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中海---墨凝记》番葱橘

10、揪 十 揪

　　十 揪

　　榻上的赤發人悠悠轉醒，他一時間仍未分清自己是活著還是死了。他昏昏沉沉，仿佛做了很恐怖的夢，夢裏他無法呼吸，海水灌滿鼻腔，整個腦袋火辣辣的疼。什麼都看不清，他拼命掙扎，但是好像又有人在拉扯他，在他耳邊呼喊。
　　“不要呼吸……不要呼吸……克制……克制……”
　　這就是他腦海裏最後的片段。

　　“你醒啦？”一個女孩的聲音……
　　赤發人努力的睜開酸痛的眼睛，光好刺眼，他抬起手擋著眼睛。恍惚了好一會兒，才看清，一個臉兒圓圓，梳著兩只小辮兒的黑髮姑娘在對他說話。他張張嘴，想要跟小女孩打招呼，可是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咽一口口水，嗓子撕裂般的疼，他又試了試，想叫出聲，可是徒勞。
　　我，不能說話了？

　　喬納森張嘴想講話，可是一點聲音竟也發不出來。喬納森不敢相信，坐起身張開嘴，小聲、大聲、細語、吼叫……全都無濟於事，無聲無息。

　　喬納森抱住腦袋，他有點懵，完全不知所措。

　　他在哪里？他怎麼了？他死了？還是沒死？為什麼他不能說話？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喬納森大腦陷入瘋狂，但是他也慢慢意識到，這樣失去理智沒有任何意義。他是個科學家，接受了幾十年的科學訓練，遇到問題，解決問題，一切感情上的癲狂完全沒有任何幫助，只會讓自己失去判斷能力。

　　他深吸一口氣，慢慢坐起來。“我是科學家，用理智來解決問題。”他心裏默念到，緩緩從床上下來。床旁桌子上放著一壺水，他倒了滿滿一杯，一口氣喝完。

　　女孩在旁邊看著她 ，一言不發。他放下杯子，走到女孩眼前，指指自己，張嘴做出一個“JO”的口型。女孩點點頭，有樣學樣，“……揪？”喬納森點點頭。墨凝高興的指指自己：“墨！凝！”，喬納森指指墨凝，張嘴做出口型“MO”。又指指屋裏，指指屋外，表達他想四處看看的意願。墨凝會意，點點頭。

　　女孩長相為亞裔，穿著古代服裝，“不是同時代？我這是在古代？”屋子不大，主要材料是木頭、泥土、草，“還沒有石頭作為砌築材料嗎？”喬納森在心裏默默念叨。

　　他走出屋外，眼前一亮。哎呀！好景色，蒼翠的山巒在眼前展開，碧洗天空，白雲靜謐。屋前不遠竹林幽幽，一陣風吹來，竹梢左搖右擺，沙沙作響。

　　這股山風涼爽，喬納森一時間忘記了一切驚恐、不安、疼痛……展開雙臂迎著風來的方向，閉上眼睛，好讓這清風洗刷著自己，逐漸清醒、安定了下來。

　　院中木門“吱呀”一聲開了，東彌打獵回來了。見喬納森站在院中，唬了一跳，見墨凝倚著房門瞧，就招呼她過來卸下幾只野雞、草藥和乾柴。喬納森呆立院中，看著父女倆忙活。

　　倆人碼好乾柴，東彌拍拍渾身土，從懷裏掏出幾個紅彤彤的果子，遞給墨凝。又掏出兩個身上擦了擦，走過來笑著遞給喬納森。喬納森伸手接過，放在口中咬下，甘甜多汁，肚中實在饑餓，三口兩口吃完，也沖東彌笑。東彌點點頭，轉身往灶房收拾野雞去了。墨凝吃了甘甜的果子，高興的跳了過來，從院子晾衣杆上扯下一塊被單，拉著喬納森往院子外走。喬納森任墨凝拉著她，跟著走了出去。

　　墨凝帶著喬納森一路沿著小溪往山上走去，喬納森邊走邊欣賞著山中美景，此時正值夏末，山中蔥綠，溪邊高大的核桃樹上結著累累的果實，偶爾有小松鼠、狐狸從眼前閃過。喬納森想起阿爾卑斯山下的家，也有這樣的溪流森林，不禁眼眶紅紅，心裏暗暗勸慰自己，“別著急，慢慢搞清楚事情來龍去脈。”

　　“到啦！”墨凝蹦上一塊大石，轉身對著喬納森笑。喬納森揉揉眼睛，眼前瀑布傾下轟隆隆的響，一汪水潭，清可見底。墨凝指指水潭，“跳！”笑著指揮喬納森。喬納森雖然聽不太懂她的話，但是也基本明白她的意思，他摸摸自己的腦袋，頭髮擰成一股股繩子，結著沙子鹽巴，估計自己身上的味道也不好聞。大概墨凝也是嫌他臭烘烘，才帶他來這裏洗澡。

　　喬納森想到這裏，咧開嘴，指指水裏，脫下鞋子，意思我要跳了！墨凝也微笑站在大石上，放下被單，指指山下，說“我先回家幫爹爹做飯，你好好洗。”喬納森明白，來路是一條小徑，沿著小徑走就能回家，所以向著墨凝豎起大拇指，後退了兩步，向前一個衝刺，就跳進了潭裏，激起三尺水花。

　　墨凝哈哈大笑，跳下大石，往回走了。一邊走一邊笑，這個“揪”還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