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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扶苏楼初遇即同屋 ...

  •   要说起江羡云与宋长风的第一次见面,要追溯到江羡云十五六岁时吧。那次见面可不甚愉快,以至于江羡云后来抱怨了许久。

      江羡云此人,自幼便桀骜不驯,十分典型的你骂我一句我回你十句之人。早年丧亲,父母本把他托付给蜀州卓氏,奈何卓氏家主实在受不了他三天两头的惹事,一怒之下,将他赶出了卓氏。

      就算是被扫地出门,江羡云也不生气,只是笑眯眯地朝卓家主挥挥手,说了声后会无期便长扬而去了。

      所以江羡云同蜀州卓氏关系到底如何?

      其实他同卓氏子弟关系不差,大概是因为他资质颇高,为人又豪爽,所以还算招人喜欢。但卓家主却看不惯他的德性,老爱同他过意不去,所以他再怎么和别人关系好,也都是无济于事。

      而当时时金陵宋氏的家主还是宋长风的父亲宋无涯。宋无涯其人,随和,善解人意,做事儿也实在,在一众世家里备受好评。却偏偏有了宋长风这么一个放浪不羁的儿子,三天两头往外边儿跑,说好听点叫有个性,要说的难听点,就是没规没矩了。

      对此,江羡云呵呵笑道:“这种人总比那些傻不拉几的小正经好的多吧,我喜欢。”

      但很快他就后悔了。

      江羡云早有耳闻江南一带最为繁盛,因此离开蜀州,便直奔金陵。在昭芜河畔的找了家名为“扶苏楼”的店儿住下。

      红纱摇曳,香烟缭绕。

      奔波了三天两夜的江羡云总算能歇上一会儿了。他闭着眼躺在临近窗边儿的木桶中,很是惬意。桶里倒满了热水,水面还漂浮着粉红玫瑰花瓣。

      月夜的风让江羡云身上一凉,他连忙睁开眼,却瞧见一个俊俏的男子站在木桶边,面色温和,桃花眸里含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倒显得有些不安分了。

      江羡云本觉得自己是个惊为天人的绝世大帅比,可此刻见了这人,也自愧不如。

      这人着月白衫子,肩上绣着五凤之一的青鸾,看样子来头也不小。他不出声,一手扶着窗,目光在江羡云身上游走。

      江羡云这才觉得有些不对,收回目光,低头一瞧,自己还裸着半个身子泡在水中!他顿时满脸通红,羞愤不已,自己居然被一个男的子给迷得忘了自己的处境。

      他下意识地抓起水里的花瓣,朝那人丢去。自己连忙从水中跃起,拾起桶边的衫子在身上裹了一圈。

      回头瞧去,面前那人不慌不忙的拿下脸上的花瓣,漫不经心地道:“你下次轻点儿。”

      “好啊,满足你!”江羡云给他的话气的半死,差点儿就要一刀捅死他了。左看看右看看,还是觉得这桶水比较管用,于是连水带花瓣,一股脑地向面前那人泼去。

      那人侧身一躲,避开了大半的水,只有一只袖子被浇湿了点儿。他勾了勾唇角,带着些威胁的语气,道:“你若是敢再泼,就别想活着离开扶苏楼。”

      江羡云嘴上忍不住骂了两声,往外刨水的两只爪子却很乖巧地搭在了木桶边缘。

      那人轻声笑笑,瞧了瞧四周,眉头微皱,问道“你大晚上在屋里沐浴为什么不燃盏油灯?”

      “我乐意!”其实,江羡云只是懒。

      他斜眼笑了笑,好心劝道:“你最好还是燃盏油灯吧,晚上太黑了,最容易磕磕碰碰,不怎么安全。”

      “……”

      见他不语,那人又道:“你难道不需要用帕子擦一下吗?”

      江羡云看了眼自己还在滴水的身子,咬咬牙,故作淡定地答道:“不需要。”

      回答完他江羡云才忽然反应过来,这不是自己的屋子吗?为什么现在感觉像是他闯了别人屋偷看别人洗澡被逮着了?所以,他道:“这位公子,夜已至深,你闯进我的屋子,是想做什么吗?”

      那人道:“蹭间屋子住,本公子今日出门忘记多带几个钱子了。”

      “那为何偏偏要爬窗而进,而且爬的还是我的窗?”

      那人道:“爬窗?你以为本公子乐意做这等破事儿?本公子还想爬丨床呢!”

      “喂,你这人……你等等!”江羡云刚出声,那人已越出了窗,消失在夜色里。

      呵?爬丨床?

      “小流氓!”江羡云呸了一声,心里还是不大舒服,自己居然被一个男人给调戏了,而且还不知姓名,实在是憋屈!他燃了盏蜡烛,草草收拾一番,倒头便睡 。

      大概是因为窗户没有关上的缘故,江羡云大半夜的竟被晚风给冷醒了。他抱怨了几声,又不得不爬起来去关窗。

      眼看窗子就要阖上,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扒了上来。江羡云吓了大跳,映着烛光瞧了瞧那人,然后毫不留情地微笑着继续关窗子,且道:“小流氓,你若是还想要你这双手,就赶快下去吧。”

      小流氓委屈地道:“小痞子,你若是不想给钱重新装窗子,就让我上来吧。”

      小痞子?江羡云现在只想削了这个不知好歹的小流氓。他使劲拉了窗子,却发现小流氓用东西抵住了,他怎么关也关不上。他觉着这人不像是开玩笑,只得松了手放他上来。

      江羡云没好气地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还想被水泼一身吗?”

      “没地方去,在你这儿借住一宿,如何?”他不坏好意地笑了笑,“而且……小痞子,你不会忘了吧?”

      江羡云一头雾水:“忘了什么了?”

      “小痞子,你这记性可真的不怎么样。我不是才说过,我还想爬丨床嘛。”

      江羡云反手就是一巴掌,却被小流氓在半空中擒住了。他轻声道:“小流氓,那你可找错人了,我练的功夫要求清心寡欲,不近女色。”

      闻言,小流氓朗声一笑,道:“无事。”说着又朝江羡云走近了些。江羡云挤出一个极不走心且标致的笑容,道:“我也不近男色。”

      “……”

      小流氓绕过他,走到床边,笑道:“小痞子,本公子只说要睡你的床,又没说要睡你。不过是逗逗你而已,瞧给你急的。”

      “……”江羡云舒了一口气,心道万幸万幸,然后微微笑了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他道:“也行,不过小流氓,你可得好好谢谢我。”

      小流氓从床上弹起,看着江羡云吊儿郎当的样子,眼角弯了弯,道:“好说,怎么个谢法?”

      江羡云笑嘻嘻地道:“我可能还要在这儿住上几天,不如你帮我把房费给了吧。”

      “说你是小痞子你还喘上了!”

      “那你出去。”

      小流氓连忙低着头认了错,江羡云这才肯让他继续留在屋子里。

      于是,小流氓理所当然地霸占了小痞子的床,小痞子委屈巴巴地躺在了地上。还算好的是,后半夜他们睡的还算安稳。

      天边微泛起鱼肚白。

      江羡云起了身子。瞧见还安安静静躺在床上做着梦的小流氓,只是笑了笑,没有吵醒他。他径直走到窗边,看见外面花花草草上添了些许寒露,晶莹剔透,甚是动人。

      “小痞子,你醒的那么早啊。”小流氓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半梦半醒地说道。

      江羡云回过头,鬓角微微凌乱碎发平添了几分媚意。长而卷翘的睫毛染上坠着雾气,衬得他那剪水双瞳朦胧醉人。大概是站在窗边吸了点寒气,他不由得咳了两声。

      小流氓把自己身上的外衫解下来扔给他,幽幽叹道:“早知道就让你跟我一起在床上睡了,居然把你弄生病了。”

      “……”

      “小流氓,本性难改。”江羡云拿着他的衣服,穿也不是,不穿也不是,想了半天只得披在肩上做个样子,然后很正经地道:“小流氓,我才没那么娇弱。”

      “哦,我看出来了,生病的人精神不会这么好。”他一边盯着江羡云,一边满不在乎地回道。

      江羡云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不免有些发毛,忍住了气,道:“小流氓,看什么呢?”

      小流氓的目光里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他盈盈一笑,低声道:“把外衫还给我吧。我只是觉得,你还是穿红色衣服更好看。”

      “……”

      江羡云极为不害臊地道:“我天生就有一副好皮囊,穿什么都好看 ”

      小流氓道:“不要脸。”

      江羡云讪讪笑道:“那把你的脸给我吧。”

      “……”

      安静似海水的蓝慢慢褪去,天空化作清隽的浅碧色.

      小流氓彻底睡醒了,也要从窗边爬走了。说实在的,江羡云竟还有那么一点点不舍,虽然和他在一起好像并不怎么愉快。

      小流氓溜到窗边,朝江羡云挥了挥手。江羡云趁他还没翻出去,连忙喊住他,问道:“小流氓,你叫什么?”

      他咧嘴笑笑,答道:“宋长风。”

      江羡云想也没想,又道: “可是取自‘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的长风?”

      “你怎么知道?”

      “知道什么?”江羡云道,“不过是脑海里突然就想到那般景致罢了。”

      宋长风没再说什么,只是定定地望着江羡云,眼里的笑意愈来愈浓。

      “小痞子,再见。”

      他纵身一跃,跃进了江南的晨雾里,也跃进了江羡云的心窝子。

      昭芜河畔,微风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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