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野》词喜

6、清风拂柳。

　　四人来到一酒肆，老板娘见三个公子衣衫翩翩，气势不凡，道:“公子想要点什么？”
　　“有什么好菜就上什么罢。”

　　老板娘笑不拢嘴地招待，突然瞥见顾清风怀中的小孩儿，脸色突变，指着他道:“这不是姜家的孩子嘛！”

　　黄书皇道:“老板娘可是认识？”

　　“当然，这孩子是我们城南这一带都知道的人，公子，你最好离这小孩远些，他可是...可是天孤煞星，从小就克死爹娘。几位公子，怒我不能招待各位了，这霉运要是一来，我这小店可是不能做生意咯。”

　　“老板娘，休得胡言！”顾清风蹙眉道。

　　老板娘见顾清风不悦，闭上了嘴。

　　黄书皇摆摆手，示意老板娘继续说下去：“但说无妨，还请老板娘详细告知。”

　　“这...”老板娘捂着帕子忧心地看着顾清风：“我还要做生意呢，几位还是赶紧走罢。”

　　黄书皇将一枚银锭放在桌上，眯着眼睛道：“还请老板娘详细告知。”

　　“这孩子叫姜婴，本应是官州的一富足人家，是遗腹子，他娘生他时，油尽灯枯，算命先生说他是天孤煞星，前世作恶太多，今世魂魄失去几缕，活不过十五，他出生后的第三天，本能安乐的做个小少爷，却被官州查出他家贪污，满门抄斩，只剩下个奶娘独自带他，可是这孩子自小便有不足之症，整日嗜睡，身体虚弱。奶妈替他寻遍云泽城所有名医，都束手无策，奶妈不得不将他抛弃，自此流浪在城南，靠着街坊四邻的百家饭存活下来。”老板娘故作帕子拭泪道。

　　“我不是！我不是天孤煞星..”姜婴他像一只愤怒的小兽，愤怒让他的双眼血红，手上青筋暴起，趴伏在顾清风身上哀嚎着，泪水在脏乱不堪小小的脸蛋上滑过，黑亮亮的眼睛充满了倔强，身子随着泣噎不断颤抖，将最后的稚气在哭声中一点点褪去。

　　宋常在看着顾清风，他本以为顾清风会放下这个小祸害，但顾清风却温柔地拭去他脸上的泪水，轻轻拍着姜婴的后背安抚他。

　　在老板娘的解释中，黄书皇慢慢了解了姜婴的一些身世，在这无人管辖的西城中，有着不少四处流浪的小孩子，也有着不少的扒手，而那些扒手们，他们连哄带骗拐来这些四处流浪的小孩子，当孩子们知晓自己羊入虎口时，也只能坐以待毙，起初有闹得厉害的就打一直打拿布条捆起来，饿上几天就不闹了，再管教几天，便命令他们出去做事，而这李大壮正是扒手中的一员。

　　“好了，老板娘别说了，可否给我一盆清水？”顾清风道。

　　老板们将清水取来，随后让小二端上一盘糕点：“这些糕点就送这孩子罢，也是个可怜人。”

　　“谢过老板娘。”

　　片刻，顾清风将孩子面上的污垢细细地擦干净，孩子露出了一副秀稚的眉目，他竟是一个如此漂亮的孩子，难怪就算被断言命格孤煞，也有村民愿意施舍他一口粥。

　　姜婴迫不及待地拿起糕点，受伤的小手不小心将几块糕点扫落在地，糕点已粘上一层污垢，姜婴伸手捡起糕点就往嘴里塞，狼吞虎咽的模样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

　　顾清风道：“不要捡地上的东西吃，很脏的。”

　　“...我...我饿..”

　　顾清风抱起姜婴，将他放在大腿上，要了一碗粥，一口一口喂着姜婴。

　　宋常在盯着顾清风看了一会儿，嘴角勾起一抹笑：“这位公子，在下名宋常在，敢问公子姓名？”

　　“顾清风。”顾清风微微一笑以表示意:“宋公子年纪怕是与我们相仿，做的却是狭义之事，令在下钦佩。”

　　宋常在笑容逐渐加深:“顾公子又是如何看出我俩年纪相仿的？”

　　“宋公子虽刻意隐藏自身容貌，但那稚气还是改变不了的。”顾清风道。

　　宋常在眼底一道光闪过:“顾公子好眼力！我敬你一杯。”

　　“抱歉，宋兄，清风他不能喝酒。”黄书皇拦下宋常在道。

　　“好吧，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宋常在无奈，叹了口气。

　　黄书皇郁闷:好像说的你多大一样。

　　“不如让在下以茶代酒可好？”顾清风笑道。

　　“自然甚好。”宋常在道。

　　“宋公子为何不让我们看一下你的真实面貌。”顾清风道。

　　“顾公子想看，我自然是不能不从。”宋常在将紫色雕花面具摘掉，露出面容，桃花眼微微勾起，左眼下角有一颗小小的泪痣，略带着几分邪气，一看就是一副受人喜爱的模样。

　　..........
　　吃完饭后，三人带着一个小孩子在城南闹市上游逛。

　　姜婴一双灵动的眼睛咕噜咕噜地四处转着，新鲜又好奇地看着四周。

　　顾清风道：“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姜婴咬着手指，摇摇头。

　　黄书皇摘下一串糖葫芦：“想不想要这个？”

　　姜婴咽了一口唾沫，盯着鲜艳的糖葫芦：“我...不要。”

　　宋常在看着姜婴一副欲语还休的羞涩模样，谑笑道：“想要就拿着罢。”

　　姜婴扭头一撇：“才不要。”

　　宋常在不容得他反驳，直接将糖葫芦塞在他手中：“黄书，付钱。”

　　姜婴好气地白了宋常在一眼，嘴里却舔着糖葫芦。

　　“那不是姜婴嘛！天孤煞星居然还敢出来。”几个小孩儿站在不远处，最前头的是一个小胖子，对着姜婴指指点点。

　　小胖子当面指着姜婴鼻子说“碰到你就会倒霉诶。”

　　姜婴狠狠瞪着小胖子：“你才是煞星！”

　　几个孩子围着姜婴转圈圈吐舌，边转边跳：“天孤煞星，天孤煞星，你就是个天孤煞星。”

　　“住口！”

　　宋常在拎起小胖子的后领，将他像拔萝卜似地提起，阴森森地向他微笑：“小胖子在胡说什么呢？嘴巴这么臭，你父母没教过你怎么说话吗？”

　　那小孩儿看见宋常在凶狠的目光，后颈自觉向后一缩，立刻作怂，鼻涕横流，挣扎道：“我错了，我不说了，快放我下来。”

　　宋常在一撒手，“咚咙”一声，小胖子跌倒在地。

　　小胖子揉揉屁股，气急败坏地抓起一把石头，就往姜婴身上扔。

　　顾清风见事不妙，抱起姜婴将他护着怀中。

　　“顾公子！”
　　“清风你没事吧？！”

　　“嘶！我没事，姜婴你怎么样，可有伤到？”顾清风轻轻放开姜婴，只见姜婴两眼泪汪汪地看着他，随后昏迷过去。

　　“姜婴！”突然昏迷过去的姜婴让顾清风变得六神无主，就连被石子砸破头皮流下了鲜血也浑然不知。

　　宋常在检查过姜婴的鼻息：“没事，他只是睡过去了，这应该是他自身的疾病发作了。”

　　顾清风这才呼过一口气：“没事就好。”

　　“这小胖子...”
　　等回头再看，哪里还有小胖子的身影。

　　黄书皇拉过顾清风：“你受伤了，我带你去找郎中处理伤口。”

　　顾清风摇摇头：“我没事。”

　　黄书皇拗不过顾清风，便从衣角撕下一块布，小心翼翼地给顾清风包扎伤口。

　　“这孩子该怎么办？”黄书皇指着躺在顾清风怀里熟睡的姜婴道。

　　“不如让他暂且留在我这儿。”顾清风小声道，尽量不扰醒姜婴。

　　“顾公子不怕他的“天孤煞星”之命？”宋常在道。

　　“我自不信这些，即便是如此，我也不能见死不救。”顾清风的语气坚定。

　　日落的阳光撒在地面上，如同菩萨的金光，熠熠生辉。

　　三个人便在路口各自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