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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搬家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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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神兽名曰辟邪,有南方者称其为貔貅,又名天禄,龙头、马身、麟脚,状似狮豹,毛灰白,可翱翔于天空之上。看似凶猛,实则负责天地人间的巡视工作,专阻妖魔鬼怪、瘟疫疾病,防其世间扰乱秩序。直到……
——《天惩<山海复卷>》
其实奚愿发现自己完全不用担心什么原则和美色的冲突,就在他刚刚鬼使神差地用双手撑起身子准备跟上去的时候,自己的身体一轻,然后,就眼睁睁看着自已慢悠悠地飘出了霍雨溪的身体,本能反应的想抓住她的肩膀,却滑了个空。
什么鬼运气!戏院都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生气了。我还没摸够呸谁想摸他咋就出来了呢,不过总算不用担心自己因为性格的偏差和反应的奇怪让他怀疑了,毕竟,原汁原味的霍雨溪才有受害者小白花的样子嘛,自己这样,呵呵,我都怀疑会不会和叶笙突然哪根筋搭错就打起来。况且,就像刚刚,万一我讲出什么人家明明没有说过的事,那就糟糕了。毕竟小白总归跟白痴有些区别。
不过…… 看着霍雨溪刚刚睁开的双眼,迷迷糊糊的,但透着一股自己早已没有了的干净和澄澈,这样的一个人,呃,虽然我刚刚似乎只是被弹了弹额头骂了他几句,但万一这小傻子才醒来刚见到人家怎么办,那叶笙岂不会以为自己捡回来了个傻子!
“哎!那个,霍雨溪!你过来,咱俩聊聊,霍雨溪!”叫了半天无果,眼睁睁看着霍雨溪缓慢但肯定地走到了叶笙身边。奚愿整个人都郁闷了,什么嘛,让你杀人就这么积极,让你过来谈正事就听不见,要不是因为自己当时的脾气自己清楚,奚愿都要以为霍雨溪是故意的!
“不过,好像挺顺利的,”出乎意料的,霍雨溪和叶笙似乎格外的和谐,边走边聊,奚愿甚至看到叶笙又笑了一下。两个人走在那儿,木屋的外面就是森林。草坪上万花美景,都在这一刻化为了背景。
叹了口气,果然啊,自己瞎担心什么,当初陪在叶笙身边的,本来就是霍雨溪啊,怎么会有问题,可为什么,心里不大舒服。
等等!我为什么要失落,没破绽是好事啊,怎么搞得自己希望让叶笙发现自己跟霍雨溪是两个人一样。
自己从来到这里开始就变得奇怪了,好久没起过波澜的内心,几十年没有出现过的情绪,一下全冒了出来。使劲晃了晃脑袋,奚愿,你冷静些,你不喜欢他了!你放下他了!你是男的!他是人渣!
奚愿不知道的是,霍雨溪是有记忆的,只不过跟刚刚发生的不大一样,那是不属于奚愿和叶笙的记忆,是霍雨溪的记忆,也是百年前真正发生的事情。
咳,其实,奚愿眼中的和谐,是这样的:
“……”“那个,之前问你你都没告诉我,当初,你为什么要救我啊?”
“……顺手。”叶笙愣了愣,心虚地回答道,应该不算撒谎吧,虽然自己是从那家伙那里接手过来的这个孩子,但这两天确实是自己在照顾人家。完全神经大条地忽略了之前问你那几个字。
“哦,好吧,那谢谢你了。那,我第一天都告诉你我叫霍雨溪了,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吗?”见他回答了自己的问题,但霍雨溪备受鼓舞,乘胜追击,连忙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叶笙。”某个神经大条非常厉害地再次忽略了我叫霍雨溪以前的每一个字,!还特别执着地记住了有人给他定的回了一个微笑的要求。
“……那……”因为那个笑容,霍雨溪轰的一下说不出话来,不得不说叶笙的笑真是老少男女(奚)溪通吃啊!
第三个问题还没问出口,突然附近的树长得更密了些,阳光大部分被挡在了林外,让霍雨溪紧张地闭紧了嘴巴。而奚愿也刚刚好赶了过来。
“真可怜,”树林里很安静,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和脚踏落叶的呻吟,所以叶笙的话虽小声,但也很清晰的传到了霍雨溪和奚愿的耳朵里。
什么可怜?
“你是天惩者吧。”相比前一句叹息的无奈,这一句话显得没有什么感情,就像是孩童的无心之语。但它像一根针,扎到了听者的心里去。绞碎了人的心脏。
奚愿下意识地抖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已经很久没有人对他讲过这句话了,最近也是在八十多年前,而且说那句话的那个人,也再也开不了口了。
相比之下,霍雨溪的反应就要剧烈的多,她直接腿软倒在了落叶堆上,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不仅如此,也不嫌脏,她还往落叶堆里缩了缩,似乎在寻找那不存在的安全感。
貌似完全不在意女孩的状态,叶笙自顾自地说道,“一定活得很累吧,所谓脱离轮回,三界无法管辖,实则是三界不容,气运不行,人脉也不行,爹娘死前是个累赘,爹娘死后就是一废物,掏心掏干地付人以真诚,到头来被人当做长生的药引啧,真可怜。”说着,他还笑了笑,笑声里充满了不屑,还有奚愿最熟悉的那中冷漠,果然吗?这才是他真正的样子。
“别说了。”
别说了。
“哦?”
“我让你别说了!”
我让你别说了!
霍雨溪大喊着,整个人瘫在那里,抱着脑袋,五官挤在一起,显得有些狰狞,满脸的痛苦使眼泪不知何时爬满脸颊。之前的回忆像海浪般冲刷过来:爹娘看着她微笑的样子,娘给她做饭的背影,爹耐心地给她做草兔子草蟋蟀时自己在他怀里温暖的大腿和怀抱,两人被绑在了木桩上,一个砍头,一个火刑,可怜的是,他们到临死前了,还在笑,还在对着她藏身的地方笑,笑自己保护了女儿,小女儿还可以活下去……
这一切的一切,让她缓不过劲来,他知道一切,自己居然还待在他身边,这和在村里有何区别。自己还傻傻地鼓励自己,他是可以相信的。可笑,真是可笑。本以为终于可以歇歇了,到头来还是这样。命运能不能不要这样玩弄她,不要
可如果有人能看见奚愿,那就会知道什么才叫做恐怖,他就站在霍雨溪和叶笙的中间,就这么站着,好似面无表情,眼睛早已变成了血红色。呵,知道他是天惩者又如何。呵,他又不在乎。但是,扯到父母,那不只是霍雨溪的爹娘!奚愿甚至比霍雨溪还想他们,他没的只是关于叶笙的大部分记忆,但是,父母的,没忘!死也不会忘!这个人,必须死。
“真的不让我说?说不定后面有好事呢。”见到女孩的反应,似乎是意料之中。叶笙也蹲了下来,温柔地捧起女孩的脸,直视着女孩绝望的眼睛,带着灿烂的笑容,眼神像是像是腊月里的阳光,直射人心。
“虽然三界不容,可我,作为妖界之主,野惯了,也懒得管他们,我要你怎么样?无父无母是吧,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亲人,真正的家人。天地不容是吧,那我便踏破这天地。人神共愤是吧,那我就人来杀人,神来杀神。”最后一句话,虽然他并没加重语气,却比其他任何的承诺都令人相信。眼睛骤然聚焦,他,其实是这个意思吗?可,为什么呢,他完全没有理由这么做啊。
奚愿的眼睛已经退成了浅棕色,时隔百年,再一次流进了光晕。他,是这么温柔的人吗?虽然不敢相信,但他讲话时的神态,就算有些带了点夸张,但绝对有令人相信的力量。
切,少自恋了,我还不一定要你这个家人呢。
似乎是要赶时间。讲完,叶笙站起来转身就走,回头,见发现女孩没有任何动作,他又眨了眨眼睛,“想知道真相的话,就跟我来吧。”
他不知道的是,他刚刚给两个人了对这世间最后的希望,一个站着,一个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