戎本就是个闷人，这下有一个陌生的女子参进了他们二人之间，多出了几分莫名的尴尬来。还好陆昱夜自恃有点跟别人说话的本事，不至于冷了场。
两人一直聊到了入睡时分，也是正轮到王道戎守夜，困意袭来，陆昱夜便和欧阳远随意和着那件狐毛大衣睡了。
次日，先去陪欧阳远取回了她的马，三人也就一道上路了。
“可惜我这次带的衣裳都穿完了，本就是算着日子带的，委屈你一阵，到了客栈就好了。”陆昱夜轻声安慰欧阳远道。
“无妨，阿陆肯借我衣服穿已经很好了，”欧阳远说着拢了拢身上的袍子，“我瞧这大衣不像是一直穿的样子，这次出远门却要带出来，想必对你很重要吧？”
陆昱夜一怔，没想到欧阳远能看出这么多名堂来：“……是。”
“这东西可不是俗物，取雪山上白狐之皮才能制得，虽然你师出太白，但是这东西也太过珍惜了些。是你家里人……？”
王道戎听到要对陆昱夜提家里人，一记眼刀就甩给欧阳远，欧阳远冷不丁吃了一记眼刀很是郁闷，不过看王道戎的脸色看自己应该是戳到了陆昱夜的痛处，于是将剩下那半句赶紧吞进肚里。
“不，是我师姐送我的，”陆昱夜脸色阴了须臾，不过马上就转好了，“你要问，便也是问她哪里来的。”
欧阳远连忙笑道：“哎，行行行。”
不过她心里却不是这么想。她所知的，现下有一家却也只有一家能做得起，而那家人是绝对惹不起的。陆昱夜有这样的衣服，难不成她师姐是那家的亲戚之类？或者，就是那家人？
这么想来，自己也算是找了个了不得的靠山。
欧阳远心里活动一番，满足地呼出一口气。不过陆昱夜并不知道她心里想了什么，颇为奇怪。
过了一天的马上颠簸，三人总算是到了八荒客栈。
三人到客栈已是近黄昏。栈内很是热闹，这客栈里大部分是八荒弟子，即使不是，倒也和八荒弟子们打成一片，不知从何而来的熟稔。
掌柜的是个女人，眉眼间尽是柔色，令人看着很是舒服。
“哟，又有新人来了。”掌柜招呼了两人过来，一男一女，这二人生得标致，看起来也是好说话的样子。女子一身红衣，神采奕奕，想必是神威堡的人；而男子笑容温润，道骨仙风，应是那真武之人了。
“我便是掌柜的，唤我王茵便是。这位，神威堡的张跃柔；另一位是真武的王正，反正同为八荒弟子，你们要有什么请教的，问他们就是。”
王茵柔声道，他们三人也连声回应。
“茵姐，可否带我们转转？”欧阳远弗一见到王茵，便已经熟络地交谈起来，亲切地称呼起“茵姐”来。倒也熟得快。
“我正有此意，随我来吧。”
从大门进来就是客栈的主楼，共有四层，一层不住人，两间厨房一间大堂，供饮食之用；二、三层是专供八荒弟子的住所；而四层则是给其他人住的，不过这些人大多是医生，这里住店价格适中，有人便暂时在这里落脚行医。
主楼左右各有两道小门，都通到为八荒弟子而设的练武场，地方足够，完全不用担心互相影响。
因为练武场到了房间开窗也能看见，王茵就没有领着他们去，而是带着他们在主楼里转了转，叮嘱了些事项，例如不能太晚归宿，影响其他客人之类。
几人兜兜转转上了二楼，每隔几间房，便有一大片墙空着，专门用来挂书画。
“王茵姐你真是……好兴致。”陆昱夜边走边欣赏这些书画，有的是八荒弟子所为，有些是大家所书，混杂着放到也不觉违和，排版十分巧妙，可见王茵有多用心。
王茵颔首笑道：“不过有点闲心罢了。”
陆昱夜本就喜爱这些，忍不住想将整层的画看个遍。
看着看着，她注意到了一幅画。
那一幅画画的是秋日红枫，不同于有些画寥寥几笔只求神似，这幅画在写实上也相当用心，有的叶片连叶脉走向也看得清。而这画得过于清晰的枫叶里，少了写意的几分属于红枫红透时应有的恣意张狂，多了几分安静，仿佛岁月在此刻驻足，枫叶默默淌出朱色，淌着淌着，驻足韶华。
陆昱夜又细细瞧了几眼，觉得有几分熟悉，便去瞧了那落款。
这字很齐整，又因为连笔而多了一点灵动。
然而马上她就惊得出不了声，她睁大的眼眸也吸引了欧阳远的注意。
“怎么了？”欧阳远问，看向陆昱夜在看的落款。
“初到此时，红枫正好，故作此画，以赠客栈主人。”
“肖洛枫。”
欧阳远忍不住念了念：“肖……肖洛枫……”
不曾想看见陆昱夜眼角微红，欧阳远吓了一跳，还以为她不高兴了，但再看她眉眼，却弯了来。
“是她……”陆昱夜抬手隔空描摹那字。
“肖洛枫。”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救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