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羡 [ 除妖师 ]》不笑学长

2、第二章 南烛

　　莫羡最近常常做噩梦，总在半夜时分惊醒，他满身虚汗的坐在床边，脑子里纠结着要不要跑到何遇的房间借宿一晚。

　　“算了，刚回来还是让他好好休息下吧”莫羡仰着躺下身，还没闭上眼就听闻门外有动静，麻利起身喊了句，“谁？！ ”

　　“是我”

　　那声音再熟悉不过，莫羡去开门，便看到披着单衣的何遇站在门外微笑着看他，“还没睡吗？”

　　“你不也是”莫羡侧身让他进去，“大晚上的你披着个单衣瞎晃什么，不怕被人当作孤魂野鬼啊”

　　“你不说我在日本学的变态了些吗？没错，学会了半夜闯门”

　　莫羡自然知道何遇在说笑，他不想开那明晃晃的电灯，便从衣柜里取了根蜡烛点上，何遇看着蜡烛上方晃动的火苗映在莫羡的脸上，觉得甚暖。

　　何遇出国的这些年个子又高了些，总的来说，和十年前他们的身高差小了些，但此时的莫羡已经16，所以心中不免还是有些郁闷。

　　若是能和何遇一般高大，该多好。

　　“又做噩梦了吗？”

　　莫羡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难不成何遇留了洋学会了读心术？

　　看他的表情那么吃惊便忍不住笑了，晚间在宴席上何秋告知他的，说最近莫羡总是作噩梦，成宿的睡不好，你要是有时间就去陪陪他，他铁定乐坏了。

　　虽说不知为何莫羡会乐坏，但能陪陪莫羡，他自己就能乐坏了。

　　“我才不会作噩梦呢，就算作噩梦我也不怕的，我都十六了，不像以前要钻你被窝”莫羡狡辩着，反而越描越黑。

　　何遇手背拖着下巴看着他微微挑眉，似乎在看笑话般说了句，“那不知谁总去我房间睡觉”

　　“何秋那个大嘴巴！ ”

　　那晚两人谁都没睡，他们有太多的话题未讲，本来莫羡想听何遇说说日本留学的奇闻趣事，却不想何遇一直在问他这十年的近况。

　　说的起兴了，也就忘了睡。

　　清晨何遇还是很有精神，在日本学习时，经常成宿的熬夜读书惯了，这一宿的不眠他也不觉疲惫，但莫羡便不同了，被人抱着上床盖好被子便开始蒙头大睡，连午饭都耽搁了。

　　醒来时家中早已没有何遇何秋的身影，听何夫人说他们去了城南的药方。

　　“那我去找他们”

　　“先别走，”何夫人喊住要跑的人，“吃点东西，你都两顿没吃了”

　　摸了摸肚子确实饿了，但为了赶紧出发只是随意吃了点，何夫人看着莫羡着急的样子就觉得好笑，“看着你们三人关系这么好，我就高兴。”

　　莫羡在何家从未受过欺负，莫家夫妇在天之灵也能安稳了。

　　“但你也不必这般着急，何遇回国了便不会再走了”何夫人握着莫羡的手，“下个月就是你生日了，做点准备，后面的日子便让何遇陪你去吧”

　　这话让莫羡眼里的光暗了些，他抿抿嘴扯了一嘴的笑应了下来后便出门了。

　　时间真快，马上就是莫羡十七岁生辰了，同时，也是莫家人第十七年头的祭日。

　　城南的药方离何家是最远的，莫羡一路跑去，额间出了不少汗，药房的监头看见二少爷来了赶紧去迎，“二少爷也来了，今儿我们药房可真是热闹了”

　　“他们呢？”

　　“在后面账房呢”

　　直接穿过长廊便走向账房。

　　药房新来的伙计还不认识二少爷，只知道何家有一儿一女，并不知道还有个二儿子，便和监头打听起来。

　　“二少爷啊，是何夫人故人的孩子，何夫人心善，便将孩子收养了，当作自己的儿子看待，在何家一直都是二少爷的身份，这孩子虽说自小没了父母，但在何家这样的环境下长大也是庆幸”

　　如若没有何家，莫羡确实不知道此时的自己会活成什么样子，甚至，会不会活着。

　　他自小有记忆起，便和何夫人打听自己的身世，据何夫人说，莫羡不是北平人，生于南京，因南京当时形势混乱，政府暴乱，不少家族被灭了门，而莫家就是其一，莫家和何夫人是世交，在莫家遇难后便收养了莫羡。

　　这是一直以来的何夫人口中的身世，莫羡也从未怀疑过，因为他没有任何父母和家族的记忆，甚至在梦中都只有模糊的背影。

　　“何遇！ ”

　　“没大没小，你怎么不叫哥”何秋跑过来就像揪莫羡的耳朵，见了何遇向来都是直呼其名，何遇也从不纠正他，这样的溺爱在何秋眼里可腻歪了。

　　莫羡叉腰道，“我还是你哥呢，你怎么不叫我”

　　“咱俩同岁！ ”

　　“我比你大两个月！ ”

　　“两个月而已！ ”

　　“大就是大！叫哥！ ”

　　吵吵闹闹的二人在何遇眼里甚是可爱，他招呼着莫羡，“莫羡，你来”

　　每次都是招招手，莫羡便过去了，何秋摇头吐槽，“莫羡你怎么这么听何遇的话，我也姓何，你怎么不听我的”

　　“我才不听女人的”

　　“哦~你只听男人的~”

　　懒得再和何秋折腾，他看着何遇一直在对账本，“账房的事儿都交给你了吗？你不是大夫吗？”

　　“艺多不压身，以后我也会是何家的当家，账房的事儿自然也要熟悉”

　　看着莫羡歪头看不懂账本的样子就甚是好笑，转念一想，“莫羡我教你骑车吧”

　　“好呀好呀！ ”

　　莫羡的眼睛放光了，在那个时期，有个自行车简直就像拥有了全世界，“可咱家没有，你要去买吗？是不是很贵，何遇你有钱吗？”

　　“还养的起你”

　　看完了账本也了解了账房目前的收益情况后，何秋先行回了何家，她对自行车不感兴趣，本来姑娘家家就没什么人会去骑自行车。

　　何遇带着嘴里哼着小曲的莫羡去了车行，款式基本都相同，黑色的铁皮车身，长长的大横梁上可以侧坐个人，两脚一蹬，轱辘就会转，像极了哪吒脚底下的风火轮。

　　莫羡小声问了句多少钱。

　　“四十美元”

　　“这么贵！ ”

　　果然这个价钱贵到莫羡想撤退了，他悄声拉拉何遇的衣袖，“咱走吧，太贵了，不买不买”

　　“没事，你喜欢，咱就买”

　　其实何遇在日本那些年留学也是勤工俭学，但他向来存得住钱，回国时也算的上有笔小存款了，看着四十美元的自行车，虽然觉得心疼，可既然是买给莫羡的，他就一百个乐意。

　　“不不不，下次吧，我也攒攒钱，咱俩一起买，好不好”

　　其实莫羡只是在推脱，他不想让何遇破费太多，虽然他知道何家也算富裕，但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虽然这几年药房的生意顺风顺水，但指不定哪天又出了什么差池，还是安分点好。

　　生拉硬拽的将何遇推出车行，“咱不买自行车了，你给我买糖葫芦吧，就对面那家的，我馋了很久了”

　　何遇摸摸他的头，应声一句，“好”

　　临走前，莫羡还回头瞄了几眼车行内的自行车，很漂亮，奈何每辆自行车上都缠着一个妖，拥有蛇的形态，牛的头颅，双眼空洞的瞩目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又是脑子里那些怪物。

　　莫羡回过身来，跟着何遇的方向跑了去，却不成想撞了个人。

　　“不好意思”

　　莫羡虽然皮，但也懂得礼貌，撞人后马上道歉，抬头才发现那人也较年轻，看上去和他差不了多少，一双漆黑的瞳孔毫无神采，甚至穿了一席长袍，阴暗极了，整个人还比莫羡高大很多。

　　有些冷的吓人，他也没说什么看了莫羡两眼便离开了，当然莫羡看不到那人离开时嘴角的笑意。

　　只是道了句，“怪人”，便被何遇唤了去。

　　“少爷，见到了？”

　　说话的人同是一身黑袍，隐藏在巷子内，看着方才和莫羡撞了肩头的人回来后便问道。

　　那人回身，看着莫羡的方面，若有所思的并不回应。

　　许久后才从衣袖中伸出手，双手相叠，转动着食指上那枚闪着猩红光晕的戒指，待莫羡的身影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后，那红晕才渐渐消失，恢复了原本漆黑的色调。

　　“回府”

　　那是一个牌匾上题着南府的大宅院，门外的建筑风格极为古典，内落的装潢又叫人不禁感叹这家老宅院的历史，在这样一个环境下，总让人觉得喘不过气来。

　　南家，也是除妖大家族，继莫家后的除妖世家，那年莫家惨遭灭门后，南家开始顺风顺水，法术的精湛程度叫人唏嘘，开始被除妖界奉为除妖之首，可也是此时，流言四起。

　　传闻南家勾结妖暗杀莫家一族，南家获得妖物，法力大增。

　　不论是怎样的传闻，都是针对南家的，这一切的开端便是莫家的灭亡。

　　“南烛，你过来”

　　说话的人是个温柔优雅的女子，她坐在庭院的凉亭下，手中弹着的琵琶音色叫人静下心来。

　　南烛站在身旁，并不回话，只是低垂着头看着那名女子。

　　“父亲回来了，你快去请安吧”

　　女子姓郭，单名一个月字，是南烛的姐姐，为何不姓南，只因南家有个规矩，女子不得随家主姓。

　　“怎么不说话，听阿毅说你今天去见了一个很重要的人，咳咳。”郭月咳嗽了两声，她向来身子不好，自然没出过什么门，都是南烛讲一个他的故事给郭月听，之前还说了出门半月的捉妖经历。

　　虽然郭月并不是很喜好听那些打打杀杀。

　　“不重要”

　　南烛向来话不多，但他很喜欢陪着他姐，毕竟，那是从小照顾她长大的姐姐，南夫人在南烛出生时便去世了，这在南烛心里，一直是个结，虽然不说，却永远解不开。

　　“不重要？不重要你跑那么远去找一个人？”

　　确实远的很，从南京到北平，南烛奔波了数日，只是草草见了一面后，便回城。

　　南烛视线瞟向远处，他岔开话题说道，“姐，我去请安了”

　　“总是敷衍我”

　　郭月继续她手中的琵琶，在院落内回响着，叫人心旷神怡。

　　南寻欢的书房内，他正在和儿子南烛说什么，南烛禁皱眉头，“他无害”

　　“有没有害你说了不算，他是莫家的后代，必须铲除掉”

　　恶狠狠的话语在南烛听来极其刺耳，微咬着自己的唇，漠然的点着头。

　　“南烛，我知道，你认为南家就是败类，就是耻辱，但你姓南，即使南家沦落成什么样，你都逃脱不了。南家的罪，你必须承担”

　　南家的罪，他南烛来承担。

　　可现在，南家，南寻欢，南烛的父亲反而让他继续堆积罪孽。

　　“杀了莫羡，以绝后患”