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魁》汪向南

4、三

　　三
　　何苑苑要午睡。平时的这个时间，何韶雨会在房里，安静的学习各种杀人技巧。今天的她，带着一颗蓬勃的心，走出了情斋馆。
　　她也不是没有走出过这个地方。去杀后宫玉妃的时候，她扮作宫女进过宫;杀丞相儿子的时候，她变成卖身女;甚至出入过大牢。
　　可这次不一样。她自己走出去了，没有何苑苑和教习姑姑跟着，没有目的，不必匆匆赶路，不用默念数不清的杀人技巧。
　　她的手被风清和牵着。静静地走在未曾属于过她的路上。
　　地面还留着前几天花魁游街的碎纸片和花瓣，小商小贩谈论的还都是风清和的一首琵琶曲。何韶雨在面纱下勾了唇角，他们口中的“花魁”，正走在他们的身边。
　　风清和大大方方的漫步，听到有意思的评论也会在面纱下深深地看一眼。但更多的，她的心思在被她拉着的人身上。
　　何韶雨的手细腻，如玉，一点汗都不出。如果她不是杀手，恐怕这游街，还轮不到她风清和。
　　风清和是同情何韶雨的。尽管她嘴上一直说同是下九流没法“瞧不起”别人。可何韶雨与她一般年纪，美艳不可方物，这般尤物，却只能蜷缩在自己的黑暗处过活。当何韶雨第一次吃糖葫芦的时候，她的心都要碎了。母爱就是这样被激发的吧。
　　除了母爱，她也得到了平衡。
　　风清和的父母因为得罪权贵被杀，而她也被一只达官贵人的“手”卖进了情斋馆。她觉得自己的人生是灰色的，没有希望没有未来，现在的“花魁”以后人老珠黄，注定会被人抛弃。但她见到了何韶雨。何韶雨的人生是黑色的，一生躲躲藏藏，见不得光。所以风清和平衡了，被抛弃又如何，起码她痛痛快快的活过，起码这京城里的人，都知道她“夏风”。
　　何韶雨的目光被街上的小吃摊吸引了。她会做宫廷糕点，会做小菜，却偏偏不会这看着好玩吃着好吃的糖人、糖葫芦和灌饼。
　　风清和拿了自己的银子给她买了糖人。糖人只是看着好看，并不解饿。何韶雨就把它拿着，一路上也不肯吃。
　　“吃吧，”风清和说，“以后再给你买。”
　　何韶雨摇摇头:“以后我娘不会让我吃的。会发胖。”
　　“你娘……苑姐儿？”风清和一时间没明白。
　　“何苑苑。”
　　风清和明白了，叹了口气。
　　一只手突然拿住了风清和的钱袋。贼人看准了这两个小女子没有反抗能力，于是出手了。
　　何韶雨银牙一咬，急忙拉住风清和，示意她不要声张。然后她一闪身进了胡同。
　　贼人跑的飞快，何韶雨只有跳上房顶才能看清他的去处。很快，她便在小巷子里截住了贼人。那贼没想到抢的姑娘是个会功夫的，有些吃惊，但也没觉得什么，作势要打。
　　何韶雨脚掌一点，一脚踢在贼的肚子上。那贼被这力道一击，顿时没了脾气。她趁机锁喉，结果了贼人。
　　风清和匆匆赶到，接过钱包，放进了衣兜里。
　　何韶雨刚想松口气，就感到一股内力侵袭而来，她张口喝到:“谁躲在那？”
　　除了巷子深处的一声猫叫，没有其他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