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Last Rai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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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就这么一直下一直下。
“我走了，再见。”像往常一样道别，我胡乱的冲身后坐在餐桌旁的库洛洛挥挥手，走出家门。然后，没有像往常一样下楼到公共车站等车，而是在拐弯之后掏出了钥匙——打开我自己的家门。
这才是真正熟悉的味道，然而在开门的一瞬间我还是感到了恶心。没有再多的犹豫，赶快走进去关上门。靠在门上审视这个已经落灰的房间，突然觉得浑身好无力。
没有任何打扫的意思，以后也用不着了。
课是当然不会去上了，我必须在今天，把一切结束。
走到窗台边打开窗户，细小的雨滴和着风洒在我身上，我仔细的盯着它看——是透明的，不是什么红色。
雨丝落在我的头发上，慢慢纠结融合在一起，最终抵不过地球引力顺着发丝滑了下来滑过我的脸，砸碎在地上。留下的痕迹很痒，我却顾不上。从天蒙蒙亮一直到再次灰暗，我都以同一个姿势站在窗台前，看起来好像是思考的很辛苦，其实大多数时候，大脑是一片空白。
“叮铃铃！！！！”我吓的浑身一激灵，猛的转头寻找铃声的来源，原来是床头柜上的马蹄铃。我没有走过去关掉它，因为我很清楚3分钟之后它自然会停。果不其然，准准的3分钟之后，小锤不甘心的停下来，只留下余音充斥着房间。
那个闹铃，是小杰买的。
古老的马蹄铃，却是透明的外壳，可以看到它到底是怎么走动的。我们把时间定在6点整，响的时候也不去关，等它自己停下，所以每天要响两遍。第一遍是早上起床，第二遍是吃晚饭。
膝盖忽然一软，我跪在了下去，身体也跟着倒下，重重砸在地板上。扬起灰尘一片。
“小杰……吃饭了……”
我侧身躺在地板上，眼神空洞的盯着面前的大衣柜，直到天完全黑透什么也看不见了，耳边是越来越大的雨声。
谁知道，究竟过了多久。
门被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打开了，走廊里柔和的黄色光线沿着门的形状落在我身上。黄色的长方形内剪出一个人形——是库洛洛的影子。
“果然是在这里。我去学校，老师说你一天都没有来，酒吧也没有去……”
我没有吭声，或者说，我就没有注意他。
库洛洛打开灯，突然的强烈光线让我很不适应，身体蜷缩了一下闭上了眼睛，就好象见不得人的东西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不用抬头看，我就知道库洛洛现在应该是什么表情。
“酷拉皮卡……这是什么味道？你就在这种地方待了一天吗？！”果不其然，应该是紧皱眉头吧，没有吐就算他很强大了。
我没有回答，抬眼看着窗外，红色的雨。
我开始起身，面向窗户。身后是库洛洛大步向我走来的声音，明显的怒气。当我站好时，却听到他突然停下的脚步声。
“……酷拉皮卡，这个味道……该不会……”
“没错啊，”我回过头向他微笑：“就是这样。”
这也许，是我最后一个微笑了。
我看着他盯着我，空气和他的心情一起下沉。他说：“在哪里？”
我依然没有回答。从他身边走过，走到大衣柜前。
打开。
一瞬间我听见了椅子翻倒在地的声音，库洛洛的身体猛烈的颤抖。我从没想过这个什么时候都那么冷静的男人，能有这样的表情。
更令我没有想到的是，他冲过来把我压在地上，死死掐住我的脖子。
完全没有反抗，只是视线渐渐模糊。
但最终，他还是松了手，我开始咳嗽，怎么也停不下来，就好象要把肺也咳出来。
他的颤抖渐渐停止，翻身坐在地板上。不愧是库洛洛，这么快就开始面无表情的抽烟。
然后，他递给我一支。
我和库洛洛面对着小杰已经腐烂的尸体，坐了一整夜，一句话也没有说。
闹钟响了。
我拉了一下库洛洛的衣角，示意他不用去管那个。
“你什么也不问么？冷静的有些过头了吧。”我把第19支烟蒂弹掉，抓过烟盒开始摸索。
“不是问过你为什么了，你又不肯说真话。
“不惊讶，不讨厌，也不害怕。你……”
“我的工作，就是这个。”
我猛的看他，什么意思？
“我的工作就是，杀人。”那个语气，就像说雨怎么还不停。
“哈哈哈哈……”我开始大笑，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笑的眼泪都滴下来。
“信不信由你，”他转身用胳膊把我圈在墙与他之间的狭小空间里：“我不是一个人，在我背后有个组织，如果你愿意，我帮你打点这里的一切，然后你和我一起工作。”
“啪！”我扇了他一耳光。
“你以为我这样是为了好玩么？或者……你把我当变态少年杀人狂？！”
“……”
“我知道我是胆小鬼，如果不是小杰的笑容，我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我所承认的亲人只有他一个。他哭的时候，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只能慌慌张张的站在旁边。当他强笑着对我说‘我没事’的时候，我觉得、我觉得他以后再也不会有真心的笑容了……”
“所以？”
“所以无论怎样……最后一个，无论怎样都要留住。”
库洛洛站在大衣柜前，无限惋惜的说：“可惜，你用错了方法。”
雨还在下，绯红的雨。
我觉得如果现在还不果断的把一切结束掉，我可能就真的会跟他一起走了。
但那样不行，就算死不愿承认，我还是长大了。所谓长大，就是要承担责任。
我不是小孩子，做错了事只要哭一下就会被原谅，就会有大人来收拾烂摊子。现在的我，必须用自己向小杰道歉。
我背对库洛洛走到窗前，一脚踩上窗台，说了最后一句话：“我走了，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Last Ra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